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风徐徐》柒喜棠

37、清风

　　在人群喧闹中，徐莱从周怀清的怀里抬起头，双手紧攥着周怀清身侧的衣服，一双亮晶晶的杏眼装下的是周怀清的身影。

　　忽然，天空飘来几片冰凉，好巧不巧的落在了徐莱的鼻尖上，还来不及替她抹去，那片雪花就融化了，周怀清伸出手拭去那残留的水珠。

　　“下雪了。”

　　突如其来的雪花，让徐莱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还被周怀清拥在怀里，她扭头去看想漫天雪花，人群中充满了高喊与惊呼声，每个人都沉浸在此刻唯美的浪漫里，成片的雪花自由的散落下来，很快，地面被铺成一片白色，凌乱又清晰的脚印彰显着人们此刻的欢乐。

　　“徐莱。”

　　徐莱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雪的影子，听着周怀清叫自己，也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雪花很漂亮。”

　　徐莱闻声回过头，猛然的近距离，让徐莱彻底清醒过来，自己此时还在周怀清的怀里，意识到这一点的徐莱瞬间有些脸红，下意识地想要退出在此刻显得尤为温暖的怀抱。

　　可还来不及有动作，就又听到周怀清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怀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清润，可今天却带了心照不宣的试探。

　　他知道此刻将自己的心思全部说出来不是个好时机，可也许是今晚太过让人兴奋，从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又也许是他自己等不及了，在一次又一次靠近中，他已深陷，懵懂的年纪里早早懂得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纯粹的想和她在一起。

　　徐莱凝视着周怀清的眼睛，明明不太清楚的话语却让徐莱一下子就懂得周怀清的意思，他在向自己表白，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了自己的心思，震惊吗？震惊的，尽管心里隐隐有着感觉，可她还是震惊，少年隐藏多久的心思终于见了天光，在这漫天雪花的世界里，轻飘飘地落下，重重地着地，留下深刻的印记。

　　心动吗？心动的，毕竟自己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纯粹的，可要答应吗？理智与情感撕扯着徐莱，她不清楚如果答应会是什么样后果，可她知道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是最伤人的。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的萌芽。

　　“我们还小。”徐莱用简单的四个字，老掉牙的套路婉拒了周怀清的表白。

　　尽管知道自己的回答没有错，可徐莱就是不敢看周怀清的眼睛，很奇怪一直以来的她无所畏惧别人的眼光与看法，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拒绝任何不合理的要求，唯一的一次也是因为不想他人因为自己而受伤，可偏偏现在她的所有都被一个叫周怀清的人打破了，而在意识到这种不合理的时候，她却没有及时止损。

　　“我们的确还小。”周怀清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气馁，也没有因为这样的回答而失望。

　　显然，周怀清的回答出乎徐莱的意料，她静静地看着周怀清，安静地等待着周怀清的下一句话。

　　周怀清伸手拂去飘落在徐莱身上的雪花，慢慢地将帽子给徐莱戴上。

　　寒风裹着雪花肆无忌惮的吹拂着喧闹无尽的人群，周怀清清润的声音穿过层层屏障无比清晰的落入徐莱的耳中：“徐莱，等我们长大，你要优先考虑我。”

　　周怀清的声音依旧温润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少年的眼神让人难以错开，那里面没有盛放太多的情绪，却让徐莱记了一辈子。

　　因为她在那双凤眼里看到了自己，只有自己，连漫天飞雪都只是背景。

　　“好。”

　　我会等我们长大，

　　等我们长大，我就第一时间选择和你在一起！

　　——

　　元旦过后就是期末了，浓厚的学习氛围再次席卷了整所学校，走廊里也不再是嘻嘻哈哈只顾着打闹的学生了，一中能够在林城所有中学中位于前列，自然有它的道理，它虽然是一所重点高中，但并不像实验中学那样只顾着学习，为了让学生们的少年时代不止只有繁重且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一中为此举办了很多能够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活动，不单单以学习论好坏，一中将此践行的很好。

