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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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琁一惊，却见洛姬愣在当场，目光与来人相交。
那人略显苍老的声音，对洛姬唤道：”洛儿。“
白琁偏转头去，眼中已噙满泪水，声音颤抖道：”师父！“
白琁见南极仙翁行至床侧，见那榻上之人，叹道：”我还是来迟一步。“
子衍道：”仙翁，您终是回来了。“
仙翁缓缓对子衍道：”自那次大劫，我便知终有这一日。我同你师父，还有夙止长老，功法受损，自知再无力抵挡魔族，便将门中之事交与你和洛琰二人。我们三人一同远行，便是想寻这起死回生之法。可惜，天下之大，我们四处寻访，也未寻得起死回生之法。”
白琁心中一沉，恍若未闻，转身要走。
“白琁，你要去何处？“仙翁问道。
“去寻那阴嫠之花，救他。“
“等等。”
“你看这是何物？”
白琁回头，却见仙翁手中现出一物，似是花苞。
”这是？”
“这便是你要寻之物。“
“便在我三人愁思难展之时，我们碰上一行四处迁徙之人，机缘巧合下，我们救了那一行人的首领一命，他们便以此物相赠，还道此物乃他们族中象征，危难时刻，可助我们化险为夷。”
“待我们终于知晓，此物便是阴嫠花，而那一行人便是远古阴族后裔，准备赶回之时，却见天生异象，心道已迟。“
白琁心中大喜，这便是那阴嫠花？
”还好，希望未绝，洛琰将半心托付于你，又用了南海灵珠，算是勉强保住性命。”
“那此花，该如何让其盛开。”
“此花，需以强大内力催开，盛开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施法者不得离开聚魂之人半步。因这花虽有聚魂招灵之效，可实则是依着聚魂者同施法者之间的牵绊，虽然此法有害于施法之人的内力，但此刻此事你来做最为合适。“
”好。”白琁毫无犹疑，当即应下。
玲儿在一旁，虽未将仙翁之言全数理解，但也明白了，洛琰哥哥这是有救了。众人皆出了门去，仙翁却迟迟未离去。
白琁正准备施法，忽闻仙翁道：”白琁，有一言，你许是不爱听，但为师还是要说。二位长老同我，于三界苦苦寻觅，才终究明白，这世间并无起死回生之法，若琰儿确实一息尚存，那明日太阳升起之前，他便会醒来，可若他……，那即便有此花，也实无回天之力。你莫要……”
“我知道。”白琁道。
“还有一事，过往之事，你若恨为师，待此事结束后，为师便……“
白琁打断他的话道：“过往已去，两厢莫怪。“
仙翁听言，未再说话，只关了门出去。
白琁寻来一青花开口瓷瓶，盛了些清净之水，将花苞置于其中，抬手施法，用内力催花，只见那花苞破开，嫩芽冒出，一淡粉清丽之花，盛放开来，花瓣片片伸展，正如洛姬所言，十瓣，一瓣不少。
白琁凑过去看，没想倒，这传说中的阴间之花，外表却是如此普通，世间之物，却真是不可貌相。
白琁回了床侧，对那沉睡之人道：”你放心，我一步也不会离开你的。“
偏殿。
“师父。”子衍恭敬道。
“嗯。”言卿望了望眼前的徒弟，走之前还是年少正茂，如今却似增添了几分沧桑。
“当年留下你一人，同洛琰支撑门派，你可怨师父。”
子衍摇摇头，“师父自有师父的深意。”
“当年，你二人只知，与玖魔一战，仙翁，夙止与我三人，皆是重伤，想来却不知，师父他当年奋力挡下玖魔，其实已是强弩之末。”
子衍微微一惊，虽确曾想过，为何经那一役，仙翁和师父，还有夙止长老，竟突然一齐远行，徒留他二人守住门派。这并非是稳妥之举。想来想去，大有可能是仙翁掌门伤重，不得已如此，却不曾想，仙翁当时竟伤重至此，危及性命。”
“仙翁担忧，他若在门派倒下，便会让其他人知晓，南离式微，让玖魔认为有可乘之机。于是，他便想到让世人都以为，自己不过是去云游修炼，并无大碍，让他人猜不透他的返还之期，以此来震慑魔族和其他心怀不轨之人。师父他本打算孤身一人离开，是我二人不肯应，他若就此离开，无我二人替他一路运功疗伤，后果不堪设想。倒不如，我们三人一同上路，让别有用心之人觉得，我们既然敢将门派留给你二人，你二人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他人不敢轻易来犯。”言卿道。
“子衍。”言卿又对子衍唤道，却似话中有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父？”子衍见师父不说话，便问道。
言卿沉默片刻道：“高情虽逐晓云空，又岂知不与梨花同梦？”
子衍一愣，却略微点了点头。
言卿出了殿门，一人在偏处，似在等他。
“说了？”
“嗯。”言卿道。
“你说的那都是什么，让你安慰个徒弟，你笨嘴笨舌，就会念酸溜溜的诗句。”
言卿无奈摇摇头道：“你去。”
“又不是我徒弟，我不管。”
言卿看看夙止，却笑着叹口气。其实是夙止听了她一各路消息灵通的女弟子之言，便将子衍的事告诉了言卿，要言卿开导自己的徒弟。
