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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柳 我这生庸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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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庸庸碌碌而无所作为,自以为这是最好的状态,却仅仅因为瞥了她眼,我开始觉得这一生本不该如此。
她的一屏一笑,一呼一吸,是魂牵梦引,是这浑浊世上仅此一溪的清流、柳眉俊俏,似微微眉展即能倾倒蓬莱方丈,如画的青山也只是这叶舟上江南美人的衬景罢。
她说她姓江,江河湖海的江,名柳,柳树的柳。江柳
我说江小姐,
她笑了,绿柳拂水,叫人不敢忘,
自那日起,我时常天还未亮就驻足柳下,南方的初冬冷涩,雾气浓重,弥漫河道目光所及皆白茫,脑中幻想伊容颜,仿佛刺骨寒风都化为温暖风,我一人痴笑,过路的渔夫船子皆视我为傻子。
可惜没等到,接连几天都未曾等到。
我一如既往,竟将这当成一种乐趣,看初晨,过路行人和去向北方的渔船,听那些水手骂野话,瞧着早起赶集的商贩子,身着西服的洋人,一切是那么新瘥。
雾气消散许多,或许是老天被我的真诚所打动,在我冷得搓手时,却见河对岸有个披着薄衬的女人站在窗边,似乎在望着什么,
我很庆兴我遇见了她,我激动得大喊“江小姐”她看了过来,她笑了。
我们时常一起漫步河边。看华灯初上的江南水乡,到戏班子听《西湘记》,她说她喜欢我,我说我什么都做不好,包括恋爱,她说没关系。
她叫我郑先生每一次说话都带着点点笑,我从未见过此般女人,温文尔雅,好像来自天上的神仙,我沦陷了,出不去了。
还记得她的清蒸鲈鱼边上必放两盘小菜,可以是花生,也可以是香菜,但有一盘一定是辣椒,她知道我爱吃。
她会在夜深人静而我在写稿时为我勺上一杯小酒,坐在边上的藤椅陪我静等天亮,她会在我出门办事的时间里为我做仙草,
会在我总记带外套就出门时专程为我跑一趟,
她会在我疲倦归家之时为我褪去身上的烟火气,与我一同进食,再沉沉睡去,在静夜蝉鸣里。
日子一日复一日,我对她的爱意从不锐减,我曾自信地认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做错了事,做了不可原宥的事,喝了最该死的酒,去了最该死的地方,干了最该死的事,自那时起,那个“写字的郑书生”名留青楼。
清醒地记着她离开的那天,暖阳初春,她离开了我,亦如来时那般轻轻的,她将钥匙叩在桌上,她的面上再不见从前的微笑,只有淡淡地说了句“保重”。
我看不见她的笑了,她藏起来了,我找不到了。
衣袖抚过门边,她的气息残留在空气中,我木讷地坐着,门外那棵柳树新长出嫩芽,那天她说折不得,现在她离开了,我折一支嫩柳,再无法见到她。
皓月当空,我时常想起她散落的碎发和青色衣领,她最喜爱的那支木簪子仁留在那梨木疏妆台上,我想大概是我送的吧。
与她再鬓厮磨的日子逝去,我再无机会与她在悄无声息的星夜里切切私语,蝉鸣蛐奏时再无人与我吟听,轻哼小曲的人儿呐,我寻不见了。
纵心中万分想念,可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成为圈内人口中的花花公子,成了街坊邻居饭后的谈资。
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作家,自以为感天动地的言语也只是感动我自己,说我爱江小姐,总会有人笑着说,看,郑瓶子又疯了。
此平淡的爱恋,终成吾心一伤处。
常勺小酒,思念故人,唇角弯弯,柳不再依。
我承膝贪欲,周而度始,再次庸俗。
思君念君不见君,柳下自此再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