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也动人——婠婠》972296

1、第1章

　　莫把琼花比澹妆，谁似白霓裳。别样清幽，自然标格，莫近东墙。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纳兰容若·《眼儿媚》

从来不是一个爱武尚侠的人，然而恋上的却偏偏尽是那些隐身于江湖古道间写意地挥洒岁月和风华的身影；从来就不是一个能承受暴力美的人，然而念念不忘的却偏偏尽是那些辣手无情诡魅娇邪让人爱之销魂恨之入骨的人物……
匆匆地翻过《大唐》，不为了什么，也许只是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些空空荡荡，突然间兴之所至想要以厚厚的文字来打发自己的百无聊赖。整整六十三卷下来，错综的人事，复杂的故事，很多名字很多典故都随着太过波谲云诡的情节而逐渐遗忘，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却由不得你忘记，无论他们看起来有多么飘忽而不确定、渺茫而难捕捉，比如石青璇，比如婠婠……
曾经以为黄易笔下最美丽的名字就是那可人的骄娇女虚夜月：“虚空夜月”——破碎的虚空，变幻无常的月儿，似梦还真间是多么引人遐思！直到翻开《大唐》，才发觉自己错了，其实太多美好的人或事真的就在你我身边，只是一直没有被发现，比如婠婠，从名字到人，一样的无双无对，一样的引人入胜……
曾经以为放下书后最魂牵梦萦的人物是那名动天下才艺双全的青璇，那份洒脱那份娇俏那份淡然那份写意，幽林小筑中仰观星宇宛然箫动的清冷和翩然，才当是《大唐》中第一奇女子的气度和风姿。只是，直到真的放下，才知道自己错了，原来闭上眼，念念不忘的尽是那个姽媚的飘忽的哀愁的狡诈的妖女婠婠……
《大唐》的结局，很难得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幸福：放弃了争夺天下的少帅赢得了他苦恋多年的美人，连尚秀芳也在十年之后终于忍不住主动回来他身边相伴；子陵有他那天仙化身般的青璇相伴相守，在洞天福地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甚至于清冷孤傲卓然不群的跋锋寒，也终于和昔日反目成仇的恋人重归于好皆大欢喜……
鞭炮声声的大年夜，十年之后的贞观之治，还有什么比这万家灯火的景象更温馨感人？
然而，那一个小女孩的出现，那一篮果品的奉上，那隐身于雨雪深处，白衣如雪，裙下赤足的优美倩影的无语转身，却蓦地让我们惊觉：原来还有一个人，自始至终守着她的孤独落寞，注定了一生一世的爱恨纠葛，注定了一生一世的孑然一身……
是徐子陵抑或黄易辜负了这个女子的美丽和青春，也许，她已经毫不在意；也许，只是偶尔会起了一丝惆怅：倘若自己不是阴癸派最出类拔萃的门人，倘若自己不是生来就注定了要担负着祸乱天下的使命，倘若自己不是非要被逼在风尖浪口一次又一次地要取他的性命，也许，一切都会不同吧……
他心里永远带着淡淡的甜蜜和哀愁回忆着的是那洛水畔一瞥惊鸿的仙子真容，是那明知道无望却彻底投入忘我的龙泉之恋。然而他终可以解脱，可以释然，因为他还有青璇，那钟天地灵秀集山川隽永的绝世奇葩，当是上苍对他最大的眷顾和宠幸。于是，他可以洒脱地转身，可以淡然地放开，因为有她的娇俏她的深情她的聪慧她的绝世梵音……
无论是师妃暄还是石青璇，都是他的满足他的福气，只是，那个早早出场早早邂逅的女子，那个无论容颜气质武功才智都绝无丝毫逊色的婠婠，在他的心中，又占有怎样的位置？长安一别，他有他的娇妻相伴，有他的仙子偶供怀恋，而她呢？十年来，她一直在做什么，她一直怀着怎样的心情怎样的爱来耐心地等待这场不是为她而设的重逢……
十年后的那一天，她只是隐身于一个小小的角落，静静地让那个令人分不清是她女儿还是徒弟的明空送上一篮鲜果，然后就轻挥玉手道别，逐渐没入雪花迷蒙的深处……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相思，十年的深情，十年的想念，十年前她黯然隐退离开这里，十年后她千里迢迢重回长安，难道就只是为了这样远远地送他一篮鲜果……
婠儿呵，过去的十年寂寥已成过眼云烟，此后的一生一世，你仍然要固执地守着这份从来也没有得到过的感情终老么……
《大唐》的结局，团圆美满着，喜气洋洋着，却让人欲哭无泪，只因为这个绝世无双的姽婳女子，终以她一世的寡独来成全了整个故事的完整……
十年之前的分别，她只是轻轻叹道：“此地一别，我们恐怕再无相见之期。”而十年之后的重逢，她却连一言半语也没有留下，也许此时此地，和她十年的沉湎比，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而无力；也许此情此景，他肯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的礼物，于她就已然足够……
只是，真的足够了吗？
