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风徐徐》柒喜棠

35、清风

　　两人打闹的声音被打断，人也仿佛被定住了，视线缓缓投入声源的方向，钟秋默不作声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耳朵却竖的高高的。

　　杨靖倒是很直白地看向邱歆然，自从那件事过后，虽然嘴上替她求情，但心里也觉得那件事邱歆然做的太过分，好感也在一点点消失。

　　“阿清。”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着害羞同时又彰显着两人的关系亲密。

　　杨靖兴致盎然的看着邱歆然会作什么妖。

　　周怀清听到声音后手指一顿，眉眼间瞬间染上一层不耐烦。

　　邱歆然不在乎周怀清是什么态度，她面色平静地将手上的盒子放到周怀清的桌子上，轻声细语道：“圣诞快乐！”

　　周怀清的视线挪到那被浅蓝色包装纸所包裹的盒子上，只不过一秒，头也没有抬，语气毫无波澜地拒绝：“我不需要。”

　　女生天生爱脑补，这么平静地一句拒绝却让邱歆然听出了厌恶，也许是周怀清从没有给过她好脸色，让她下意识地认为周怀清依旧在讨厌她。

　　“只是一份简单的礼物。”清晰地感知让邱歆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带着点委屈。

　　任何人都能被这样的邱歆然所欺骗到，但周怀清不会，他的怜香惜玉从来只对一个人。

　　周怀清掀起薄薄的眼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看了眼邱歆然，里面的淡漠令人心惊，可邱歆然却仿若未然。

　　“无功不受禄。”薄唇轻吐出五个字，将邱歆然的私心化成一场不带任何感情的交易。

　　“我是自愿的……”

　　“谢谢，但我不需要。”话音刚落下，周怀清便起身，擦着邱歆然的肩膀走出了教室。

　　杨靖见着周怀清这无情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直摇头，再看一眼邱歆然，他始终搞不懂，小时候可爱灵动的女生在长大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邱歆然旁边，手指扶上那个盒子，低声道：“最好的礼物是离他远一些。”

　　杨靖依然依然用他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却说出了最狠的话。

　　虽然教室里的人很少，但也是零散的几人，本想抱着八卦之心听到全过程的钟秋此时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注意力在这边的几人也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不知道。

　　身为邱歆然的朋友，郭若和邢施南自然目睹了全程，那些她们甚至说邱歆然不愿意相信的结果最终还是出现了，是谁一直活在假象里，又是谁利用那丝情分编织了这场镜花水月。

　　邱歆然看着那浅蓝色的盒子，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在桌边静静地呆了一会，随后拿起盒子，一转身扔进了垃圾桶里，再无事一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郭若和邢施南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安慰。

　　“歆然，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邱歆然的语调轻快，听不出一丝违心。

　　“歆然，周怀清这人太没礼貌了，怎么能这么对女生。”邢施南嘴上呵斥着周怀清，替邱歆然打抱不平。

　　邱歆然听不得有人说周怀清不好，她转过身看了眼邢施南，平静无波却让邢施南感到了害怕。

　　幸而邱歆然并没有纠结于此，但是说出的话却让郭若和邢施南无话可说。

　　“他只是在避嫌。”

　　郭若、邢施南：……

　　走廊上，杨靖站在周怀清旁边，贺照西被老师叫走了，此时只有他一人陪着周怀清沉淀心情。

　　“歆然这人……”

　　“没救了。”周怀清冷漠地说。

　　“也不至于……吧？”本想着反驳的时候，在触及到周怀清那眼神的时候，话音不自觉的就低了下去。

　　“倒也不至于没救。”

　　“有些事还是得好好谈一谈。”

　　不知那个字眼点到了周怀清，他嗤笑一声：“你觉得她会听？”

　　杨靖仔细琢磨了一下，几率不大，“要不跟杨伯伯说说？”

　　周怀清轻叹了口气：“算了，看紧她点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怎么说呢？邱歆然挺惨的，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说不准他还很乐意继续把邱歆然当朋友看待呢。想到这，杨靖不由摇了摇头，真是物是人非啊！

　　还不等杨靖说些什么，赵佳亦的声音就先传入了两人的耳朵，对面赵佳亦、徐莱和贺照西三人结伴而来。

　　“你们在这干吗呢？不怕冷了？”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杨靖说的。

　　杨靖嘻嘻一笑：“这不有赵公主的暖水袋吗？”虽然是嬉笑之言，但杨靖的脸上却罕见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切，油嘴滑舌。”

