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风徐徐》柒喜棠

14、清风

　　假期结束，学生返校，而这次的返校却有着不同的意义，因为他们将在返校的第二天迎来高中的第一场考试。

　　为了不让学生们考的太过惨烈，一中的老师们统一在返校那天进行了系统性的复习，可这样的复习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不太管用的。

　　“哎，怎么这么快就要考试了？为什么要有考试这种选项？到底是谁发明了考试？”钟秋摊在桌子上，无效地哀嚎着。

　　“行了，早考完早完事，一次考试而已，何必那么计较嘞。”于子期看着他同桌的这个样子，甚是嫌弃。

　　钟秋歪过脑袋，无言的幽怨着看向于子期，半晌，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于子期对于钟秋的话无法反驳，但还是俺奶主心里的烦躁，好言好语道：“你现在赶紧看看，还是有用的。”

　　前边两人的耍宝丝毫没有影响到周怀清，但是他此时有着和钟秋一样的想法，这次考试结束徐莱就会彻底知道自己在学习这块几斤几两了，他会不会看不起他，还有那几次问问题，如果一点成效都没有，岂不是很丢人。

　　周怀清烦躁地胡乱地蹭了蹭自己的头皮，心里盘算着今晚要不要让贺照西给他补课。

　　不远处的徐莱正在和他们班长讨论题目，那个认真劲让周怀清看了眼红的很，忍不住心里暗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想到这句话就不由得想到前几天他夸徐莱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只会用个亮晶晶，苍白得很。

　　“清，考完去打球不？”

　　周怀清扭头看向杨靖：“还没考，你就想着玩了？”

　　杨靖“嘿”了一声，说：“这不是咱们的必要活动？”

　　周怀清从来都没有为考试烦忧过，向来是走一步看一步，可是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改变了这样的想法，他开始在意成绩，准确的说是在意在徐莱面前的自己。

　　“去，考完就去，老地方。”他挣扎几番，还是答应了，“叫上老贺。”

　　“OK，没问题。”

　　前面的钟秋听见后，猛地转身，急切地举手：“还有我，还有我。”

　　杨靖眉毛一扬，表示稳了。

　　提起玩，钟秋忽然想起来：“你们国庆去玩，都不叫我，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周怀清抬头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去玩了？”

　　钟秋一幅理直气壮地样子说：“当然是靖哥哥的朋友圈。”

　　“去，什么靖哥哥，恶不恶心。”杨靖一听到这个称呼就嫌弃的要命。

　　钟秋不在乎杨靖什么反应，反而是很贴心的拿出手机给周怀清看杨靖发的朋友圈：“喏，你看。”

　　周怀清接过手机，一眼便看清，那是他们那天下午拍的照片。

　　“你们仨去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居然还有徐状元和赵佳亦，这就是你们不够厚道了，组团玩怎么能忘了我呢？”钟秋余光斜看着照片，一边又埋怨着。

　　“话说，赵佳亦就算了，你们什么时候和徐莱这么熟了？”钟秋凑近他们，小声地问道，在他眼里，徐莱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是不会和他们这群人玩的，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学霸，在班里他就没见过徐莱主动和除了赵佳亦、薛嘉伟之外的人说过话。

　　周怀清看着眼前的照片没说话，只是思绪被带回了那天晚上，杨靖一听这问题，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钟秋，自家好兄弟的隐私，那必然是不能说的，所以只好出卖赵佳亦了。

　　“嗨，还不是赵佳亦，问我要不要出去玩，可我们仨都约好了，能怎么办呢？也就只好叫上徐莱了。”杨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这要是被赵佳亦听见了，铁定揍他一顿。

　　闻言，钟秋呐呐道：“怪不得呢。”

　　这话也就钟秋信，换做任何一个心眼多的人都不会信，譬如他的同桌于子期，此时他闻言后，在心里不停摇头，钟秋这小子太好骗了。

　　再比如邱歆然。

　　“周怀清，你和徐莱很熟吗？”

　　邱歆然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一看周怀清，再看一看徐莱。

　　周怀清此时看照片看的入迷，并没有注意到身边来了个人，乍时周围安静，周怀清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杨靖，而杨靖则是用眼神示意他看旁边。

　　邱歆然的这个架势颇有一种正宫质问的风范，一中谁人不知邱歆然喜欢周怀清，喜欢到令人发指，可奈何周怀清从不肯多看一眼无关之人，也不肯与任何一位女生多说一句话，永远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对于初中的那场"盛大"的告白，那是周怀清最不愿意去回想的。

　　他抬头看到便是邱歆然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微微皱眉，语气不善道：“有事？”

