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琼年

2、初识－全文 你的爱太沉

　　不是所有的暗恋都会如愿以偿，如果暗恋有声那我对你便是响彻云霄。可你听不见我对你的爱，所以张泽许，我爱你，只是这辈子，下辈子不会了。
　　－题记
　　我叫沈念希，我有一个暗恋了十三年的男孩－他叫张泽许。他很高，像一个太阳照耀进了我的世界。他是我邻家的一个大哥哥，比我大三岁。我知道我不应该喜欢他，但是他是我的光，只有我知道就好了。
　　那年我四岁，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他。那时候的他小小一个，但整洁的白色T恤显得他身材修长。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下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但眼神里却满是冷漠。高挺的鼻梁显得少年更加孤傲。他看了看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给了我一个眼神，那个眼神是冰冷的，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后来我的妈妈对我讲述了他的故事。他的父母在他几岁时就离婚了，他在家似乎若有若无，甚至就算迷路了，也不会有任何人着急。他明白，他生下来就是个拖油瓶，至此，他开始封闭起与外界交流，不喜欢说话更别说笑了。他完完全全生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每天承受着家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他都默默的承受了，没有一丝反抗，安静的让人心疼。
　　我开始慢慢接近他，不仅是想要和他做朋友，更希望能让他走出那段黑暗的阴影。那天我们在小山坡边玩，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草地上。山坡上有棵树，因为那时正值夏天，树叶浓密如盖，鲜花满地，草涩飘香。景色宜人，或者说义气盎然的少年更加迷人。他看着春意阑珊的景色，似乎我错意了，看见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我便决定他的快乐我将会一一还给他。我教他放风筝，他很聪明，学的很快。他拉住头，我拉着绳子，也许是小时候的我皮肤太娇嫩，竟被绳子割了一下。我看到鲜红的血液后，忍不住的哭了。但当他摸了摸我的头时，我的心却踏实了很多。
　　“笨蛋，不就是那么小的一个伤口嘛，哭什么哭啊丑死了”
　　眼角的泪花还没干，可我却已经爬起来追着他跑，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往后的几个月，我都和他在这片天空下玩耍，他也渐渐开朗，老是爱捉弄我。也许年少的时光才是真正让我触动心弦的。
　　因为他家里的原因，他晚上学了两年。他现在是我的学长，比我大一届。可他还是老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时我嫌他太烦，老是催他快点走，可他每每都硬要“护送”我回家，其实就是顺路而已。也许已经成为了习惯，我也已经接受了他的变化。他知道我动作磨磨蹭蹭，每次都会来不及吃早餐。所以每天都会在出门时顺带把我的那份也拿上。还老是喜欢敲着我的头说“又不吃早餐，已经够矮了小矮子，到时候长不高可没人要你”。我便会一口把早餐塞在嘴巴里追着他打，直到他求饶为止。这样生活似乎已经是每天早上必会单曲循环的。当我们走到校门口时，他就会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一颗糖，即使我每次都找不到他藏在哪里。
　　那次的运动会，他报名了四百米跑，那时候我才知道他的体育竟然那么好，可他平时每次都会被我追上。我转过头去看我们班的同学。我的目光里没有他，但余光里满是他。他说，那次运动会是因为其他同学都太慢了。可我知道，就像他说梨花是伸手摘的一样，明明梨树那么高，他不可能伸手可得。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骗我，可我宁愿被他骗。我没理他，跑去给其他同学加油。可天不尽人意，轰隆隆，要下雨了。可我却沉浸在喜悦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我没带伞，可雨不等人，我向教室跑去，但教室里操场太远了，雨雾蒙蒙的，我什么也看不清。也许是因为出汗后立马淋雨再或者是我身体本来就弱。我晕倒了，在雨中。我只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将我带走，在那个人的怀里，我感到很安心，即便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仍愿意相信他。当我再次睁开眼，我只看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顶着一双憔悴的眼，守在校医室的床边。也许灵魂就是在这一点一滴的浪漫中偷偷衍生爱意的。人人都有光，可我的光是我遥不可及的。
　　他是我快乐的源泉也是我努力的底气更是我未来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已经记不清楚他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了多少次，即使在人山人海校园，就算是不经意的一瞬间我都能清楚的看到他，也许是背影看的多了，我可能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的背影。我不是一个胆小鬼，因为我在看他的眼神中早已表白过了千万次，可我是一个胆小鬼，就连和他对视我都做不到。每天都吹拂着风，如果你也吹过，那我们两个算不算拥抱呢。
