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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下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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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玲儿偷听到琁姐姐又要抛下自己出远门,便总是时刻不离地跟在琁姐姐身旁。玲儿想着,琁姐姐定会偷偷背着洛琰哥哥离开,因为洛琰哥哥一定不会同意。可琁姐姐自上次同傅云谈话后,却丝毫没有异常的行为,仿佛并无要离开的意思,这是为何?今日玲儿总算摆脱了缠着自己的傅云,却见琁姐姐并不在房中,忽闻一股奇香从厨房传来,玲儿心道,好香啊,这南离山上除了自己,竟还有人能做出这般吸引人的美味佳肴?一路飞奔,来到厨房,却见到正在灶前忙活的,竟是琁姐姐!玲儿满心欢喜地凑到锅前,深深地闻了一口,心满意足,好奇问道:
“琁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玲儿的口水都要落到锅中了。”
白琁一笑。
玲儿心道,怪不得,琁姐姐先前说,洛琰哥哥从前便不怎么做饭,原是因为有琁姐姐在。唉,当真是幸福,玲儿心中叹道。忽听一来人道:“我道这美妙的饭菜香是从何处而来,原是云仙子竟下厨了?怪不得将小玲儿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玲儿心中很是无奈,这老狐狸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小玲儿,难不成今日是何特殊之日?“
玲儿晃了晃脑袋,见琁姐姐对她使了个眼色,咯咯一笑,二话不说便推了傅云到砧板前,对傅云道:“琁姐姐说了,想吃好的,便要亲身躬行。”
“胡说,你琁姐姐何时说过此话?“傅云转身便想逃。
“方才便说了。”玲儿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傅云身前。
又听一来人道:“今日,这厨房竟然这么热闹。”
“师兄。”
“师伯。”玲儿喊道。
“师伯赶紧来帮忙。当即便又拉着子衍到堆积着的青菜前,还给子衍递上了襜衣。此举,却让有的人却不满了。
“玲儿怎的区别对待呢?”
玲儿转身便为傅云也递上了襜衣,脸上还堆满了假意的笑容。傅云哼了一声,道:”哎,都说女子无情啊。“
一时之间,这厨房中倒是热闹的很。
待饭菜准备完毕,已近黄昏。
洛琰同小寒也已办事归来。只是小寒前脚才入门,便被玲儿拖拽着去了厨房。傅云同子衍总算是得了清闲,便在一旁以小食与美酒相伴,谈天说地。在赏月最佳之处,支了张雕花木桌,小寒同玲儿便忙着,将做好的美味佳肴摆放上桌。
洛琰入了寝殿,推开了门,将面前正准备换衣之人搂入怀中。
“你……”白琁一脸窘迫,“你怎么不敲门。”
“这是我的寝殿,我为何要敲门。“
白琁无话可说,这人怎么老是不合时宜地无理取闹。
“你今日怎得想起做饭了?“
“想做便做了。而且,你不是忙吗?”
“唉,我家琁儿嫌弃自家糟糠夫君做的饭菜难吃。”
“人说‘糟糠之妻不下堂’,到你这便成夫君了,不害臊。“
“你转过身去。“
”怎么?不用夫君出去了?“
“你要是想出去,我自然不拦着你。”
洛琰一笑,背过了身去。听见身后衣料滑落的声音,洛琰忽得问道:”琁儿可知,你方才应了我什么?”
白琁只是换件外衣,换完便转过身来问道:“什…..”余下的字还未出口,便被堵在了口中。唇齿相碰,舌尖纠缠,洛琰不断的试探,深入,极尽温柔,直到怀中之人似要化成了一滩水,才停下。白琁忽听见洛琰在耳边轻唤了句:“娘子,你可知道你方才应了夫君什么?”
白琁忽觉得脸红得烫人,方才竟没有注意到他的自称,立时便羞得逃出了寝殿。
圆月初显身影,黄昏尚未离别,夜色还未及赶来,天空依旧是灰暗的蓝色。月下映出的是玉盘珍馐,还有玲儿痴望着满桌佳肴美馔,强行按捺心中躁动的焦急神色。
“倒是许久未尝过琁师妹做的菜了,当真是万分期待。”
“许久未下过厨,怕是要让师兄见笑了。“
“傅云调侃道,可悲我傅云妄称狐仙,要吃个美味竟也是看在南离掌门的面子上。哎,狐生啊!”
玲儿心道,琁姐姐他们怎得还不动筷,玲儿要饿死了。不管了不管了,抓起筷子,便先尝了一大口金丝土豆,果然好吃!边吃还边说:“琁姐姐,洛琰哥哥,子衍师伯,你们不吃,玲儿可吃了!”
小寒见这人吃相,一脸无奈。
子衍被玲儿的样子逗乐,笑道:“那便不拘束,大家也都吃吧。”
待食足饭饱,玲儿又被傅云骗得尝了一口酒,早早的便昏睡过去了。洛琰吩咐小寒将玲儿送回房去。傅云同洛琰喝着酒,却无话可说。
傅云忽打趣道:“洛掌门,你心上人可同别人在谈心呢?你竟不醋?”见傅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看来交谈甚欢的白琁同子衍。洛琰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闷酒。傅云轻笑。
“你要离开?”子衍惊奇道。
“此去应当不会再回。“
“掌门师弟可知道?”子衍回头看了眼同傅云喝酒的洛琰,“所以,你让傅云将他灌醉?”
“他从来都酒量不好。“白琁说道。
“我想他或许知道我要离开吧,但他一定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你二人好不容易才相聚,师妹,你这又是何必呢?“
白琁饮了一口酒,似是平静道:
”师兄应当知道,南离本就不再是师妹可长留之地。“
“可…..”
