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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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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和三星,看似只差两个星级,对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金碧辉煌的大厅,脚下不是生硬的瓷砖地板,而是软软的绣着繁复花纹的高档织锦地毯。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闪烁着熠熠的光芒,折射出雪白的光线,显得高贵又脆弱。系着领结,带着耳麦的服务生从容地穿梭在人群中,手上的托盘是一杯杯的高脚酒杯,他们对着这些名豪权贵微笑敛目,兢兢业业干自己的本分工作。
不知道有多少个圆台桌子,每一张玻璃转盘上都摆着一束兰花,显得清丽优雅不失风度。
唐文在这里看到了只有在杂志上才见到的金融家和公司老总,新闻上经常看到的著名主持人,以及各个有名的大牌一线明星,顶级流量,和得过世界大奖的导演。
流光溢彩,觥筹交错中都是上位者的接捧,唐文恍惚了神色,一点都没有心态上的愉悦,只想要自己赶紧脱离这和他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地方,回到他熟悉的出租屋。
“阿文啊?你来了?”一个穿白西装的秀美男子走过来,韩玉柏本人和他名字一样,如玉般精致,面容阴柔却不显得淫靡,他的腰背挺直,没有带什么多余的饰品,周身气度被伪装得温润夹杂着清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
唐文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就是眼前的人,谁能想到他脚踏N条船,从小县城,小公司出来,靠着这张美丽的脸和健美的□□,甜言蜜语和雷厉风行的手段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呢?
韩玉柏是个没有心的家伙,微笑和和气只是假面,他在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边缘试探,内心早已经被娱乐圈这染缸污染,并不像他身上这白色衣裳濯濯清涟。
“阿文,那我先走了,你记住我的话。”经纪人最后再次嘱咐了一次,走三步看两眼地终于离开两人,他皱着那张老脸端起一杯白马酒庄红葡萄酒朝一位名导走去,给自己不务正业的艺人求一点资源。
“阿文,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怎么样,手下艺人还听话吗?”妖异的容颜笑起来更加惑人,深红色的红酒映衬着他的雪肤,让他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一般,细细浊饮,说出来的话却是很关心人。
助理哪里有“手下艺人”这个能力,唐文憨憨地笑了笑,知道这是韩玉柏刁钻的话语,或者说是他一贯戏耍人的把戏,将坑一个一个挖好,让你不自觉说出点什么。
“我哪有什么艺人,他们脾气很好的,助理工作都轻松了很多。”他习惯了将自己贬低,当然这也是他真实的地位。韩玉柏笑眯眯地看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唐文也知趣地安静站在他身边,数着一个个跟韩玉柏打招呼的人。
脚上的皮鞋和他的鞋码并不相匹配,小了几号,现在脚背和脚趾挤在这高档牌子的皮鞋里,惹的人生疼,他蓦然想到了小姑娘偷穿大人的高跟鞋,在韩玉柏扭头拿糕点的时候苦笑了一下。
不合适的就是不合适的,他唐文永远都配不上这些东西。
生日晚宴很快开始,陈氏家主看起来比他想象的年轻很多,唐文没有忽视韩玉柏舔舔自己的唇角,那双好看的眸子洒下点点星光,燃烧起来明艳异常,死死盯着台上致感谢辞的人。
这可是陈非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也不是能够被情人轻易哄住的无脑男人。
韩玉柏自己喜欢追求刺激,他想到过往某人的事情差点被狗仔扒出花来,紧急公关疯狂请水军和公众号堵嘴就浑身一颤,恨不得遮住韩玉柏的眼睛不让他这双多情又无情的眼睛乱看乱瞟。
可是他不能做,大庭广众之下他只能在关键时刻才可有所行动,不能让韩玉柏提前就找借口把他请出去。
在唐文失神发愣的时候,门口传来人群聚集的骚动声,台上的陈非然握紧话筒微微一笑,看着大厅的那扇鎏金大理石色大门徐徐拉开,音响传出他沉稳声音。
“灵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语气之熟稔,带着调笑和抱怨,像是和来人是多年的好友。
来人一身黑色风衣,他的身形高大健美,不同于多为正式晚礼服和西装的客人,皮质和涂层涤纶的拼接让男人看起来更加酷帅,身上是一种随意闲适的松弛感。
这是一张极其硬朗帅气的脸,不输给任何明星,甚至超越了脸上涂尽白粉的当红小生。浓颜不需要化妆品的修饰都能给人极强的威慑感,麦色的皮肤让他周身凛冽的气势更盛。唐文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围绕在他周围的幻象可能不是玫瑰、宝石,而是一片风雪,一把把长剑。
走在刀戟中,又冷又飒。
沈家家主,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可以说是东陆南部的独角兽,掌控的程度比陈氏不知道深了多少。
沈灵渊手段强硬,跨越黑白两界,在商界与陈氏齐名,行的就是这种大刀阔斧的派头。身为私生子却敢于顶撞名义上的父亲,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将原先的家主整进了疯人院,以难以想象的手腕即能力治理公司。近几年来沈氏集团进入扩张阶段,发展速度快,波动小。
其销售额以飞跃般的速度攀升,企业转业率降低,再加上他们积极自主研发新型科技产品,推扬到北陆和西陆等地区,企业之间的协作能力早已经大大加强。
谁都必须承认,不被世人认可的私生子很是优秀,优秀到原来鄙夷沈灵渊的人一个个巴巴凑上去骂自己不识好歹,念自己被眼屎糊住了眼睛。
尽是讨好之意。
沈灵渊没有走到台上,而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自己听清楚了,便在最靠近主舞台的那张桌子边坐下。桌子只有两个位子,陈非然早早准备好了自己与好友的位置,就等着痛饮一杯,将近日的趣事说与对方听。
商场上是对手,私下则是最好的朋友,靠能力竞争,谁也不嫌弃谁,谁也不埋怨谁。
晚宴的菜开始一碟碟传上来,食物之色香味俱全,肉眼可见的是红刷刷的钞票。花雕芙蓉鱼圆、红花汁炖花胶、香糟汁鳜花鱼等等,配有高档的92年啸鹰红酒和水果甜点,中西合并夹杂,豪华得不可思议。
细腻的香味,鲜嫩的肉质,完美的摆盘,一切都是那么高端大气。就连刀叉、筷子、毛巾、椅布、火枪都有专门的托盘,雪白的瓷器如云朵般美丽,红如柔软玫瑰花瓣的桌布顺捋地垂在地上,洒下一穗穗金黄色的流苏。
唐文站在离韩玉柏两米的身后,和酒店服务生站在一起,只敢环顾着桌子上客人们谄媚的容颜。
虚与委蛇的神情,不用想象都知道他们嘴巴里会讲出什么话,有些老总带着自己的小情人介绍给自己所谓的朋友和合作人,女人妩媚的眼线飞扬。
有些大肚腩的老总则和一个又一个的人握手,他们的合同成了吗?又能联合起来偷多少税呢,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修改企业报表,展现出虚伪的金融数据吧?
