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周森ere

12、第十一章

　　沈灵渊从沉睡中醒来。

　　他捂着有些发涨的脑袋坐起来，身上竟然有些酸软无力，可心里却没有往日那暴躁阴郁的感觉。他的睡眠很浅，随便一点声音就足以将他吵醒，这种从深沉睡眠中苏醒的满足感已经很久没体验到了。

　　全身暖洋洋的，像是吸足了阳光的被子，让人不禁想伸个懒腰。

　　全身…？

　　沈灵渊看向自己的身体，他身上套了件灰色的睡衣，面料洗的有些发白，袖子边缘都已经被磨绒了。睡衣长度足够，他穿着也并不突兀，他后知后觉地环视着这间逼仄的房间，看向书架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少年唐文的照片，一家人站在S市最著名的灯塔下快乐地笑着，那张平凡青涩的脸上绽开耀眼的笑容，全然没有如今阴沉而唯唯诺诺的样子。

　　沈灵渊掀开被子，打开了房门。

　　屋子太小了，随便走几步就能走完。墙皮已经开始脱落，而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块棕黄色的皮质沙发——看起来还是淘来的。
　　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浓郁的肉味在小小的房里四散开，他站在这破旧的地板上，这是沈灵渊没有感受过的贫穷日常。

　　他昨天少见地喝醉了酒，想到唐文竟敢隔着电话让别人勾引他，给自己难堪，一想到这儿沈灵渊就不舒服，心里那个暴脾气一上来便让司机来到了这个住处。

　　家族遗传的精神病从出生就困扰着他，病情一旦开始发作他就只能靠摔东西、施暴和□□来压制自己的躁郁，自从顾祺离开后他的状态便越来越差，好几次都忍不住伤害了那几个替身，将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才百无聊赖地换下一个。

　　说起来…这家伙还是他第一个主动找到的替身，和那些被眼巴巴送上来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呢？沈灵渊不懂，不过说到底还是个玩具，总有自己看腻了的一天。

　　唐文端着早饭出来，迎面就看到了呆站在客厅的沈灵渊。他漆黑的头发散落下来，没有摩斯固定的头发变得异常蓬松，眼眸里一片恍惚，此刻穿着自己的睡衣傻愣愣地看向自己。周身的气息全然软和下来，如同一只乖巧温顺的黑豹。

　　唐文觉得自己的舌尖发疼，昨天在洗澡的时候，这个疯子逮着自己咬，一边咬还一边亲，在浴室里扭来扭去，死都不让水冲到他身上。

　　怕水？哪天把他扔到江里去。

　　他恶劣地想着，没来得及躲闪脸部就被啃了一口。

　　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说：“您洗漱好了吗？早饭已经做好了。”

　　沈灵渊看到了那个齿印，新鲜而发红，他黑沉着脸丢下一句：“给我拿新的用具过来。”，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客厅，钻回到房间里。

　　实在有种落荒而逃的赶脚。

　　等到沈灵渊洗漱完毕后，换上卫衣的他慢吞吞从浴室里出来。因为昨天洗澡时被他吐了一口，再加上难闻的气味，唐文已经帮他洗干净了，只是还没干。高贵的沈大家主从唐文那一堆廉价衣服里挑挑拣拣，总算是找到件还看得过去的衣服。

　　鱼片粥，豆浆油条，饺子，烧卖。

　　非常地朴实无华，唐文自己起来得也晚，来不起从偏远的住处跑到中心区的店里买精致的早饭，只能自己多花点心思弄点不一样的，让沈灵渊自己夹着吃。

　　但只怕——

　　“换掉。”低等的早饭，他不吃。

　　他自顾自拿出手机，和司机发了条信息。又快速处理几项事务后，发现唐文一个人站在桌边慢慢咀嚼着那些食物，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唐文慢悠悠地将那些碳水解决后，将精心熬制的鱼片粥用保鲜膜封好，放凉了端到冰箱里。他回到房间收拾好床上的被套，又跑到楼上看晾晒的西装。西装是被他手洗过的，又用洗衣机高强度脱水，刚拿出来时皱巴巴地一团，唐文后来才开始后悔，若是被沈灵渊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估计还要挨一顿打。

　　他今天心情还不错，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吧。

　　等到将各种琐碎的事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沈灵渊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唐文忙上忙下，一边喝着茶杯里的热茶一边回复文件，肚子开始饥饿起来。

　　“咕——”

　　唐文扭过头看到沈灵渊骤然一沉的脸，忙转了回去。

　　【沈总，这里出了事故，在堵车，请您再等一下。】

　　沈灵渊放不下面子，他捂住胃部，想试图掩盖那尴尬的声音。

　　“咕，咕——”

　　“沈…”

　　沈灵渊一个眼刀斜过来，他已经是十分生气的样子，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隐约可见一个“川”字，唐文仿佛看到黑豹的尾巴一下下拍打着沙发，瞧起来极为不爽。

　　他将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僵硬地笑着。

　　“我想喝粥了，您要吗？”

　　“…给我吹冷。”

　　“好的。”

　　真是别扭，唐文在心里这么想着。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自然也逃不开，他现在在做的只是自己应该要完成的事情，等找到突破口他绝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灵渊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许久才垂下眼睛。

　　然后悄悄地用手背磨了磨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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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

　　唐文反剪着沈灵渊的手，拿着喷头给他洗头发，水流从他麦色的脖子流到地板上，两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沈...唔。”

　　唇瓣相贴，沈灵渊的舌迫不及待地朝唐文嘴里钻，没有抓稳的喷头将水喷洒在两人脸上，唐文被呛了一口，他将沈灵渊撕开，抹干净脸上的水珠，调整着呼吸。

　　沈灵渊将脑袋凑过来靠在他的脖子边，一边吻一边舔，很快又重新回到了唇畔，他用力亲了一口唐文的嘴，发出“波”的一声。

　　然后强硬地又波了很多口，像是调皮的学生一样，玩得乐不思蜀。

　　唐文用着力气扯沈灵渊的头发，又不敢扯痛了，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

　　水声哗哗响着，站立的两人吻得缠绵。

作者有话说

　　存稿，过审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