”想来,师兄也知晓,多年前一役,我重伤受创,始终难愈。那些寂寥的日子里,我总是想着,此生怕只能如此了,熬过一日便是一日。后来,遇上玲儿,日子也不再那般无趣,让我又重新拾回些希望。之后,洛琰出现,我本想着,过往已逝,我既不再追究,那不如各自安好,两相不扰。可我却发现,我同他,是牵丝扳藤,想要断干净,终是不可能。”
“再回南离后,我便一直在想,我留下能做什么?能帮洛琰些什么?北觉之战,玖魔以我相挟,险些让洛琰因锁魂链废了一只手。可洛琰同玖魔之间,总有一战,我实是不愿成为他的负累,便想着,不如趁着身子还好,带着玲儿,去云游四方。“
”可师兄的一些话,也点醒了我。无论是师父同洛姬,亦或是离玉上神同玖岚,都因着种种缘由,没有相守的机会。而我,既还有机会,为何不好好珍惜?既放不下他,那我最应当做的,便不是忧心于还未发生之事,而应庆幸这仅有的时光,即便不长久。”
“可,二人相守,若只他一人付出,只他一人劳心劳力,又怎么叫相互扶持?即便他疲惫之时,我可以给他慰藉,可在他面临危难之际,我却无能为力。我也同等地,愿守护他,愿同他并肩作战,愿帮他分担肩上的重任,愿帮他守护这天下。”
白琁字字恳切,子衍无可反驳。
“如今,玖魔得了噬焚剑,犹如猛虎添翼,甚至有胜于老玖魔之势。若再不阻止他,待他魔功修成之日,便是三界大劫之时。因此,师妹只得出此下策。”
子衍见她又喝了一口酒,困惑道:
“师妹,可是找到了什么法子,能打败玖魔?”
白琁轻声回道,却又像是自言自语,“若能寻到,我也算不负当年入南离时,所立誓言,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扶正大道。我也算,不枉为南离弟子。”
子衍思虑片刻,似是想到什么,便道:“师妹可还记得,我同师妹说过的霓裳。”
“记得。“白琁应道,心觉奇怪。
“当年我奉命下山捉妖,追随那妖怪入了一舞楼,却见一女子,衣袂飘飘,身姿婀娜,只是简单一舞却足以倾动天下。那一刻,她回眸看了我一眼,我便知道,我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开。我同她相识相知,我从未遇过一人如此知我,懂我,那般温柔待我。可当时,魔族进犯,师命难违,为了苍生,为了大道,即便她苦苦恳求于我,叫我不要离开,不要舍弃她,我却还是走了。等到再回头,我却发现她死在了无痕的手下。我一直以为,无痕是因为我,所以杀了我最在乎之人。我心中悔恨不已,悔恨当初离去之时,怕自己没有归期,竟轻言了狠心之话,告诉她,我对她从未有情。那之后,我总是想着,她怕是到死也还记着我的无情,不得安息。当时,她求我同她一起离开。那时,她同我说,此刻不走,我同她便再不能再在一起。只是彼时我不懂,不懂她话中之意。直到,北觉一战,她再次出现于我面前,回想起过往,我才明白过来。那时,她也是一颗真心相付,只是却遭我狠心践踏。我才知道,人本无正魔之分,只是人心却有善恶之分。是她信我爱我,我却负了她。”
“我同她仙魔之别,本就艰难,可,如若当时我肯同她说清缘由再离去,她肯将她的真实身份告知于我,我二人兴许还能有一起努力的法子,只是这世上却没有如果那般。”
“师兄此番话,只想让你明白,这世上,总有百般无奈,也有千般缘由,可最让人无力的却是自己的放弃,你同洛琰还有机会,纵使天命难违,但总无绝人之路,莫要在这之前,先行断了自己同他的后路。你要做什么,师兄不会拦着。师兄也知,你今日找师兄,是要师兄帮你劝着洛琰,劝他莫去找你。但师兄了解他,也了解你,洛琰绝不会就这么放弃师妹,师兄也相信,师妹也绝不会这般轻易便放弃。“
白琁一时惘然,却也点头应下。
酒席已毕,白琁见洛琰早已醉如烂泥,扯过他一只手臂,放在颈后,揽住他的腰,让他借着自己的力站了起来,转身要走,却也不忘,对傅云瞪上一眼。傅云一脸无奈,似是在对白琁说,你只说要我将他灌醉,可没说醉到何种程度?
月圆却独,众人皆散,只留傅云与酒,对影成三人,白琁扛着洛琰,似是听见身后传来傅云的声音。
“梨花落,人别去;曲终人散,无归期。“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白琁将洛琰带回了寝殿,将他轻放于榻上。替他脱了外袍,脱了鞋,又取了热水,替其擦了脸。待得闲下来,却毫无困意,只是坐于床侧,静静看着床榻上人的睡颜。本是盈满圆月,此刻却忽得被乌云遮蔽。只剩雀跃的的烛光,在这俊美脸庞上留下跃动的光影。岁月倒未曾在你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白琁想着,又替他舒展着眉间印堂,往后,若我无法陪在你身旁,可还有人替你这样做。忽听洛琰呓语,白琁以为他是渴了想要水,转身想要取水,却被床榻之人用力拽了一把,一下跌在了榻上,跌入了她最为熟悉的怀抱。透过胸膛传来的温度,仿佛能融化寒冰。忽听他唤了句:“琁儿。”
白琁眼神颤动,一滴泪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