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填补缺失之物以变得完整》Tomohiko

33、大道×大海×老头子

　　斧锋袭来。
　　普路快速向前方跳开！
　　但前方的黑雾更加浓厚，用眼睛基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属于身体的感知被限定在极近的范围，可刚刚也知道，念力的感知也变得不可信任起来。
　　这种该死的、对未知的厌恶侵袭普路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他只能提起全身的戒备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尸体库西却没有停顿，仿佛根本不知道普路的存在，更遑论对他的举动作出反应。斧头并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砍去...
　　！
　　劈砍之下，布满字符的老旧墙壁轰然碎裂！高浓度的黑雾不断从那里涌出，就像那里是黑雾的源头。
　　普路后退两步，正好看清——眼前出现的不是隔壁的店铺，而是一条宽敞的大道。
　　这是一条发着光的道路。但它的材质并不是廉价的LED灯或别的什么，而是如同古代遗迹一样由上了年纪的石块堆砌建造而成，显得有些宏伟壮阔。大道的光亮驱散了附近的黑雾，于是大道成为了视野中唯一可以见到的东西。
　　但重点不是这个——它的存在完全违背了从外面看见的建筑结构，诡异地延伸向远处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普路目光一紧，侧身看见尸体库西唇角微微勾起——
　　这是一个他人难以模仿的、很有本人气质的，笑容。
　　随即尸体抬脚踏上大道，不断向另一头走去。
　　//
　　“靠！这是要搞什么鬼啊！”
　　我皱着眉头也抬脚跟进，走了两步，却发现身边的场景完全没有变化！就像自己只是在原地空踏了几步一样！
　　但这不可能啊？脚确实向前迈了两步！
　　黑暗的笼罩下，几乎看不见身边的场景，也就没有了平时判断前进距离的参照物体。所以说所谓的没有变化，是指唯一能看见的那条发光的大道和自身并没有缩短距离。
　　随着我的前进，那条路也前进了？
　　库西的身影因远去而渐渐模糊，我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具现一把刀向前方的空气劈去，理所应当斩了个空。
　　“可恶！”
　　这声怒骂，除了因为无法前进的恼怒，还因为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在前面走着的那个东西是库西本人。
　　“随便利用他人的尸体也就罢了，学他那个傻兮兮的笑是要闹哪样！”
　　我恨恨的想着，却没想到忽然的抱怨提供了某些灵感——
　　笑？
　　回想起之前那个告示牌上的内容...
　　【这是一个让人心情愉快的店铺，请客人们微笑着进入店铺哦！】
　　现在这条大道出现的意思不会是...难道是...！这里还没有真正的“进入店铺”？真正的店铺需要通过这条大道才能到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所谓的【不能转身】的规则也不起效！
　　而如果没有【微笑】的话，就会发生像刚刚那样的情况——无法进入店铺？！而反之，如果现在微笑的话...
　　尝试着笑了一下，却只做出了一个皱眉弯唇的难看表情。但即使这不合格的、隐藏在面罩之下勾唇，也仍然让我通过了店主的某种恶趣味机制——
　　我成功向前移动了，也就是说，被“允许”进入了。
　　于是转身，快步追赶着库西的身影进入了大道。
　　...
　　汗毛竖起。
　　身体在踏上大道的石块之后才意识到应该恐惧，不由轻微战栗起来。
　　这里非常阴森，不仅如此，真正令人恐惧的是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方向仿佛唯有前进和后退，让人感到错乱。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没人知道这个大道是否属于悬空状态...就像这里根本没有天地之分，只有“大道”和“混沌的黑雾”两者存在。
　　我不敢转头，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几步，怎样都没能回到原先的商店里面，只能无目的的继续前进。
　　用全力驱动双腿，一路追赶着向前。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这里让人失去时间的概念，只能靠身体状态勉强计算，已经跑了一天以上了。这也让我确认了，那家伙绝对不是库西——那家伙哪有这种身体素质？没人比我更清楚，这家伙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但绝没到这种程度。
　　焦急在不断地叠加，好像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目标...
　　又过了不知多久，眼前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我快步追赶上他，疲惫中，被刺眼的光亮笼罩。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片雾气蒙蒙的地方。
　　脚下是湿漉漉的沙地，空气咸腥。微风吹过，几条黑发随之飘浮摆动起来，然后裹挟着水汽糊在眼睛上。
　　我抬手把头发拨在脑后。
　　//
　　这里是...
　　普路后退了一步，也没有回到刚刚那里。于是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可以转身了，头部带动着身体向后转去，发现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了，甚至连个传送洞都没有出现。
　　他只好眺望四周，发现眼前正是心心念念的大海...？或许是吧。
　　之所以说是大海，因为这是一片看不到边界的巨大水域。但这片所谓的大海并没有海平面，那些水像是流淌在一个曲面之上，不断延伸至高处。
　　只能观察局部，发现水的流速很快，更诡异的是完全违背了地心引力的作用——它们没有向地势低的地方流淌，而是反过来，不断向高处奔涌着。
　　普路抬眼看向大海的最高处，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城堡一样的白色建筑居高临下，惊讶又在意料之中。
　　这时眼前的库西突然转身，普路戒备地看着对方。只见对方优雅的抬起一只大手，脸上的表情像是邀请。
　　镜头转回普路。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恶劣而富有攻击性，脖颈微微前倾，双手已经握住两把刀剑。
　　“你是谁！”
　　“吾乃万易屋之店主，此次邀请你前来参观。”，不明物操纵着库西的身体，露出缱绻而暧昧的表情，“即使你将我遗忘了。我的亲爱的...普路啊，我很想念你。”
　　“？？？”
　　普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笑，头顶上的问号快要戳破天际。但没关系，因为对方说的话比自己的表情更为可笑。
　　不是库西本人的事实连对方自己都懒得伪装了。完全不在意库西老大粗的着装，像那些自诩贵族的家伙一样伸出只手。用词装模作样，繁复的后缀就像一百年未出世的老头子。
　　他说遗忘？可以确定的也就是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得知他失忆过的消息。
　　这样的语气，是想要装作他曾经的熟人来套近乎吗？还“亲爱的”啊“想念”的，脸上的表情暗示到这种程度，不会是还想装作是自己的恋人吧？
　　真是个死变态。
　　别说自己有可能真的曾经认识这个喜欢在尸体上附身的恶劣家伙。失忆后也只有八岁，再往前数哪能冒出一个所谓的恋人。如果是认识的熟人，怎么会叫普路这个名字？就算是顾忌他失忆，也不应该称呼这个名字。讲的好像原先自己就叫做普路一样...这个名字不过是当年在流星街看到的某个商品标签上一个单词罢了。
　　对方继续说着。
　　“我可不是老头子。抓住他的手吧。他会带你进入我的店铺。”
　　之后就没了声响。库西的尸体好像断线的机器人一样停滞在那里。
　　“...”
　　“！老头子？！！！！”，刚才传入耳中的单词在脑中弥久不散。
　　这家伙...能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