没有人能知道，一篮鲜果的奉送，是她十年来煞费苦心绞尽脑汁的筹谋还是重会故人那一刻灵机一闪的神来之笔，只是，她必定是一粒一粒认认真真地挑拣洗净，再一粒一粒仔仔细细地摆好，因为那一粒粒鲜果，印着她十年的迷梦和哀愁，幻想和绝望，那鲜果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都化着她思念的泪水和沉醉的笑意……
他是应该把她忘记的，她的名字和身影也会慢慢消散在所有人的思绪里，从她的出场到引退，带给所有人的只是头疼恐惧无奈和死亡。因为她是阴癸派最出类拔萃的妖女婠婠，因为她倾国倾城的姿容气质只是用来魅惑苍生，她绝世无双的才智手腕只是用来祸乱天下，她神出鬼没的身手武功只是用来杀伤人命……
她可以用最暧昧轻浅的笑靥来挑逗寇仲，可以用最动情无助的谎言来欺骗子陵，可以用最狠辣惨酷的方式来杀害无辜，可以用最意想不到的途径随时出现让人防不胜防。有人说她就是女儿身的石之轩，却比石之轩更为可怕，因为她连那一分破绽和弱点都没有……
只是，这看似占尽上风无人可抗的妖女，却终是一无所有的……
她有过疼爱她的师父，然而这个唯一的亲人也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永远地离她而去；她有过心爱的男子，然而这个唯一能让她心动的男儿心底却连一丝位置也没有留给她；她有过魔门继承人的身份，然而却没有人支持她继承师父衣钵，甚至为了帮那个男子争取一点疗伤的时间，她曾不惜当众背叛圣门与整个魔道为敌；她有过光大师门的计划，然而最终只能眼看着大业被心爱的男人一手破坏还不得不孤身远走……
长安一别，不知道婠儿如何摆脱圣门的纠缠，不知道婠儿如何慰藉自己功亏一篑的事业，不知道婠儿如何给自己一个借口坚强而充满希望地捱过自己已经了无希望的残生……
也许，就是她对师父的最后一个承诺吧；也许，就是他们那个十年后的长安重聚吧……
漫长的十年，他有他的星空箫语爱妻幽林，而她，却只是默默地带大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守着一场自己压根不被邀请的聚会，还有，就是曾经和他或争斗或合作的过去……
十年来，她必定是每日想念着和他相识来的点滴……
她也许会在黎明的晨雾里一趟趟重温他们诡谲奇特的相识，她也许会在黄昏的晚风中嘴角含笑地想起曾经对他一次次的伤害，她也许会在迷离的睡梦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和他并肩作战时的信任和满足……
她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在心底勾勒他的眉目音容，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举手一投足，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
她会每日每夜都想起他，想起他瞧着自己时那种轻蔑不屑的神色；想起他冷傲孤高落落寡合的忧郁和冷漠；想起他露出笑容时充满智慧的孩子气的真诚……
只是，她知道他不会想起自己，即使偶尔想到，念及的也多半是她捉摸不透的心机和诡计。不过，她并不会在意，相反，她只会欢喜，毕竟，他还会记得她，无论是让他头痛的还是无奈的还是警戒的……
曾经，如果他真的可以早早死在她的手上，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只是，她终没有杀他也不会真的狠下心来杀他，也许，这一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一次又一次的辣手，看似无情，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根本从来也没有尽过全力。直到后来，由她自己发现并亲口承认，她依然在替自己找着借口，无论是说要借重他们寻找宝藏还是要在他们争天下的时候浑水摸鱼光大门派，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的谎话。真正的原因是，她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他的冷漠他的才智，她看着他轻松写意的笑容，便压根也狠不下心来让他血溅当场……
她也许不肯相信也不能相信，然而无论她以什么借口自欺，都永远无法解释：为什么一次次都要刻意避开他而只敢去和寇仲调笑，为什么明明要出手取他性命还下定决心要杀死那个把他打成重伤的人，为什么即使在最后一次必须狠心痛下杀手的瞬间却只能发出二三成的功力，为什么要一次次不厌其烦地警告劝说甚至不惜泄露皇宫内奸的秘密，为什么忍不住在明知他必死的时候才轻轻吐露真情：子陵，我要你记着，天下间你是唯一能令我心动的男儿……
于是，她终于不再逃避自己的真心：既然逃不掉，既然忘不了，既然再也无法漠视他的死亡，那么，除了敞开心扉，就只余离去……
在祝玉妍死后四面楚歌的婠婠，那样的寥落无助，那样的伤心哭泣，也许只是计策吧，却终付出了真心。唯一的亲人永远地抛下自己，而自己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狠下心来欺骗最心爱的男子。她利用了他的善良和同情，却未必没有输掉自己的真情……