　　时间是快的，在有他的世界里显得更加快速。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充满稚气的少年，更多的是成熟的味道。去年，他高考以超高的分数过了市一本。我期盼着早点考上大学，考上他的大学，也许这样我就有底气和他表白了。在哪一年里，我如饥似渴的学习，累是真的，泪也是真的。可我想到如果我没能和他考上一所大学，我的心会比现在还要累。时间过得很慢，因为我的世界里没有了他，但我知道他永远走在我的前面，我会追上他，无论如何。努力过后丰收的果实那是最甜的。煎熬的一年总算过去了，恍惚间我已经看到了我和他的未来。成绩出来的那一晚上我兴奋的睡不着觉，时不时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信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决定在后天报道时给他一个措不及防的惊喜吓吓他。报道那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量了量身高，这下他可不能喊我小矮子了！也许一年未见，他的样子变了一点，可当我看到他是，眼里不是数不尽的欢乐和喜悦而是说不上来的心酸。我透过他们班的窗户，看到他和别的女生打闹，一瞬间恍了神，就看到那年和你嬉戏的人是我。我安慰自己，一定是他新交的朋友，我和他可是整整一起度过了十一年。我静静的看着他们，心里的委屈感突然就涌上来了，可暗恋就是这样子的，我很庆幸的是可以偷偷的喜欢着你，不幸的是只能偷偷的喜欢着你。
　　2002.8.14。他约我出去游乐园玩。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我穿了一袭简单的白裙，上面有这点缀的小珍珠。头发松松的用棕色的夹子盘了起来。鬓前垂下两缕发丝，说不上有多惊鸿盛世但一定能称得上清新脱俗。我手拎着一个白色的小包，开启了一天的旅程。那天人真的多，但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了，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位女生。她穿着一袭紫色的露肩裙，弧形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那条裙子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裙子的下摆好巧不巧刚好到她臀下就分叉开来，露出她那双纤细的双腿，淋漓尽致的将少女的身材提现了出来。带点微卷的中长发披在她的肩上，温柔的紫色瞬间多了一份成熟的味道。他们向我走过来，我依然愣在原地。
　　“嘿念念，你来啦。你今天穿的不错嘛，总算不是一个女汉子了”
　　我第一次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冷冷的问道“她是谁，你没有和我说过今天还有其他人啊”
　　“嗯，她是我的女朋友，林苒，我认为你们应该好好认识一下”
　　那个女孩缓缓看向我，我看清楚了她的五官。她的身姿曼妙，似熟非熟的樱桃嘴唇微微的笑了笑，一双鹿眼婉转灵动。恍惚间还能闻到一股紫丁香的味道。他们站在一起，她显得小巧玲珑，十分抢眼。而他高高瘦瘦，身体修长，有着一个少年该有的气质。她们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对情侣，哦不，应该说她们就是。
　　“对不起啊我今天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我哽咽了，我生怕他听出我哭了，就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回到家里，我压抑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释放，我大哭起来，眼泪不断的涌出，流过脸颊拼命往下掉，我的心剧烈地痛着，好像万把刀割，心似乎要碎成几瓣了。张泽许，为什么，我的爱已经那么明显了，你还是没有感受到吗，明明你可以再等等我的，我已经尽力追上你的脚步了。如果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曾以为我是你生命中的女主角，可惜我错了，我只是那卑微的女二。我哭累了，静静的躺在地上，我没有感觉到冷，因为应该也没有比我的心更冷吧。张泽许，十二年终究还是没法捂热你的心吗，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
　　后来的暑假，我也再没见过张泽许。再次见他，是开学了。我踏进教室，走到老师安排好的座位上，可放眼望去，桌面上被写满了字，那一声声辱骂，可此时无声胜有声，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看着我，我没有哭出来，选择安静的坐下。脑子里却全是他，也许是习惯了他保护我，甚至认为他也会来保护我。盼着放学，因为以前他会在门口等着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终于熬到了放学，我看向窗外，期待着那熟悉的面孔能如约而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教室里渐渐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盼着，可只盼到了一条消息。
　　“念念，我送小苒回家，你一个人回去吧”
　　我愣了愣，缓缓打出来一个“嗯”，我不甘心，那又能怎么办呢，我又能以什么身份去约束他呢。我缓缓背起书包走向了校门，可一抬头看见林苒带着好几个女生堵在我面前，这时的她不再是上次那个偏偏的少女，更像是个无心的恶魔。她们向我走来，我的脸色发白，鼻尖上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我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故作镇定。“你想干什么？如果没事就让开”