　　其他人可能不知，但是杨靖与贺照西甚至是邱歆然本人都知道，周怀清讨厌邱歆然，不止因为那件事，更是因为邱歆然动不动拿他们两家的交情说事，让他很是厌烦，自认为没有做令她误会的事，可怎么都甩不掉。

　　尽管有时候杨靖会夸赞邱歆然长得好看，但也仅于此，再无其他。

　　邱歆然深吸一口气，娇声道：“你和徐莱很熟吗？”

　　周围的突然安静，也让正和薛嘉伟讨论题目的徐莱扭头看了过来，周怀清本没有心情与邱歆然说无关的话题，可在看到徐莱扭头的那一瞬间，周怀清心里的那股烦躁瞬然消失，但是在面对邱歆然的时候依然一幅不耐烦的样子，冷声道：“跟你有关系？”

　　周怀清的这句话一出，周围一片唏嘘声，毕竟在他们大多人的眼里尽管周怀清从不回应任何女生，但是周怀清的人品在那，所以他固然不会做出让女生下不来台的行为，而对于邱歆然大部分人都认为会比其他女生多一两分的"交情"，可是现在看来貌似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有人想要上去化解，可无从下手的同时也都没有那个勇气上前，毕竟周怀清的脸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挺差的，而当年的事对于知情人来说也都历历在目，唯独赵佳亦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有病。”

　　这句惹得杨靖看了他一眼，眼神颇不赞同，似是在说“姑奶奶你可别火上浇油了”，可惜赵佳亦视而不见。

　　周怀清当众的落她面子这件事是邱歆然万万没有想到的，如果说刚刚的可怜是摆摆样子，可现在的可怜委屈却是实打实的，她眼尾泛红，那张漂亮的脸蛋微皱，声音略有些颤抖：“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周怀清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打断邱歆然的话。

　　杨靖眼看着要出事，连忙起身站在两人的中间，左右调和：“哈哈哈，阿清这是为考试烦恼呢，歆然你不要放在心上。”说着，便扭头冲着周怀清使眼色。

　　可这句话骗骗钟秋可以，骗其他人毫无说服力。

　　被杨靖这么一打岔，邱歆然似乎也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好像又让周怀清难做了，而她对于这种事情向来能屈能伸，她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下心情，一秒钟就又恢复到往日的女神形象，“既然你是为考试烦恼，我就不烦你了，等过几天我去拜访一下周叔叔。”说完也不顾当事人和其他人什么反应，转身就走，最后一句话她是故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某些人知道她和周怀清的关系不是同学那么简单的。

　　这句话搁傻子都能听出来，何况周怀清这样的当事人，眼见着周怀清表情不是很好看，杨靖赶紧将他拉了出去。

　　邱歆然之所以来这么一出无非是被杨靖的朋友圈所刺激到了，她曾经被周怀清警告过离他远一些，为了不引起周怀清的反感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她曾试探着问过徐莱，可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低调，可当看到杨靖发的那些照片的时候，她才明白不是自己太过低调，而是有人趁虚而入。

　　而徐莱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不是她冷情，而是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即便是朋友也不好插手。

　　杨靖将周怀清拉出去后，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看着周怀清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隐忍的样子，顿时觉得头疼。

　　“清啊，邱歆然一个女孩子，你也别太计较了。”

　　他们三个算一起长大的，只不过邱歆然是半路加进来的，小时候杨靖一直以为邱歆然是个可爱的妹妹，因此也照顾着，可越长大越发现，这个可爱的妹子太过于偏执，自从初中那一出之后，杨靖也就自动的与邱歆然划清了界限。

　　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自然没有从小到大的兄弟重要。

　　周怀清轻吐出口浊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我脾气够好了。”

　　杨靖自是知道周怀清一碰到邱歆然就很不容易，毕竟当年的事也只是私下警告了一下，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给足了邱歆然面子。

　　“我知道，咱以后见着绕着走不就行了，你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女孩也真的不好。”杨靖苦口婆心地劝着。

　　“行了，我有分寸，只要她日后收敛我也不会做什么。”周怀清不耐烦地说道。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着杨靖这咬文嚼字的样子，周怀清不由嗤笑一声：“德行。”

　　趁着放学回家的路上，周怀清特意找了个机会向徐莱解释清楚，可是徐莱的反应却是周怀清没有想到的。

　　“这个啊。”徐莱恍然大悟的说，“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周怀清一愣，为什么不用解释？

　　“我们是什么关系跟别人没有关系，无论是你的家人，朋友他们都管不着。”徐莱浅笑着看了眼周怀清，“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周怀清花了几秒思索了下徐莱话里的意思，想通了之后，周怀清露出一抹苦笑，仅仅一瞬，很快恢复，“只要你觉得没关系就好。”

　　徐莱灿然一笑：“我没关系的。”

　　徐莱回答的太痛快，周怀清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明天考试，你加油。”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