　　所以一中的学生不止会学习，在其他特长方面也依然各有特色。

　　“徐徐，这道题怎么做啊？”

　　徐莱听到声音后停下手中的笔，倾身看过去，赵佳亦的笔尖指着那道读起来都绕口的物理题，眉毛皱在一起，小脸也皱巴巴的。

　　徐莱默念了遍题目，脑海中同时一边演算着这道题目的解法。

　　“你会做到哪步？”

　　赵佳亦抿了抿唇，眉毛又皱了皱，抬头看了眼徐莱，特别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开口：“我能说……我哪都不会吗？”

　　徐莱并没有嘲笑赵佳亦，而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耐心的从每一句话开始讲解，所涉及到的知识点也都会很认真地写出来，并讲解给赵佳亦听。

　　两个人一个讲的认真，一个听的认真，就连前面什么时候换了个人都不知道。

　　“啊，我懂了。”赵佳亦看着整张纸上的字迹，很是兴奋地说道。

　　徐莱见状也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温声道：“如果还有不会的，也可以再问我。”

　　“放心啦，我一定会再麻烦你的。”赵佳亦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哪知赵佳亦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我也有不会的。”

　　徐莱闻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赵佳亦则是一脸难以言说的看着周怀清，而周怀清自然是忽视了赵佳亦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忽视了赵佳亦的存在。

　　徐莱没有回答周怀清的话，而周怀清像是根本不需要徐莱的回答：“我这道题不会。”

　　周怀清很是自然的将手中的卷子放到徐莱的眼前，细长的手指点了点那道空白的题目,随后抬起头自然又很无辜地看着徐莱，那双凤眼里还藏着点点笑意。

　　徐莱被那双含笑的眼睛一看，心跳像是失了控，再也掌握不到它的规律，徐莱有些慌乱的错开了眼睛，暗自给自己打气，她强装着冷静看向那细长手指所指的地方。

　　她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道题目上，细心的扣着每一个字眼，一两分钟过去了，徐莱像问赵佳亦那样问着周怀清：“你能做到…”

　　徐莱的话还没说完，周怀清就抢先一步回答：“我哪一步都不会，需要徐学霸解答。”说完，还是那样笑着等着徐莱的回答。

　　徐莱不看他，眼神落在纸上，小声地说道：“说的挺理直气壮。”

　　听到徐莱的吐槽，周怀清眼里的笑意加深，嘴角勾起，像个小痞子，藏着不怀好意，“我这是实事求是。”

　　徐莱小声“切”了一声，即便是小声也还是被周怀清捕捉到了，他微微倾近，离徐莱只剩一拳的距离，温柔的嗓音里夹带着说不清的笑意：“徐学霸，教还是不教？”

　　离得太近了，近到徐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从那晚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同学亦或是朋友了，多了一层彼此心照不宣却又不能戳破的暧昧，在之前徐莱还能假装，可现在……

　　徐莱把头往后一仰，又有些慌乱的看了眼四周，在发现大家都在低头看书的时候，她才稍微放下些心来，她轻轻地深呼吸了一下，说道：“那你可得好好听。”

　　本来还担心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不进则退，可现在看来哪怕还是在原地，也值得周怀清兴奋一番，眼见着目的达到，周怀清便收起刚刚的不自主，轻声回应：“好。”

　　期末的如期而来也意味着高中的第一学期已经结束了，三四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在这段时间里有人认识了新人，结交了新朋友，有人渐渐开始学着褪去稚嫩伪装大人，而有的人却默默地预定了自己的后半生。

　　也许一见钟情皆是见色起意，也许年少情深是一记荒唐，可往往一见钟情的人总会惊艳了自己的时光，留下擦不掉的印记；而年少情深也往往是青春年少里最值得纪念也不该忘记的纯真。

　　“我们还小”可以搪塞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而终有一天我们会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