小灵不知道还生不生自己的气,那个模特…好像是西陆有名企业家的女儿,她身上的项链看起来很好看…小灵会喜欢吗?
一定会喜欢的,可是自己买不起。
想到性子有点泼辣却别扭可爱的女友,唐文自我麻痹般任由自己沉溺其中,也许这样才能让他从这纸醉金迷中脱离出来,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真实感,而不是飘忽忽地走着。
因此在陈非然走过来时他没有及时看到,等到他反应过来韩玉柏已经不要脸地缠了上去,整个人恰似一朵恶毒的彼岸花,当着众多人的面各种赞美且风流的情话从他嘴里念出来,肉麻又虚假,听得唐文恶寒。
他赶紧上前把陈非然身边一个下属摸样的男人敬上来的酒拦住,高大的身子挡住了韩玉柏。谦和地笑笑,紧接着和他道歉:“抱歉陈总,玉柏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我帮他代喝这一杯,希望您能原谅他。”
他很会低头,擅长道歉,那一杯酒他若是不接着,往好处想是陈非然接受了韩玉柏,往坏处想…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两种结果都不是经纪人愿意看到的,自己出面顶撞还能算到公司的层面上,所有的录音他可是都存着,今晚的任务只是挡住两人的接触,天知道韩玉柏还有个金家小姐做靠山。
陈非然笑了笑,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很快离开,没有理会擦着嘴角的唐文和已经黑了脸色的韩玉柏,朝自己那位受欢迎的好友走过去。
直到晚宴结束唐文才知道了陈非然的想法,期间韩玉柏为了报复他硬逼着他喝酒,向来酒量好的他也被灌醉,本来应该只是头脑晕眩,可是到最后他只觉得浑身发烫,腰腹处一股邪火窜出。
韩玉柏拿来的酒都是服务员托盘里的,只有最开始的那杯——他不去想自己是否拆穿了两人本该有的美事,唐文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事,可是这样来势汹汹的刺激感很难抵抗。
他掐着自己的指尖,确认了陈非然已经乘车离开了酒店,这才哑着嗓子扶住同样醉倒的韩玉柏,艰难地把他放在经纪人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里。
刚放下就听到敲门声,唐文挪着脚步打开门,经纪人满脸愉悦地看着他,对他这一次的任务表达满意之情,顺带将一张门卡交给他。
“阿文啊,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要我给你找个人吗?”他瞄了一眼唐文的□□,男人都懂这是什么意思,找个价钱不那么贵的,给这小子解解馋。
“不…我,我自己可以…先走了…”随手将门卡放在裤兜里,他的意识已经浑浊了,但自己还记得不能背叛女友…只要忍着回去,和上次一样泡个冷水澡就好…
“你还好吧?要不要我扶你?”那杯酒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经纪人看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其实喝醉了是干不了什么的,除非冲冷水和小姐主动,欲望一般都很难消除。
他上前一步,被唐文晃着身子绕开,行动至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唐文本就是下属和职工,自己确实不需要做那么多。
唐文站在电梯外,他的身体并不软,但脑子就和水浸的浆纸发涨空白,在影视城的酒店他住在第5层,看着闪着光亮的按钮他的眼神极其空洞无神,终是抖着指尖按下了那个“5”。
506,506,这是自己的房间…要赶紧回去…他的脚步踉跄,眼睛发花,酒气充斥着自己的鼻翼,他只觉得身上汗津津的。等到摸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黑衣男人,墨镜下是看不清的容貌,壮如小山挡在门前。
“名字。”他模模糊糊听到对方这么问他,短路的脑子还是连接不上来,只是小声小声地念着自己的姓氏。
“唐…唐…”
半天没念完,没有关紧的房门里却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黑衣人身体一动,不耐烦地把唐文推了进去,低吼:“好好伺候着。”
门从外面带关上,房间里很暗很暗,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单人大床房,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透不过一丝灯光。
房间里是淡淡的酒香和不知名的男士香水味,唐文坐在地上抬起头,心想着剧组的好友什么时候这么奢侈和风骚,一边摸着黑找自己靠里面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