偎入他怀内的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救助自己的一刻，她是在偷偷地开心欣慰还是在黯然神伤？她亲自布了这个天衣无缝的局，以自己为诱饵引他上当，每一步都在她的预算中，连他发自内心的关怀和焦灼，只是，当一切的一切真的按照她的设想一丝不错地发生的时候，为什么一颗心，疼了又疼，碎了又碎……
清晨，离去……
明知这结果，明知自己再无面目对他，却不得不出此下策，因为她婠婠终不是寻常女子，她不能允许自己停留不能允许自己放弃，在她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环境中，在她视为天经地义绝不能改变的信念里，她绝不可以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自己的使命和决心……
慈航静斋，阴癸派，师妃暄，婠婠，魔门圣地两大最卓然不群的门派，两个最出类拔萃的门人，从几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这场争斗，你死我活，势不两立！命运，不是她选的，也不是她选的，所以，无论她们心里对那个男子有多少放不下，最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毅然地离开……
只是，在他心里，她是高高在上需要顶礼膜拜的仙子，她却是搅起无数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所以，无论她做什么都是为了天下万民，无论她怎样的伤害怎样的无情怎样的利用怎样的权谋都是权宜之计都是应该体谅应该宽恕甚至应该支持的；而她却注定了要被怀疑被提防被反对被破坏，无论她怎样为他着想怎样帮助他怎样为了他泄露不应该泄露的秘密，甚至于荒村里的并肩战斗以死相护都不能带来感情上的转机……
上天对婠儿开的玩笑，何其荒唐，何其不公！是她先遇到他的，是她先认定他的，只是，在他的心里，对她，除了戒备就是戒备。是不是无论她为他做什么都是有预谋的，而同样的事，妃暄做了，就是迫不得已形势所逼……
“爱你恨你，一生一世！”
虽然注定了要不惜一切完成那份使命，虽然注定了无法一心一意爱这个男子，却仍然忍不住留下一纸素笺两行心语。只是，她这样无望的满足的惆怅的迷离的深情，他是否真的能够明白……
如果她不是阴癸派的妖女，如果她不再谈笑间取人性命，如果她放弃师门放弃所有使命，他又会对她如何……
在祝玉妍死后，她以为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以玉石俱焚的方式杀死石之轩为她报仇，所以她终有了最好的借口不必再强迫自己与他为敌，所以她再无顾虑放下一切坦然地来找他，所以她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保护他周全，所以在危急关头她不惜硬捱石之轩半掌来救他……
关于荒村的回忆，是童年成长的无忧无虑，还是缅怀亡师的睹物伤情，是和子陵再一次不期而遇的惊喜莫名，还是和他联手并肩作战的毫无隔阂……
她定会永远牢牢记得：那一天，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影，他笃定的眼神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会记得自己看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子陵受伤了吗？真教人家心痛！谁这么可恶和有本领伤你呢？让婠儿给你讨回公道好吗……
对一切权谋伎俩都已然心灰意冷的婠婠，对自己能不能保住性命不再抱任何希望的婠婠，终发自内心地对他关怀和呵护……
那一刻，她也可以放下一切做一个温柔感性的平凡女子……
飞蛾扑火的一瞬，明知道没有结果明知道会以粉身碎骨来成全自己的完整。只是，婠儿呵，是否一定要在这毫无希望的生死关头，你才肯正视自己的真情？
“谁想杀徐子陵，我就先杀他！”
于是，够了！即使一切大业都注定功败垂成，即使整个圣门都因了这场背叛而不会放过自己，即使在下一刻就要死在乱军之中，在生命即将化作灰烬前的这一刻，还能够有机会说出心里的话，够了，也许真的够了……
只是，为什么让她在荒村再次遇上石之轩，为什么让她明白师父是死得其所毫无怨言，为什么要再给她一个统一圣门的希望，为什么他宁愿跋山涉水去见青璇也不肯留下来让她医治内伤……
也许，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生而是阴癸派的弟子，就注定了一生一世都无法真的放下圣门的一切和师父的期望……
如果这就是婠婠的命，那么，这个命，她认了，她担当……
离开的瞬间，她心里明白，这也许是唯一一次能够彼此全心全意信任扶持的机会，她却只能亲手断送，为了什么，是师门的深恩和使命，还是女人的伤情和黯然……
