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风徐徐》柒喜棠

4、清风

　　又在图书馆呆了一个小时后，周怀清不会的题基本都讲完了，此时时间显示五点半，快到饭点了。

　　“五点半了，正好作业也都做完了，我们现在走？”周怀清看了看时间，向徐莱提议道。

　　徐莱检查了一些桌上的作业，发现没有遗漏的，就点了点头，同意了周怀清的提议。

　　周怀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询问徐莱：“要不要一起吃饭？”

　　徐莱摇摇头，说道：“不了，我回家和我奶奶一起吃。”

　　周怀清对此有些遗憾，但也只能作罢，有句话不是说得好：来日方长嘛！

　　周怀清身上背着来时的背包，而徐莱两手空空，把手插在衣兜里。

　　周怀清是个不擅长找话题的人，但是在面对徐莱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话想说。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一中呢？”按之前听说的，徐莱本是实验中学毕业的，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会以状元的身份直升实验高中部的。

　　徐莱低头看着地平线，听到周怀清的话后，也只是淡声答道：“嗯，一中离我奶奶家近，所以就选了一中。”

　　周怀清点点头，心知肚明徐莱有关键的原因没提，但他也知趣地不问。

　　两人不急不徐地迈着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着。

　　突然，周怀清问了一句：“徐莱，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徐莱侧头，面对周怀清的话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神情，只是反问：“你想和我做朋友？”

　　周怀清坦然点头，其实不止是做朋友，还有更深层次的，但是现在还不易说出口。

　　徐莱见状，莞尔一笑：“行啊。”

　　秋风起，吹起徐莱的秀发，一双杏眼弯弯，猝不及防落入周怀清眼里，更记在心里。

　　“那就说好了，我们是朋友了。”

　　少年欢快的声音散入秋风里，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悄然离去。

　　不一会，就到了春云巷口，往里走个三四户便是徐莱的家，这一片是市里重点保护的老居民区，一条主干道，道路两侧是商户摊贩，每四五个商户就会遇到一个巷口，统一的平房，统一的灰墙红木门，这里就是林城的老印象——巷子口。

　　要是想体现这里的重要性的话，就相当于首都的胡同和四合院，只是在价值上稍逊而已。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经历了一代又一代，看着林城一点点变化的人，林城经过几次三番地改革，城市大大小小的旧房子，旧街道全部推翻重来，且只有这里是被维护，修缮的地方，为了不影响城市美观，在几年前也经过一次统一修缮，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也是林城的一大特色。

　　而徐莱家就住在众多巷子里的春云巷，这是周怀清第二次踏入这里，四舍五入先算是第二次来徐莱的家里了。

　　巷子里大多数人都认识徐莱，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周怀清只能把徐莱送到巷口。

　　其实周怀清是不想分开的，他有些埋怨时间过得太快，他还没有跟徐莱好好说会话呢。

　　“我走了。”可惜，徐莱却没有半分留恋。

　　对于此，周怀清只好佯装平静地应和着徐莱，跟她说再见。

　　“嗯，周一见。”

　　徐莱潇洒的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走了，而周怀清在看着她进了家门之后才转身离开。

　　夜晚，躺在床上，周怀清都还在回味着今天下午，他和徐莱是朋友了，开学半个多月，他终于在徐莱那里挂上了名号，据他观察，徐莱不太跟男生讲话，而他应该是她在一中的第一个男性朋友，这么一想想周怀清还是很开心的，四舍五入也算是男朋友了。

　　如果他这个想法被徐莱知道，那徐莱的表情应该是疑惑不解的。

　　但如果是被贺照西知道，那贺照西的反应应该是：真不要脸！

　　——

　　周一，开学日。
　　教室里充满着哀嚎声，个个都是对假期悄然而逝的痛心。

　　不知是谁说了句“作业都写完了吗？”。

　　顿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周怀清和杨靖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副模样，教室里稀稀拉拉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几张卷子不停地在空中乱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这么多啊”、“啊，语文的字怎么这么多。”、“英语怎么还有作文。”等等一系列吐槽。

　　杨靖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场"战争"，忍不住啧啧两声：“你看看这一个个慌得找不着北的样子，两天假期呢，怎么都不知道写作业呢？”

