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竹屋 ...
-
“你在此处,施了幻术结界。”白琁向霓裳问道。
“只是会让人迷路的幻术,不会伤人。“霓裳道。
白琁心道,她是想保护这个竹屋?为什么?三人进了竹屋,里间摆放再是寻常不过,并无任何特殊之处,虽能看出来这个房屋已闲置了许久,但也不难发现,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谁呢?是什么人住过的木屋,能让霓裳如此重视?
已近黄昏,玲儿就着先前从客栈带来的一些食材,勉强弄了些饭菜出来。霓裳说有事要办,便出去了,玲儿便同琁姐姐一起吃了一顿不算太美味的饭。
已是深秋,秋寒有些难耐,玲儿点起了炉火,却见琁姐姐正用随身帕巾擦拭着一柄剑,此剑通体红光,周身邪气,许是因着自己是剑灵之魂的缘故,靠近此剑总让玲儿觉得有些隐隐的不舒服。玲儿好奇问道:“琁姐姐,这是什么剑啊?“
”这是蚀玥剑。“
玲儿震惊,这便是那蚀玥剑?多年前,琁姐姐为救洛琰哥哥而去南离禁地偷盗的那把剑?这剑是何时又到琁姐姐手中的呢?玲儿想不通,也不愿想。多日奔波,玲儿早已疲累至极,头枕在白琁腿上,便沉沉睡去。
白琁隐去了蚀玥剑可见之形,化为他物,收回袖中。本想着,既然要孤身入魔境之地,总得找个趁手的兵器。玄玉剑既已赠与玲儿,便没道理再要回来。何况,若要修炼那逆天而行的古法,自然是要找一邪物相佐。古籍中记载,蚀玥剑是魔族少主玖岚所用之剑,也就是自己的父亲所用之剑。那此魔剑,想是再适合不过。又想起,前次北觉一役,这蚀玥剑竟从玖魔手中脱离,而为自己所用,看来是当年吸了自己的血,认了自己为主。
白琁听身后有人靠近。
“回来了?”
“你不用回头便知是我?“霓裳道。
“你不是设了幻术?既能轻易入得竹林,不是你,还能是谁?”
霓裳坐在了炉火旁的一张凳子上,拿了只棍子,拨弄炉火。对白琁道:“你就不怕,我不守诺言,杀了你。”
“你不会。”
“方才帮那小男孩时,你是认可的,所以你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你方才是有意试探于我?“
“算是吧。确实是想帮那小男孩,之后所言也确是刻意说与你听。“
“听你同那小女孩所言,你当真觉得,你这么做能帮他?“
白琁摇了摇头,道:”我并未觉得如此微小之事,能有那般大用。之所以那般做,只是觉得做了总比不做好。乱世之中,最无奈实为人心,若人心都淡漠了,那纵便是换来了太平盛世,又同这乱世有何区别?”
霓裳拾了根木棍拨弄起火苗,面上淡然,不见丝毫变化。
“你同子衍师兄所描述的霓裳,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白琁忽道。
白琁见她听到子衍二字,手中所握木棍稍稍一抖。又闻霓裳道:
“哪里相同,又有哪里不同呢?”
“不同的是,你总在故作冷漠;相同的是我看到了你的温柔。“白琁答道。
“人都是会变的,他记得的是多年前的我。“霓裳道。
白琁想起离开南离前,子衍对自己所言,一时沉默不语。霓裳忽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也知晓,你不会说的。”白琁道。
“也许呢?也许,此刻不说,也不再有机会了。“白琁看出她眼中似有因什么而坚定的决心,却假作不见。便问道:“此处,可曾是你同师兄所居之所?”
“是。“
沉默半晌,白琁终是问了。
”你可恨师兄?“
“不恨。我从未恨过他。我知道,他当年之言,只是要骗我死心。真情还是假意,我怎会分不清。“她语中深情,却也难掩惆怅。
“那一年,他奉师命下山捉妖,却不知那只是玖魔之计,为了将那上古传言中半魔半仙之人找出来。“
“你知道半魔半仙的传说?”
