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凰劫》菟汐子

3、京戏.何能与君为鸳鸯

　　步入寒月繁华地段，处处喧嚣得过分,却是最令我心生莫名欢喜的人间烟火气.

　　巷口正有小孩子正拉着娘亲的袖子撒着娇要糖葫芦.我于是眨了眨猫瞳，抬袖掩面坏笑了下，也撒娇似的扯了扯宜寒的衣袖，甜腻腻地开口换了声：“宜寒姊姊～”

　　她微一愣，有些迟缓地应了声“啊”.

　　我便睁大眼睛，微扬起头与她直视，两腮鼓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小娘子的娇柔之态.

　　最终我便很满意地见到她本就被寒风吹得微红的一张俏脸又红了几分.

　　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一小截莹白的指尖，指了指那卖糖葫芦的小老头儿.

　　她顺着我所指方向望过去，对我道了声“在这儿等我一下”，随即便提了裙摆，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渡到巷口小贩身边.

　　我踮起脚尖，便见熙攘之外，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娉婷的身姿透露出不可掩没的大家闺秀之气.

　　而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千金，在方才还略有些急躁地提裳挤过人群，此刻正在民间的街边小摊子上为我买糖葫芦.

　　我伸着脖子见宜寒与那老人交谈几句，便用葱指三两下挑开手中所提的那只绣工精巧的小包.纤手从中捧出了一只面料极好却用银线金丝绣了两只肥鸡在其上的小荷包.

　　“……！”

　　我着实没想到她真的会把我绣给她的鸳鸯荷包带出门.

　　于是我默默地落下脚跟,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很快，纪宜寒便举着一串糖葫芦出现在了我面前.

　　从袖中探出手接过糖葫芦,我鬼使神差地又往糖葫芦老人那里瞄了一眼，怎料他也正透过人群紧盯着我们.

　　一抬眼，便刚好对上了老人那不可言述的怪异的目光……

　　我吓了一跳，逃命似的迅速别开目光，只觉得面颊有些发烫.转过头瞪着纪宜寒：“你同他说什么啦？”

　　她只温笑着刮刮我的鼻子道：“没说什么.快吃吧小馋猫.”

　　我有点不甘心，但因觉着尴尬到也没再继续追问.

　　突然想起初昙说鸢槿巷口有个戏楼名儿叫“桃靥”的，便拉着她一起去寻.果然见到一座挂了牌匾的吊脚楼.

　　楼檐角和牌匾旁挂了些桃粉色的假花作点缀，在这寒冬之中展露了几分春意.

　　纪宜寒仰头望着那戏楼的牌匾，轻声念了句:“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红喏.”

　　言罢，便对着我弯眸笑.

　　我故意不理会她调戏似的娇笑，径直往楼里进.

　　戏楼里来看戏的人不少.她挽着我的手,找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只听台上的男装“祝英台”拖着京戏独特的长调子问那“梁山伯”你我二人像不像那水中鸳鸯.却听“梁山伯”给出了“两个男人如何以鸳鸯做比拟”的答复.

　　台下便是一片唏嘘，叹这梁山伯不解风情.

　　我用胳膊肘轻轻推宜寒.一边将手中的糖葫芦举了举，坏笑着问她：“纪兄你看，这紧紧相连的果子像不像你我二人？”

　　她垂眸盯着我手中的糖葫芦，竟似真的在认真思考我的问题.忽而竟俯下身来.

　　少女发梢上带着幽幽桂花香，微凉的耳尖不经意擦过我的鼻尖……

　　我于是怔怔地看着她俯下身,叼走了我糖葫芦上一颗红莹莹的山楂果.

　　然后她一脸得意地望着我手中仅剩两颗红珠的糖葫芦道:“这样才像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