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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苦难 大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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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刚从外婆家回来,社区的人就挨家挨户的通知不能出门,因为疫情爆发了。
这给我的感觉很突然,就好像有一次我在父亲的店里时,像受到某种感应,我抬起头来看着对面那栋危楼,不过十秒钟的时间,整个大楼垮塌成一片废墟。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很震惊很害怕,可我却呆滞得似乎无动于衷。
听到疫情这件事以后,我所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状态。
当天我们还不怎么重视,直接就走出了店门去买点米,或许幸运的话,还可以买点口罩。
因为在疫情爆发以前,口罩的需求量实在是少得可怜,隔壁小超市不过四个口罩,老板人也不错,答应卖一个给我们。我们现下只是提了一袋米回去,因为老板还在找口罩,他说不一定找的出来。
回店里以后,铺天盖地的消息占满了手机弹窗和电脑屏幕,我们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把各路新闻梳理清楚,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武汉已经封城了。
在我们越发意识到口罩的重要性时,老板却不卖口罩给我们了,他说他找不到,然后就戴着那所谓找不到的口罩呆在店中不安的接待每一位顾客。
大概能理解他的行为,但我们多少还是有点生气,毕竟出尔反尔实在令人唾弃。
我们所在的城市各处拉起来横幅,呼吁大家坚决不出门,不聚会,出门买菜也一定要戴好口罩,各处设立了隔离处,整个城市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我们紧闭着卷闸门,生怕病毒从哪个角落飞进家里。
好在对我们来说店已经有八年历史了,各样生活设施也还算齐全,只是到底不如家里。最值得我们担忧的一件事便是储粮不够。
其次,作为即将进入初三的学生,本该提前返校的我们接到了学校延迟开学的通知。
整整一两个星期,没有人组织我们要干什么,生活变得凌乱,失去了固有的规律。我们每天的时间有一半都是用来睡觉,用睡眠来忘却恐惧和茫然。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围着母亲的手机看看又增加了多少病例,那蹭蹭上涨的数字给我们带来的就只有恐慌和无助。
也正好是庚子年,像以往每一个庚子年一样伴随着苦难降落人间,我多少信了点这种理论,人有时候就是不得不信一点非科学的规律。
母亲每天做一两次饭,米是稀饭,青菜切得很碎,有一点点腊肉。母亲说我们要考虑长久一点,不能太快把东西吃完,要省着点吃,而且我们也没有口罩出去买东西。
想法是好的,可是我们每天都有点饿。
而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的漫长而无聊,清醒的时候甚至找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做上几个小时,我总是觉得无聊透顶,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不可以。
我也不想学习,可是学习就是学生的天职,我还是要把我的清醒时间献给学习,把我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
这样真累啊,可是我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可做。
不知道有多少天了,我们日日都连续睡上十几个小时,有一天中午醒来,我们发现镜子里的人们脸色都苍白得像鬼一样,毫无血色。
于是乎,我们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需要有点什么规律来管控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