她只是依旧巧笑嫣然：若你有机会见到师妃暄，请告诉她婠儿和她的斗争没完没了，大家走着瞧吧！奴家走啦！但愿石青璇能令子陵完全复原过来，且为你诞下白白胖胖的小子陵……
那潇洒的翩然转身，是否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长安，重逢，矛盾，出手，放弃，离别……
直到最后马车出城的一刻，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已输得一败涂地不得不走，却忘记了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终有一天，我会为先师完成她的梦想，但却不是她想像的那种方式。直到若干年后，那个唤作明空的女孩翻手间颠覆了慈航静斋和他全力支持的大唐天下的时候，才让所有人恍然她的谋算和筹划……
只是，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喜是悲是无奈是恍然，还是能淡淡的一如当年：这是一场公平的比拼，事实上她是以真功夫在算计我们每一个人……
她终于胜了，却不会如自己期待的那般开心，虽然终完成了师父的嘱托，虽然终以自己的方式成为几百年来唯一胜过慈航静斋的阴癸派弟子，只是，那又如何……
这样一份事业和争斗，她早已失去了任何兴趣，唯一支撑她做下去的，就只是一个让自己不会从此意志消沉一蹶不振的借口。在争夺天下的战场上，她终于胜了，然而在另一个战场上，她却从始至终输的一塌糊涂……
婠婠，婠婠……
掩上书的瞬间，却永远无法淡忘，她的绝世玉容凄清气质，她的狡诈多智狠辣无情，她的自信满满笑靥如花，耳边永远消不退的尽是她巧笑嫣然抑或幽幽一叹的温柔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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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是没有惜才之心，只因你两人太过厉害，我又答应了人须亲手取你两人之命，才被迫下手。你们若含恨九泉，便即管恨我吧……
我从没有迫你欢喜我，更没迫你去杀任何人，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的，能怪得谁呢……
七天后当妾身复原时，就是寇兄和徐兄命丧之日了……
婠婠有点害怕会情不自禁的倾心于你……
你这死小贼害人精，骗人家说出这么多心底话，你快赔给人家……
我从来不晓得祝师在我的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她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女人，石之轩害得她很惨。血债必须血偿，石之轩是圣门的罪人，现在更是最有机会统一圣门的人；只要他杀死我，阴癸派将落入他手中。而且我只能孤军作战，因为只有如此可证明我是有资格的继承人，才能坐上祝师空出来的宝座，那时派内的人始肯为我卖命。这是敝门初祖定出来的继承法则，在接掌派主之位前，须独自修行三年……
尚未动手，我便仓皇逃窜，还有甚么资格继承派主之位……
师尊的梦想，我会尽心尽力去完成。我的好胜心不会比你的兄弟小，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圣门最出色的人不是石之轩，而是祝玉妍栽培出来的徒儿……
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才是阴癸派的正统，阴癸派的继承人，阴癸派会因我而薪火承传，发扬光大……
没有人能在我身上把《天魔诀》取走，包括令师在内。婠儿天魔大法已成，最后一着\'玉石俱焚\'即使令师亦没有十分把握应付。我定下今趟生死之约，正是要证明给圣门所有的人看，我婠婠不但有资格更有那本领保存师尊亲手交予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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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眉弯弯，人是婠婠……
芳心绾绾，芳华婠婠……
青丝万万，情系婠婠……
路遥蜿蜿，心忆婠婠……
婠儿呵婠儿，在你心里，究竟是恨多蜜少，还是应了那句，道是无情却有情……
来的飘然，去的洒脱，终不负了这般绝顶的人物……
想象中的那个女子，带着三分惆怅三分姽媚三分清丽三分孤傲，便成就了这样一个十二分的完美人物：恍若仙人的容貌气度，青山细雨的空灵凄清，难以捉摸的神秘飘忽——那个隐身于雨雪深处，笑容淡淡，白衣如雪，裙下赤足的妖女婠婠……
只希望，婠儿呵，不要再这么坚强……
婠婠，呵，婠婠……

无尘痴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