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微尘》枫·痕迹

2、一、远行 此是伤心处

　　一、远行
　　方子旭不知道原因，他只知道那一日九殿下紫云退了敌兵后在自己这里处理伤口后突然间离开，回来的时候，已然换了一个人一般。问了手下，没人知道紫云那一日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只是那平日里所熟悉的一切都好像在顷刻间变了模样，失去岳华的伤痛也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在默默的打理着自己的行装，“我很快就会离开，方将军，日后岳华的坟，烦你打理。”
　　……
　　外面艳阳高照，室内却是异常的昏暗，甚至为了照明，还点了小半根蜡烛，两人对坐。方子旭知道紫云是聪明人，自己对他的心思恐怕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从前有岳华在，紫云眼里根本容不下别人，如今呢？
　　“今天走？”方子旭开口。
　　“醉红尘？亏你酿这种酒的时候，想到这样的名字。”素手执起琉璃杯轻轻晃动，一滴琥珀色的液体滑落。紫云笑的玩世不恭，不答方子旭的话。
　　“名字倒是其次，只不过我在酿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昏黄的灯光，只能使这般带着半点沙哑的表白显得更加露骨，方子旭并没有喝醉，他只是觉得该把真心话说出来，否则以后，恐怕就永远也不可能说了。
　　然而听者却只是浑不在意的微微一笑，“玩笑总是一个样子，就不好笑了。”紫云将酒一口折进口中，任由薄唇上勾出魅惑的光泽。这是岳华死讯传来的第三个月后。
　　二殿下清仁和三殿下紫焰并没有再做什么手脚找紫云的麻烦，那些人在想什么，方子旭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至于岳华，如果紫云自己脸上还带着这般有些轻蔑的玩世不恭，那么谁还会提？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颠倒众生的模样，又怎知我说的是玩笑？”略带薄茧的手勾起对方的下颌，语气里是三分轻佻，七分笑意。方子旭是存了心的玩笑，可心里未尝没几分当真。
　　“别这么心急啊，好东西总要留到最后，才是你的习惯不是么方大将军？”方子旭的手被不轻不重的打开去，紫云已经站起身整理自己淡青的长衫。方子旭并不恼火，“紫云，你当真要走，是么？”
　　“可惜不能再喝到你酿的酒。”紫云，这个男子有着比女子更加魅惑的容颜，安逸的性格，温和的心境，然而却也偏偏，一身铮然傲骨。
　　“我派人给你送。”方子旭看清辉打开房门，不由自主的追了半步。
　　“也好啊。”紫云淡然回眸，“反正方将军也一定会知道的我的行踪。”阳光披散下来，他淡淡的露出一抹笑意，方子旭一呆，欲言又止，“方将军还有话说？”
　　方子旭静了一下，低下头去，“我想留你。”
　　“你知道留不住。”决然淡漠的口吻，没有叹息，也没有半点留恋。方子旭长叹，“是，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不要说。”
　　紫云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院角落的一块石头上，并没有决然的转身离开，可也并没有开口说话，良久，他才慢慢的转过身去，“子旭。”这亲昵的称呼让方子旭一时失神，有多久？十年，还是更长的时间，从紫云入了皇宫，便不再这般叫过自己的名字。
　　“子旭，岳华已去，你又何必要苦苦留住这一具无心的躯壳？”他说着已经转身，“紫云！”方子旭再唤一声，紫云收住脚步，“从此以后，紫云已死，我的名字，叫清辉！”
　　方子旭怔在原地，遥遥望着，那道身影头也不回的决然离去。
　　岳华，岳华！你当真好狠的心，你怎么舍得丢下他一个人，看清冷浮云，世间百态……
　　两个人从此生死相隔，黄泉彼岸。
　　一颗心从此无依无靠，浪迹天涯。
　　十里长亭何人相送？此是伤心处，何必多留？
　　紫云，现在，他叫清辉，策马城外，身后是随侍多年的童儿湘泽，前方不远一人，水色长衫，迎风立马，清辉带马上前，“平远，我们走吧。”
　　“真的要走？你分明也舍不得故里的。”被称作平远的男子回头，和清辉相仿的年纪，“你好歹也是一国皇子，何苦要跟着我这个唱戏的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清辉极目楚天，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来，“平远，你我多年好友，又何必把身份抬出来煞风景？”
　　“也罢，你既然要走，全天下谁又留得住呢。”平远长叹，“看起来日后我也不用自己跑到人家班里赚钱了，我说紫云殿下……不，不对，是清辉公子，你可愿意拿点钱出来，成全我这个戏子建个班子？”
　　“湘泽，把钱给这个认钱不认命的，从此让他跟着本公子混。”清辉淡笑回眸吩咐，“平远，你以后还得称呼本公子一声班主，否则我们清平班，可不留你。”
　　“清平班，好名字啊。清辉公子，小人愿意跟着你鞍前马后，到看看这清平世间百转红尘。”
　　策马扬鞭，岳华，你放心，等我回头，便要东陵皇室的血给你陪葬！出卖你的人，和杀你的人，我决不会放过！
　　等我！
　　……
　　“三殿下，当真放他走？”城外官道，紫焰远远望着那三匹坐骑绝尘而去，缓缓点头，“他既然不会回来，也就不会威胁到二皇兄的地位。”
　　“可是……三殿下，当心养虎为患。”
　　“你是非要见到我们手足相残，兄弟反目，才肯善罢甘休么？”
　　“属下不敢！”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记住，派人保护九殿下，若是少了一根汗毛，那你们的人头来见我！”
　　“……是，是！”
　　爱恨情仇，这世界中谁又能说的清楚？前前后后，不过一场戏梦，演绎红尘百转，轮回千年。
　　是你曾说，岳华就是月华，月华清辉，举世望却举世遥不可及。我以清辉之名，你可开心见到我如此这般的，活下去！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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