“罢了，有些事，只有他自己才能想清楚。”夙止道。
“今日晚霞甚好，可愿同行？”言卿却道。
“谁要跟你同行。”夙止说着，却转向，往山顶行去，那里是整个南离山，观赏晚霞的最佳之处。
行至山顶，远处可见霞光烂漫，交相辉映。
“也不知洛琰……？”夙止开口，话说一半，却又顿住。
“你看远处夕阳落下，万物入暗，却终有升起之时。”
夙止意会地点了点头。
子时已过，洛姬忧心忡忡，守在寝殿外。
忽察觉一来人，却听那人道：“夜里凉，回屋等吧。”
“我不回，要回你回！“
“那我陪你等。”
洛姬看了眼已在旁侧石凳坐下的仙翁，见他面容苍老，早无当年之姿，忽道：
“你老了。”
“可你还是那样好看。“
“你别以为一两句甜言蜜语，我就会原谅你。”
“当年，你狠心离去，说是为了正派，为了南离，为了保护我。”洛姬又道，“可你怎么就不知，我情愿与同生共死，也不要被你抛下。“
“对不起。”仙翁低头顿住，又道，“当年，我回头去找你，可鲛人之国的人却告诉我，你死了。“
“当年，你走后，我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为防止被族人发现，我逃去了人间，生下洛琰，可谁料，几经辗转，终是被人发现。我恐洛琰受牵连，便抹去了他的记忆，将他留在人间，独自一人回了鲛人之国。”
“也正是因此，他们并不知晓洛琰的存在，便只处罚了我私通外人之罪。我被罚关在南海深处，终日不得见天日。直到洛琰为救白琁，来南海深处寻那灵珠，我这才见着自己儿子。”
“他将我从深海救出，但却同我说道，此刻三界并不安宁，南海避世隐居，留在南海深处，便不会被魔族人发现。何况，我若离开，一旦被族人发现，又要再生事端。所以，他同我说，待一切尘埃落定，他必会来接我。可我没想到，待有人来接我离开，见到的却是自己的儿子倒下的模样。”
仙翁轻搭上洛姬的肩膀，以作安慰，却察觉到洛姬的手也覆了上来。仙翁一惊，又神色淡然道：
”洛儿，你不气我了？“
“都一把年纪，还唤小名，你也不怕，儿子醒了，笑话你。”
“是我的过，让你受委屈了。当年，我不该不与你说清楚，留你一人不安。那时，我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而后，我从鲛人之国归来，满心悲痛，却发现你留与我的东西中竟藏有秘密。我才知晓，你我竟有了孩子。我四处寻他，寻了数年，却始终不见其下落。直到一日，我途经一小镇，偶遇一少年为摘那治病灵芝，落下山崖。我将其救起，才发现他便是你我的孩子，洛琰。而后，我又发现，他要舍身相救之人竟是师父之女。冥冥之中，当真有注定一说。”
仙翁见洛姬拿开了手，当即道：”我知晓当年流言蜚语，我只作无需辩解，不以为意，可我始终欠你一个解释，我心中只你一人！”
洛姬见他着急的模样，宛然一笑。
“一把年纪了，不害臊。“
“我只是怕，你再误会了。”
洛姬心道，当年的确误解过，他与离玉上神的关系，只因众口铄金，而他又总是喜欢聊与他师父的过去，可后来才想明白，即便言语有假，可那目光，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骗人的，便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看见清心殿前那棵参天的梨花树了。“
彼时戏言，想着从未见过不曾凋谢的梨花树，便想能有这样一棵参天之树，永久绽放，却不曾想，他连这般小事都记得。
洛姬微咳嗽两声，便听仙翁道：“可有哪里不适？”
洛姬轻轻摇头，“只是有些受凉。”
仙翁将她轻轻拉过，揽入怀中，洛姬只觉一丝暖意袭来，确实舒服不少。
“南宫，你说琰儿真的会醒吗？“
仙翁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皱，望向面前的寝殿大门，心中不安。
“南宫，你看太阳要升起了。”
仙翁望向远处云彩，已渐渐被染上金色。
阴嫠之花最后一片花瓣将要落下，白琁心知时辰要到了。可她心心念念之人却始终没有要睁眼看自己的迹象。白琁心中似已空空荡荡，轻抹眼角的泪水，对着榻上之人道：“你若不愿醒，也无碍，我便在此处一直陪着你，无论还要多久，我等你。即便你转世再生，我也一定会寻到你。我说过，愿偿君生生世世。”
“只要，你还愿要我……”
白琁再难自控，趴伏于床侧，痛声哭起来。
阴嫠花花瓣尽数凋落，一丝金光破窗而入。
白琁忽觉有一人正轻抚自己的头顶，只闻熟悉的声音，沙哑道：”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听言，哭声更难压抑，白琁扑进了洛琰怀中，放肆出声。她只觉，此刻她的心满了，再盛不下任何其他之物。
“生生世世，唯你一个。”那熟悉的声音，再次轻轻道。
梨花落，人归去；花落人尽，纵生生世世，也愿与君相知。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