　　“欸，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杨靖好奇地问。

　　“刚刚我和徐徐一起上厕所，有同学说老师找徐徐，然后徐徐就去办公室了，我就在外面等她。”

　　“奥。”

　　周怀清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走廊里面的徐莱。

　　“怎么了？”徐莱注意到周怀清一直在看自己，不免一问。

　　“没事。”周怀清摇摇头，前几日的委屈还没有彻底消散。

　　徐莱看着周怀清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免不了沉思一番，这几天他们的交集很少，连说话的时间也变得少了，一开始徐莱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多想。

　　“欸，今晚平安夜，要不要出去玩？”

　　“哼，大晚上更冷，你不怕把你冻死？”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从赵佳亦嘴里说出来却那么不中听。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杨靖终于忍不了，反问道。

　　“不能，对你我就说出什么好听的来。”

　　杨靖的气势莫名比赵佳亦矮了一截，他主动选择不跟她计较。

　　“算了，你们呢？明天正好放假，要不要去玩？”

　　“不了吧？晚上挺冷的。”徐莱婉言拒绝，她也是个怕冷的人，虽然比不上杨靖那个程度，每次到了冬天家里的暖气总是会烧的热热的，就因为她怕冷。

　　“你也别总想着玩了，马上就期末了。”贺照西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嘴。

　　“那不还有半个月吗？”杨靖嘟囔着，玩的计划泡汤了，多少有些失落。

　　“等你考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周怀清始终站在旁边，没说一句话，虽然有着杨靖和赵佳亦这个话痨，但谁都察觉出了异样。

　　还好，上课铃结束这段异样。

　　虽然国庆之后上下学的时间有所改变，但冬季的太阳总是偷懒，早早的就没了身影，只剩下暗淡的光迟迟不肯散去。

　　以往的放学，都是周怀清默默地跟在徐莱身后，而今天却是徐莱主动邀请周怀清一起回家。

　　在听到徐莱的要求时，周怀清愣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但下一秒，徐莱的话让周怀清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没有听错。

　　“好。”

　　一如既往的，两人并肩而行，那辆曾载过徐莱的自行车此时成了最大的电灯泡，而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徐莱走在了周怀清的旁边。

　　“我今天耽误你回家了吗？”徐莱问。

　　“没有。”周怀清坦诚地回答，的确是没有。

　　“嗯。”周怀清说没有，徐莱就相信。

　　“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徐莱问。

　　周怀清脚步一顿，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徐莱抿抿唇，神情有些紧张。

　　“因为我们最近说话的时间变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徐莱的语气不免有些低落，即便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徐莱还是说出了口，她觉得如果两人之间有误会，说清楚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两人已经停下了脚步，周怀清因为徐莱的一句话，神情呆滞，脑子转不过弯来，也按耐不住乱跳的心，他不敢去细想徐莱这句话的意思，但无可厚非的是这句话将多日来的低落情绪化作乌有。

　　他轻眨了下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徐莱戴着一顶米白色的毛线帽，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的白皙稚嫩，脑子里的胡乱飞着的思绪让周怀清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那张垂涎已久的脸庞。

　　而下一秒，徐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入非非，“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希望我们能说清楚。”

　　徐莱的目光诚恳，语气认真，仿佛这真的是个严肃的问题。

　　“没有，没有误会。”周怀清清了清嗓子，说道。

　　而徐莱却没有相信他的话。

　　“是我的问题，是我最近的情绪不太好。”周怀清解释。

　　“怎么了吗？”

　　周怀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专注地看着徐莱，看着那双他喜爱很久的眼睛，就在徐莱等着周怀清回答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的光亮暗了一瞬。

　　周怀清从在车把上挂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毛茸茸的围巾，周怀清将其从盒子里拿出，迈出一小步，伸手为徐莱戴上。

　　徐莱微微低下头，只见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眼前环绕着，细心地将围巾在胸前打了个结，徐莱一抬眼，忽而发现两人离得很近，鼻息交融间，能感知到来自对方的温度，以及那忽略不掉的心跳声。

　　“酒红色和你很配。”

　　代表着你是我青春年少里最耀眼的颜色！

　　少年温润清透的声音化作一汪清泉一点点流入徐莱的心里，所过之处鲜花盛开，绿草清香。

　　“平安之夜，愿你一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