“嗯。“
”很多年前,玖魔便在寻觅半仙半魔之人,他知道,南极仙翁也在寻找此人,而且若是南极仙翁先找到,他必会将此人收入南离为弟子。当年,子衍为南离派大师兄,玖魔疑其身份,便派我接近他,以探虚实。我同他在舞楼相遇,那一日,我没有施幻术,但我知道他望向我的第一眼,便倾心于我。我当时还道,这任务当真是简单。可日后的点滴相处中,他倾心相待,温柔以对。虽不知我身份,却愿全权相信于我。我从没遇过这样的人。也因此,我深陷入其中。”
“那一回,玖魔魔功初成,气焰正盛,进攻南离。那时无痕已然发现我同子衍之事,也知道子衍并不是半仙半魔,便要我借机杀了他,以绝后患。我知道,南离一战,无痕必会无暇分心于我。我想着,这是我与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同子衍逃离这一切的机会。我苦苦哀求于他,求他跟我走,求他不要回南离。若回南离,也是九死一生。“
霓裳顿了一顿,
“可我也知道,若他当真能如此轻易地放下道义,那他便也不是子衍了。我心知,他自知凶险万分也要回去南离。”
“我怨他,怨他宁愿欺骗于我,也不愿对我说出真相。可我也有错,我将魔族身份相瞒于他,可我只是怕,怕若是知晓了我是魔,便不会再信我,会弃我而去。”
“可为何后来,子衍师兄归来,却以为你死了呢?”白琁问道。
“后来,玖魔战败归来。无痕发现子衍还活着,怒极之下,将我关在了魔族禁地。我受了七七四十九日之罚,奄奄一息之时,假意献上了南离的一些秘密,无痕见我还有用处,也可以我来牵制子衍,便留下了我。可那之后,我便一直被关在禁地,直到不久前,玖魔需我的占卜之术来寻你所在位置,才将我放出来。我想,子衍会以为我死了,怕是他来寻我之时,无痕对他说了什么,想要以我之事乱他心智,逼他入魔。“
“子衍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人。”白琁叹道。
“自从禁地释出,我便一直在找寻上古传说的相关之物。我才知道当年离玉上神,用了一古法才打败老玖魔。而前些日子,玖魔带回噬焚之剑,我便更加确信这古法的存在。“
霓裳忽得起身去够柴火,白琁见她从袖中掏出一形似短竹笛之物,迅速将其传入了自己袖中,像是担心谁会发现似的。又在白琁耳畔低语道:“到时你便知,此物会作何用。”
忽闻霓裳言道:”其实,你何必自己孤身前来。若你想,定会有人愿意陪你。可你偏偏只带着这么一个小孩子。“
白琁还未答话,忽听玲儿道:“玲儿,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保护琁姐姐。”话毕,却不见她有其它反应,白琁温柔一笑,想来,她是梦中呓语。
霓裳轻轻一笑,白琁侧目瞥见,只觉当真是美极了,也怪不得子衍师兄如此痴心。
白琁收回心神,道:”因为我恐怕,这是玖魔的陷阱。他或许早已拿到我所寻之物,布好了陷阱,正等着我自己落入其中。若是死我一个,倒也不多。可若是他也来了,那我岂不是酿了大祸。”此话似是试探,又像是说给其他什么人听。
“既是如此,你还应允我与你同行?”
“我应不应,你都会跟着我罢。”
“何况,我并不十分确信,那里有我想要之物。只是想着,那是最后一场大战发生之处,即便没有我想要之物,说不定也会有什么痕迹。”白琁言语中带着犹疑,想起师父留下的那句诗,还有傅云的话,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飘渺了些。
霓裳一笑,又看了眼玲儿,“许是我低估了这孩子,说不定她真能保你平安。”
夜沉沉,灯渐灭。人都已歇下。却听窗外竹林中,似有人轻踩落叶之声,黑夜中,结界之外,只见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离去。
魔境一处别院。
”你将这庭院中的花都拔了?“无忆奇怪道。
“嗯。”
“好好的,你拔它们作什么?”
“这些花有毒,你心疼他们作什么?“玖魔道。
“即便有毒,也是生灵啊。万物总有它存在的缘由,无论它们是什么模样。我知晓他们有毒,不碰便好了。也不碍着我……”
“好了,明日,我让别人替你种些你喜爱之花。“玖魔打断了无忆之言,可语气又极是宠溺。又取来披风,给无忆披上,道:
”接下来这几日,我都要闭关修炼,”玖魔递了一块令牌给无忆,”我不在,你拿着这令牌,便无人敢犯。“
“多谢玖魔大……“
忽被玖魔捏住下巴,直直吻下来。不知为何,无忆没有闪躲。
这一吻极尽温柔,缠绵。
良久,玖魔终于松开。却听他道:
“叫玖尘。”
“玖……尘“
玖魔将面前之人,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