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填补缺失之物以变得完整》Tomohiko

15、生日

　　观察了一下外界人的生活方式，普路很快便融入其中，顺畅得就像曾经接触过这种生活一样。
　　明明记忆中除了终日灰蒙蒙的流星街以外什么都没有...
　　总而言之，来到界恐米之后，他很快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
　　流星街虽然有类似货币的东西，但因为各方因素，那些所谓货币的购买力完全不能与戒尼相比。
　　想要得到足够的戒尼，就必须得赚钱。而最高薪的职业果然还得借鉴一下刑法。
　　以此为目标，普路先去了一趟地下拳市。在里面凭借具有欺骗性的体型轻松噶了一大波韭菜。戒尼自然是大赚一笔，还以此为契机接触了一点自治区的黑暗面，搭上了几条有市无价的情报线，自此，活计源源不断。
　　这样看来外界果然也不是真正的干净无瑕，不过是流星街更为混乱无序罢了。有人的地方就有黑白两面，流星街也是，这里也是。
　　干了几单之后差不多度过了大半个月，期间没有想起哪怕多一点点记忆。
　　不过某天傍晚，路灯下人影稀疏。数着戒尼回旅馆的普路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有钱，何必蜗居在那些小破旅店。于是脚下的路线一拐，去往高级酒店。
　　这里的金碧辉煌让普路大开眼界。在流星街，最为高贵的人也建不出这样的建筑。略微感叹，登记签名的时候望了眼墙上华贵的钟表，惊讶发现自己十四岁的生日居然就是明天。
　　唔，差点错过了。
　　总之他推掉身上的任务，不顾中介人诧异的目光，撂手不干了。
　　沿途的监控可以看见，他在旅馆楼下的蛋糕店买了个蛋糕，热情的本地老奶奶追出店铺塞给他一堆散装的蜡烛，他也微笑接过，转身返回酒店。
　　...
　　知道普路今天生日的人有很多，死去的、活着的，甚至于Mafia档案里都有所记录。
　　然而几乎没有人清楚，普路这所谓的生日并非是指自己出生那日...实际上想想就能知道——失忆之后掉落在流星街的家伙怎么可能清楚自己的生日！
　　望着黑暗中摇曳的烛焰，普路长长吐出一口气，脑中弹出了一个个生日仪式的步骤。
　　说来羞耻，他的生日是从别人那里借的。
　　...从她那里借过来的。
　　最开始得知生日这一说法，是在十三区登记表格的时候。然而最开始得知过生日这种事，却是源自于她之口。
　　但凡过来第一个和普路说要给他过生日的是任意一个别的什么人，比如说司拓拓之流，普路一定心里不屑一顾、同时极力讽刺。就算是斯特雷拉，得到的也只会是疑惑不解的神情。他不明白这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做法意义何在——所谓初生之日，本就是没有意义的日子。
　　连对生下自己的人都毫无印象的自己，何必把这种日子视若珍宝？重要的，最多不过是多年前诞生的那一日罢了！
　　况且倘若这一天真的那么重要，那把这个日子都给忘掉了的自己又是犯了多大罪过？为了填个表格这才随便取一日子当作生日，如果连这种日子也要庆祝，又是何等肤浅？
　　太无聊了。太虚伪了。想要庆祝，何必需要这种理由！
　　然而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确实也不需要太多理由——
　　理由就是提出来过生日的是她，她就是普路在意生日的理由。
　　因为她说这是有必要的，过生日从今往后就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因为她开心，所以普路也一同高兴，甚至为自己不记得生日而感到不好意思。
　　最后她噗嗤一笑，说把自己的生日借给他，此后，这本来平凡无奇的日子便被一个人视作一年中的特殊一日、盼望到来，珍视至今...就是今天。
　　小心翼翼往蛋糕上插十四根蜡烛。轻声哼起她教给自己的、故乡的生日歌。一曲终闭目凝神，交叉十指合掌思索，动作规范堪比最忠实的信徒在做礼拜。
　　如果可以许愿，那就让我......找回丢失的记忆吧。
　　....普路缓缓睁眼，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微微摇晃的焰尾。
　　彩色的蜡融化将要滴在蛋糕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蜡油独有的焦臭味。
　　除了时间推移造成的理所应当的变化，一切和闭眼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无奈，轻叹一口气。
　　当然不是因为这种玩闹一样的愿望没能实现的缘故。只是他实在做不到欺骗自己...还以为能以之前的心态过完这一个生日呢。
　　明明都已经装模做样的买了蛋糕，插了蜡烛，合上了双手，怎么就不能装模做样的、虔诚的在内心许一下愿望呢...
　　她的双眸像月光一样清冷，在这样的照射下，一切纠结都无藏身之地。
　　普路艰难的确认了自己的内心。
　　他不想再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