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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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莱受了伤，周怀清终于有了正大光明送徐莱回家的理由。
周怀清本身的自行车是辆男生都钟爱的山地车，还是限量版的，很是拉风，可自从有了想徐莱回家的念头后，他就换成了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如今，那闲置已久的后座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徐莱侧坐在后座上，周怀清坐在前面慢悠悠地蹬着车子，以前只有小时候坐过爸爸自行车的后座，没想到长大后第一次坐自行车还是属于周怀清的。
徐莱紧抓着车座的把手，不逾矩一丝一毫，周怀清本来也有机会像电影小说里写的那样，故意刹车，然后徐莱就会受惯性扑到自己的后背上，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不仅掉价，而且放到这么聪明的女孩身上，自己的小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麻烦你了。”
周怀清骑的慢，需来说的话一耳就能听到，在前面的他懒散一笑：“跟我还这么见外？咱们不是朋友吗？”
徐莱无声地笑了笑，在听到周怀清的那句朋友的时候，脑海里不免再次想到那个女生和邱歆然的话。
徐莱试探着问道：“我是你唯一的女性朋友吗？”
在问完这句话的时候，徐莱眼睛看着马路的左边，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前边周怀清僵硬了一瞬的背脊。
深秋总是会时不时的刮起冷风，此时风从耳边贴着脸颊而过，周怀清温润的嗓音夹杂在风中送到徐莱的耳中：“是的。”
这下身体僵硬的是徐莱了，抓着车座的手收紧，脑子一片混乱，忍不住乱想，接着又听到少年沉稳的声音：“我也是第一次和女孩做朋友，请多指教！”
也许是这句话真的给徐莱吃了一记定心丸，徐莱刚升起的混乱感正在一点点消失。
可她并不知道周怀清在回应徐莱的时候有多么紧张，紧张到心脏狂跳，紧张到在凌冽的寒风中握着车把的手直冒汗。
周怀清不太清楚徐莱这突然一问是什么意思，是察觉到什么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好像快要瞒不住了。
“我也是第一次和男生做朋友，还请周同学多多指教！”
女孩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颤抖，但依然柔柔的软软的，如寒夜里的星星慢慢地滑入少年的心中。
“那我们就互相指教！”
徐莱回家的这条路，周怀清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找到徐莱家的巷子口。
拗不过周怀清，徐莱只好同意周怀清将自己送到家门口，一到家门口，正坐在院子里摘菜的徐奶奶一听到动静便赶忙抬眼看了过来。
徐奶奶带着疑惑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把青菜，一看到自家孙女是被一个男孩子送回来的，脸上的表情复杂万分：“这是？”
周怀清正扶着徐莱，听到声音后立马抬头，眼前的老人黑白发相见，脸上堆积的皱纹却显得老人和蔼可亲，此时的老人虽是满脸笑意，但神情中的疑惑周怀清也看得一清二楚。
猜出面前的老人就是徐莱的奶奶，周怀清立马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同时又透露着尊重：“奶奶，您好，我是徐莱的同学，我叫周怀清，您叫我小周就好。”
徐奶奶起初的疑惑在伴随着周怀清这礼貌的问候中消失，转而替代的便是眼角更深的笑意。
“奥，小周啊，长得倒是挺俊的。”徐奶奶一脸慈爱的，笑眯眯的看着周怀清，早就把自家孙女在旁边这事忘记了。
徐莱一看她老太太的样子哪里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奶奶，我还在呢？”
听到孙女的声音，徐奶奶的眼神赶忙从周怀清的身上挪开，看了眼徐莱，随后才想起问什么：“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徐莱本想找借口糊弄过去的，谁知周怀清嘴快的很，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奶奶，徐莱今天不小心摔倒了，作为同学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徐奶奶一听自己的宝贝疙瘩摔倒了，刚才的满脸笑意也消失不见了，转而提到的是满脸担忧：“摔倒？怎么会摔倒呢？疼不疼啊？严不严重？快让奶奶看看！”说着，徐奶奶便要去扒拉徐莱看看伤哪了。
徐莱一看她奶奶担心的样子，立马说：“不严重，就是膝盖擦破了点皮，您如果不放心，晚上让您检查一下。”
徐奶奶闻言看了看徐莱，瞧着自家孙女面上平静，不像伤的太严重的，刚刚的焦急也慢慢消散，但担忧却一点没少：“晚上我可得好好检查检查，希望你别骗我这个老太太。”
