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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城梦像 晌午时 ...
晌午时分,道宣带着花灵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他看着花灵一蹦一跳的窜在商贩之间,时而拿着一些小玩意给他看看:"喜欢热闹?"道宣对着面前的娇人儿说到
"当然喜欢啊,忘川可不似这里热闹。那里凄冷寂寥,忘川女更是日日饮酒,何曾有人带我看过这凡间灯火。"花灵欣喜朝着远处一卖糖人的商贩跑去
道宣许久不曾见过这样开心的笑颜,他一路遇到的生灵,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诉求,不觉的便也被这欢笑渲染。
花灵向商贩买了一个飞龙在天的糖人,商贩爷爷面容可掬的递给她,还叮嘱着说"拿好了,姑娘。"微微行礼,花灵回复到:"谢谢爷爷."正欲走时,却看见一个5-6岁的小男孩正痴痴的看着她手中的糖人。花灵看了一眼手中的飞龙,轻轻的走到男孩面前蹲下,声音如银铃般动听:"你可是想要这个糖人?"小男孩眼里散发着光芒:"嗯……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糖人了."
花灵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说到:"小朋友,你的父母呢?"一边说一边牵起男孩的手,把手中的糖人递给了他。
小男孩也很有礼貌,可怜巴巴的说到:"我想不起我的父母是谁。"
花灵同情到:"真可怜"把男孩手中的糖推向男孩的嘴边:"快吃吧。"
"谢谢姐姐"男孩欣喜。
花灵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仿佛感同身受。
男孩眼中的光,仿佛是希望般的光。他拿出自己最爱的泥人,送到了花灵手上。
"姐姐,这是我最喜欢的泥人,我把它送给姐姐。"稚嫩的童言撞击着少女的心,她捧起那个精致的泥人,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谢谢你,姐姐很喜欢。"
小男孩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夕阳,忽而转头对着沉静在泥人里的花灵道:"姐姐我要走了,我叫阿偌,姐姐不要忘了我哦。"说完便不理会正欲开口的花灵,飞奔离去。
道宣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吧,天快黑了。"
花灵暗暗寻思,觉得洛城的一切都太过怪异,又太过美好。洛城的人仿佛没有任何忧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明明忌惮太阳西落,却不曾流露出半分的怯意。仿佛是本该如此。
到了客栈,花灵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靠在茶榻上陷入了思绪。此时的忘川,彼岸花仙坐在漪澜阁中眺望着空无一人的奈何桥,手里拿着那块碎了的半阙玉佩。
"我日日在此等候,你为何还不来。"哀怨的神情,幽怨了整片绿波。"人间不过百余年,玉郎啊玉郎,你为何还不归来?"那女子一身鲜红的衣裙格外妖冶,却不乏端庄之气,回想起当年相遇玉郎的第一眼,她便被他吸引。他那一副翩翩公子的高贵气质,冷艳的连她一个修炼之人都不敢轻易靠近。后来竟得知他是秦员外家的嫡子,她便邂机受伤偶遇。他照料她时说:"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她也曾回到:"公子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本该也是郎情妾意,可她眼看雷劫将至,他却不见踪影。后有人告知他已死于扶桑,她便也心灰意冷,再无留恋。如今成仙的她不愿去洛桑台的天山上任职,只愿待在黄泉等待他的转世。可等候了这么久,却日日不曾在奈何桥上见过他。
仍旧是洛城的四更之时,道宣拿着三宝莲台站在狌狌面前,那人头兽身的狌狌似乎恐惧的向后退着。道宣清冷的梵音传来:"逝者已逝,放下执念,方可轮回。"狌狌发出鸟兽般怒吼,似是痛苦般嘶鸣。她想起,大战后,她抱着丈夫的尸体,手里捧着大战前赐福自己孩儿的福带,看着这满目疮痍的都城,发出最后的嘶吼,随即身体飘向镇眼,仰天长啸:"吾以肉身化为梦境,愿此都城繁荣昌盛!"随即肉身破碎像四方炸裂开来化做点点星光。星光所到之处,一片祥和安乐之像。
狌狌一脸悲戚的看着道宣:"原来,吾已身死!可是,吾的孩儿!他还未曾见过盛世之像……"那可怜的孩子,生在了一片乱世,成为了这乱世中的祭品,这让她怎能释怀。
"他见过。"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尽头是一位身穿粉色襦裙,腰系一串铃铛的少女。只见她手捧一个泥人,走到了道宣面前。将手中的泥人亮给狌狌看,狌狌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赐福于孩儿时留下的泥人,而泥人里便是赐福的福袋。她泪流满面,轻柔抚摸着那个泥人,像抚摸自己的孩子。花灵继续道:"你将自己困于梦境中,你的孩儿,也被你困在梦境中无法离去。你为他建的盛世他见到了……"
狌狌听着她侃侃而谈,忽而释然仰天长笑。天边升起朝阳,狌狌看了一眼许久不见的清晨,用那一只兽手抚摸了一下散落的阳光,却见她开始慢慢消散。而此时的洛城在没有说书人的茶馆,没有上街贩卖的商贩,没有孩童的嬉笑,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座荒城,像之前的繁华都不曾存在,这座玲珑精致的都城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古城。古城的废物之下,四散的亡灵像挣脱了束缚迅速向上袭来,而道宣的三宝莲台开始变换,金色的莲花足足有三尺之大。它不停的吸收着四周的亡灵,直到最后一束亡灵的光消失后,才又变换成手掌大小。
这一番操作惊呆了站在一旁的花灵。若不是今天白起在茶馆讲述的上古之战前,有一巫族男子为逝去的女子造一场婚礼,她怎会知道原来这座都城竟也是梦像,可白日她在洛城经历的种种,让她爱上了此地。爱上了洛城人的待人之道,爱上了阿偌的天真无邪,爱上了老爷爷的慈眉善目,如今这一切都已然消失,虽然明知是假象,却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繁华的都城竟然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为自己逝去的孩儿造的梦,我自己都好心酸,所以战争留下来的到底是什么。美丽的梦境也终究会化为泡影,真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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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洛城梦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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