　　“哈，我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还老是给他发信息你恶不恶心”
　　我没说话，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在他眼里我是不是也很烦。我的眼睛上起了一层白雾。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啪，她反手打了我。我不是她们的对手，也无力对抗。她们拉着我的双手，肆意的打我，巴掌声接连响起。她们拉我的头发，用脚踢我的头，踢我的肚子，用力向我踹，我很疼，但我不敢吭声，只能任凭她们打我，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不想再来一次了。只知道，她们发完泄，给我留了半条命见没意思就走了。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微微抿了抿嘴唇，闭上眼，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当我慢慢的走回家后，看见
　　“念，你回到家了吗？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竟渐渐安了心，回了“嗯，回到了”我想着，他肯定也是被林苒迷昏了眼，如果我告诉他事情，他一定会相信我的。我满怀欣喜的打字，身上的伤似乎在这瞬消失的无影无踪。当我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他后，让我流泪的却不是暖心的安慰，而是又一把尖刀。
　　“够了沈念希，我原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当时林苒和我说你欺负她我还不信，现在我总算看清楚你了，你要是再污蔑小苒，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舌头没有骨头却能让人遍体凌伤。嘀嗒，一滴眼泪从眼眶流下，滴在手机屏幕上。张泽许，十三年了你还是不信任我吗？我的话永远比不上她的三言两语，对吗。也许你不记得了，那年的承诺你终究是没有做到。后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我的双眼红肿，就没有去学校了，既然我睁开眼睛满是你，那我宁愿在黑暗中我也要闭上眼。
　　那天早晨，我回到学校，座位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写满了肮脏的话。我也不在乎了，一整个早上我都迷茫着，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也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没想到噩梦不仅只有第一次。我又被她们拦住了，这次我知道，我肯定逃不掉了，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但我没想到，竟然是他把一切告诉了她。我以为他是救赎没想到却被他亲手推进深渊，万丈深渊。她们这次更过分，往我身上泼冷水，在我身上丢虫子，掐我的脸，扯我的衣服。真的好难过，为什么没有人肯站出来帮助我，哪怕一句安慰都没有。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眶，恍然间我看到了他，张泽许。但他并不是来救我的，相反，他来把她带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沈念希，无论你怎么装我都只会相信小苒，我们就这样吧，好聚好散，既然你不放过她那我也没必要再和你来往了”
　　我愣住了，这句话比她们打我还要疼，原来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人，我竟然还报有希望。你那句里行间的冷漠，还是当初的你吗，你真的看不到我的泪吗。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十三年前一样，冷酷无情，他带着她走了，没再多看我一眼，只留下了我一个人。可能神明也为我痛惜，它哭了。一丝丝的凉意划过脸颊，更划在我的心上。天渐渐暗了下来，不止是天，我的世界也暗淡了。那次的雨也是雾茫茫的，可惜这次没有人会在我淋雨晕倒的时候送我去医务室了。后来，我哭晕了，也不知道是谁带我到医院的，反正不会是他了。
　　当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我的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眼睛里暗淡无光。我一个人慢慢回忆着我们的一点一滴，以前倒背如流的事现在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段时间很美好，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这次就算是我太天真了，以为我爱你就够了，我忘了，你是你我无法动摇你的选择。我站在天台上，久久遥望着这颗蓝色的星球，发现世界还是特别美丽的，还有许多我没去过的地方的地方，还有许多我没尝过的食物。但是这辈子就算了吧，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活着，好好看看世界。
　　“张泽许，你的世界我退出了。这辈子我很爱你，但下辈子不会了。十三年的经历终究还是一场空。希望你能记住，有一个叫沈念希的女孩很爱你。”
　　－来自沈念希对张泽许的留言
　　2003.4.18.一名女子在医院坠楼自杀。

　　序言 沈念希日记
　　2003.4.17
　　张泽许也许你不会知道，我暗恋你就像那小说里的女主，卑微的爱意如尘埃，永远不及女主。也许我放下了，也许没有。那这辈子我祝你平平安安，只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