徐莱慢腾腾地上前一步，揽住徐奶奶的肩膀，声音温柔，又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您老就放心吧，骗您是小狗。”
徐奶奶看着徐莱还有心情耍嘴皮子，总算是半相信真的不严重了。
“麻烦小周啦。”徐奶奶再次换上慈爱的笑容，笑眯眯的看向周怀清。
“不麻烦的，奶奶，我和徐莱是朋友，朋友之间，举手之劳的事。”
“奥，你和我们徐徐是朋友啊？”不知是哪个字碰到了老太太脑中的弦，徐奶奶很是惊奇的问道。
周怀清显然不太明白徐奶奶这突来的惊讶，他也只愣了一秒，随即笑开：“是啊，我们是朋友。”
得到确切的回答，徐奶奶兀自地点点头，嘴里唠叨着：“朋友啊，朋友好！”
周怀清不明白，但是徐莱却明白，她奶奶这是在高兴自己终于有了朋友，说不上什么感觉，徐莱觉得自己心里酸酸涨涨的，很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了些情绪，“好了，奶奶，周同学该回家吃饭了。”
徐奶奶和徐莱的异样，周怀清并没有错过，尤其是徐奶奶给他一种马上就能热泪盈眶的感觉，但他很知趣地没有表明自己的疑惑，同样的他心里也明白徐莱有秘密！
徐奶奶像是终于被徐莱的声音喊过神来，只一秒，那种让周怀清觉得会热泪盈眶的感觉没有了，转而又是慈爱的笑容：“小周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啊？”
“奶奶？”徐莱一脸诧异地喊了声。
周怀清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徐奶奶会想留自己吃饭，虽然他也想，但是多少还是不好意思的。
“奶奶，周同学回家晚了，人家里人会担心的。”
徐奶奶对徐莱说的话不以为意：“你们现在的学生不是都有手机吗？打个电话的事。”徐奶奶语气随意，仿佛真的不是什么事，末了，还询问了周怀清一句：“是吧？小周。”
“奶奶，我……”
周怀清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奶奶一把拉住了胳膊往院子里拖，若不是他知道这是徐莱的家，这是徐莱的奶奶，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是被什么要命的组织看中了。
“你送我们徐徐回来，理应奶奶该好好招呼你的，这是礼数问题，晓得吧？”
周怀清被徐奶奶拉着胳膊往里面走，有些无措，只能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徐莱，而徐莱也被她奶奶这波操作弄懵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童心未泯，可爱非常的老太太了。
最终还是敌不过徐奶奶的热情好客，周怀清还是答应了留下来吃饭，期间还应着徐奶奶的要求给他爸周峰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一开始周总对于这个电话很是莫名其妙，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被绑架了，在周怀清多次劝说之下，那乍起的激动情绪才慢慢回落，确定儿子是安全的，周总大手一挥，放话，睡外边都没问题。
周怀清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再一次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周峰亲生的。
“给你爸报过平安啦？”徐奶奶从厨房探出脑袋，和蔼可亲的问道。
“报过了，奶奶。”
“哎，报过了好啊，今晚你就好好尝尝奶奶的手艺。”说着，徐奶奶便回过神继续去做饭了。
此时徐莱在自己的房间，他坐在院子里，不知该做些什么，于是起身，抬步走向厨房，打算帮徐奶奶做饭。
“哎哟，我自己做就好了，你快去屋里坐着去。”
“没事的，奶奶，我帮你吧？”
徐奶奶腾出一条胳膊推搡着他，“不用不用，我这马上就好了。”
但是周怀清怎么能真的出去呢？这掰着手指头算怎么也算是见过家长了吧？不得留个好印象？
可谁知徐奶奶似乎真的不是在跟他客气，眼见着弄不走他还特别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徐莱。
后来，徐莱从自己的放进走出来，把周怀清带离了厨房，“我奶奶这人向来不喜欢有人进厨房帮忙，就连我爸都能被我奶奶骂出去，也就我妈能跟我奶奶在厨房和平相处。”
徐莱将周怀清带到客厅里，给他倒了杯水，一路走过来，周怀清终于有时间好好大量了一下这座小院，不大，院子里收拾的整整齐齐，靠近门边有个L型的花坛，此时深秋，已看不出里面到底种了什么花，但也有零散的几抹颜色惹人眼，花坛边摆放着一张大理石小桌，几间屋子用雕花走廊连接着，就连屋子里的摆设都是红木制成的，颇具些古代的风味，整座小院用透明玻璃封起来，刮风下雨什么的都不怕。
周怀清看着眼前雾气飘渺的水杯，转而又看向徐莱：“膝盖还疼不疼了？”
本端着杯子的徐莱闻言顿了一下，隔着杯口的水汽，说：“不疼了，其实没那么严重。”
严不严重，周怀清不知道，他也没看见，但无论严不严重，他到底心疼，也许这种感觉徐莱不懂，不过也不需要她懂。
为了防止周怀清再问她一次怎么弄的，徐莱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不严重。”