　　周怀清实在想不通这人哪里来的脸说这样的话，伸手在他胸脯上拍了拍，漫不经心地拆穿他：“你昨天和他们差不多，谁也别嫌弃谁。”

　　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男生听到后，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杨靖两眼一瞪：“笑什么笑，再怎么样，老子也知道假期写作业。”

　　说完，杨靖很不满周怀清拆穿他这一行为，上前一步，搂住周怀清的脖子，埋怨着，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清，你变了。”

　　周怀清被他这做作的语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肩膀，胳膊肘往后轻轻一顶，语气嫌弃骂道：“滚。”

　　杨靖作势往后一躲，却撞上了后来的人。

　　杨靖“哎呦”一声，声音挺大，抄作业的都停了笔头，抬头看向他，杨靖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徐莱。

　　杨靖那一声是因为他踩到了一个人，所以才发出了声，周怀清那架势也只是虚晃一下，只是杨靖往后一躲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力道，这一脚就才上了徐莱的脚，被莫名其妙的踩了一脚的徐莱扶着旁边的桌子，微微皱眉，看向前面的人，那略显痛苦的表情表明那一脚应当不轻。

　　杨靖见状直道歉，他也没想到后面居然有人。

　　周怀清在看清是徐莱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担忧，本想直接上前询问的，但转念一想这是在教室，众目睽睽之下，不太好，所以只能站在原地担忧地问了声：“还好吗？痛不痛？”

　　徐莱被踩之后缓了好一会才从那股痛感中清醒过来，听到周怀清的询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徐莱表示自己没事，但杨靖却不能真的这样以为，他刚才是真躲，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自己是清楚的，虽不至于把人踩成重伤，但是实打实踩了上去是真的，何况还是一个女孩子受了他这一脚。

　　他以为徐莱是在宽慰自己，不让自己担心，可就是这样，让杨靖更觉得罪过了，这可是他们三班的大宝贝，要真是有什么万一，嗯，他就不用在三班待着了。

　　“徐莱，你真的没事吗？那一脚我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要不要去医务室？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徐莱摆摆手，疼劲过去后，便也没那么痛了：“没事，你不用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呢？

　　杨靖还没开口，就被周怀清截了话头，语气有些慌乱：“你不用想那么多，疼就说，这是他该做的。”

　　徐莱听出了周怀清话里带着的慌乱，也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但是真不用这么担心：“没事，就是刚开始很疼，现在疼劲过去了，没事了。”

　　为了不妨碍一会来的同学，徐莱一瘸一拐的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试着动了动那只脚，只是轻微的疼痛，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周怀清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有事就说，让杨靖负责。”

　　徐莱点点头，知道人家是担心，也不好一而再拂了人家的面子。

　　杨靖站在旁边，忙不迭说道：“对对对，徐莱，你要有事就说，我一定会负责的。”

　　徐莱被他们弄得有些无奈，只好笑笑说道：“好，有事一定找你。”

　　听徐莱这么说，本就愧疚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只是周怀清却不放松了，什么叫有事一定找杨靖，这可不行，旋即周怀清补充道：“这事我也有责任，找我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让两人皱起了眉头，要说这事周怀清有没有责任，其实也不负主要责任的，毕竟他那力道可能连徐莱都推不动，更不用说连碰都没碰到杨靖了。

　　杨靖皱眉是没想到作为兄弟在这个时候会和自己承担责任，真的感动，不亏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而徐莱皱眉则是想不通这事怎么还上赶着了。再说他刚才不也说有事找杨靖，还可以改的？但徐莱也没纠结那么多。

　　“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这样，我也不是水做的，一碰就散。”

　　徐莱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也不纠结了，现在这个点，来教室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他们也不能一直站在过道挡着别人。

　　再一次道了歉后，两人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杨靖坐到位置上，想起周怀清刚刚的举动，心里很是感动，嘴上也是感谢：“清啊，还是你对我好，有难同当，真不愧是好兄弟。”

　　周怀清对杨靖的感谢没兴趣，只是敷衍地点点了头，他现在心里牵挂的是徐莱的脚到底有没有事。

　　如果被杨靖知道此刻他的好兄弟之所以"有难同当"根本不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心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