周怀清吹了吹手中的热水，闻言，看了眼徐莱，随即，一笑：“嗯，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周怀清并没有再问她怎么弄的，徐莱恍恍惚惚间松了口气。
周怀清哪能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不过是表面如她所愿而已。
两个人并没有聊太久，因为徐奶奶很快就把饭做好了。
“徐徐，你受伤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奶奶特地给你炒了个清淡的菜，你吃这个就好。”
徐莱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清炒时蔬，又看了看徐奶奶和周怀清面前的大鱼大肉，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不能吃发物，忍忍。”徐奶奶很是贴心的解释道，顺便将刚刚烙的饼也往徐莱面前挪了挪。
周怀清早知道徐莱是个小吃货，如今看到徐莱吃瘪的样子，周怀清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留疤就不好看了。”周怀清也很体贴的说道，女孩子都爱美，在他的印象里，徐莱自然也不例外。
徐莱认命似的吃着面前的清炒时蔬，而一旁的徐奶奶见状还很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招呼起周怀清来，先是拿着公筷给周怀清夹了块很是丰满的鱼肉，“小周啊，多吃鱼，会聪明。”徐奶奶笑眯眯地说着。
周怀清承下老太太的情，很是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奶奶。”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小周你要多吃点啊。”小周的嘴甜，徐奶奶就开心，一开心就给周怀清夹了好多菜，本是小山峰的碗里，再次堆得高高的。
“奶奶，你让人家先吃嘛。”徐莱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
徐奶奶看了眼周怀清的碗里，尴尬一笑，“啊，小周快吃，尝尝奶奶的手艺。”
周怀清望着碗里的凸出来的尖尖，很是热情地回应：“哎。”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尤其是周怀清都要吃撑了，徐奶奶的手艺是好，再配上徐奶奶的热情，周怀清只能往撑了吃，若不是最后徐莱看不下去，周怀清毫不怀疑自己今晚会撑死。
饭后，周怀清本想帮着徐奶奶刷碗，却被徐奶奶拒绝了，徐奶奶拉过周怀清，神秘兮兮地说道：“家里有洗碗机，不用自己动手。”
周怀清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本想表现得心思又被迫歇了下去。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去，虽说这个时间街上的人还有很多，毕竟林城的夜生活还没开始，但是作为一个学生，是不能那么晚回家的，尤其当徐奶奶得知周怀清的家和她们家是两个方向的时候，也顾不得礼数问题，忙不迭地让周怀清赶紧回家。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徐莱自然是要送一送周怀清的，周怀清推着车子，徐莱走在车子的另一边，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月亮似乎也存着一颗八卦的心，自行车的影子近乎没有，远看就像两个人并肩而行，没有任何阻碍。
起初周怀清是不用徐莱送的，他怕徐莱的伤口会恶化，而徐莱却说自己没有那么矫情，半推半就的在徐奶奶的助攻下，最终还是徐莱出来送周怀清。
等到巷口，光亮变得逐渐清晰，少年与女孩也到了要说分别的时候，若是在夏天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吃完了饭，一个个的搬着小板凳坐在巷子口专门规划的小广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而如今已是深秋，天气转凉，一向热闹的小广场上空旷的很。
少年与女孩相视而立，许是中国人都不善于分别，明明明天一早就能再看见，可此时依然有一股分别不舍得情绪盘旋。
“我走了，天凉了，你快回去吧。”尽管再不舍，也不得不说出这句话。
徐莱的半个下巴埋在高领毛衣里，秋风带来的寒气，让女孩本就发光的眼睛再次水光盈盈。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说一声。”
许是先自行车碍事，周怀清一脚跨上自行车，缩短了与徐莱的距离，也许真的冷，少年的话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在徐莱诧异地眼神下，周怀清脚一蹬，就走远了，徒留下一句“我会准时到的”散落在空中。
徐莱看着少年飞奔的身影，不由摇头笑了笑。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周怀清望着徐莱的背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