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患》老安

8、笈隽上仙（四）

　　洛悦变回真身蜷在床角默默舔着自己受伤的爪子，方才在屋脊上刮了一下，前爪微微受了点伤。

　　洛悦觉得很委屈，倒不是因为爪子上的伤，她直觉觉得这个叫笈隽的神仙不是好人，就算他往酒里放的是仙丹，也不能排除他不是坏人。他定是有所图，不然，他堂堂一位神仙，怎肯落户在这玉溪山，并且还教昱灵修仙之法？种种行迹都十分可疑。但昱灵一点也不肯相信她，对那个笈隽十分照顾，这让她很不舒服。今日为了那个小神仙，还斥责她，哼！实在太气人了！

　　见昱灵走进她洞府，气哼哼地将脑袋埋进棉被中，不搭理他。

　　昱灵本来是要找洛悦说番道理的，坐到床边，见洛悦看也不看自己，便知道她是生气了。再低头看她爪上微有血迹，估摸着是她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受的伤，本来准备好要说教她的措辞便立刻缩回肚子里去。

　　昱灵温声道，“洛悦，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知道方才我说话有些重，这不，我过来向你道歉，你莫要生气了！”

　　洛悦将头插在棉被中闷闷道，“谁生气了？我根本就不稀罕跟你生气，你同那个臭神仙要好，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只是一名小妖精，既不能助你修仙，也不能给你灵丹，你速速去找他，莫要同我说话！”

　　这话听着十分孩子气，昱灵挠挠头，低声下气道，“笈隽他曾与我有点化之恩，如今又助我修道，我十分感激他，他是我的座上宾，你又何必和他过不去？”

　　洛悦听他这样说，将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看着他，恨声道，“我哪有和他过不去，他分明不是好人，你小心点，小心被他害了。”

　　昱灵无奈道，“你口口声声说笈隽是坏人，那你可有什么证据么？”

　　洛悦睁大眼睛，认真道，“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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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昱灵无语地捏捏额角，老松树曾说过，莫和女人谈直觉，女人的直觉如同水中的明月，外人瞧着不真实，她们自己却当做明镜，坚定无比。

　　所以，昱灵并不与她争论，仔细瞧了瞧她爪上的伤，问道，“刚才摔疼没有？爪上的伤要不要紧？”

　　洛悦变回人形，抬手看了看，伤口上的血已凝结住，她道，“这点小伤算什么，不碍事！”

　　洛悦小时候，除了泼辣无赖外，还十分骁勇善战，曾因为一块漂亮的小石头，和一只虎崽子打了一架，将那只身形有她两倍大的虎崽子打的哭天抹泪的。洛悦一战成名，从此，山里的小妖精们更加怕她了。当时昱灵想，若洛悦生在凡间，上了战场，一定能把敌人打回老家不敢出来。

　　所以听她说不碍事，昱灵也只稍稍问候了两句，洛悦扭捏了一下，嗫嚅道，“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关心我！”

　　她这样说，便是不生气了。昱灵赶紧道，“那是自然，你针对笈隽也是因为担心我，我十分感激，只是你日后对笈隽客气一点，莫要和他过不去，更莫要将人家的酒全倒了！”

　　洛悦听了，瞪圆眼睛，“原来你来是为他来教训我的，出去！出去！我这座小洞府比不得人家大宅子，屈尊了你这座大神，快快出去！”

　　说完，将昱灵推出洞外，“嘭”地关上了洞门。

　　昱灵挠了半天门，里面也没反应。无奈地回到家中，笈隽已经将酒买回来了。

　　笈隽举着酒杯向昱灵道，“去瞧那小猫妖了？”

　　昱灵干笑一声，坐到他身边，给他满上酒，“嘿嘿，洛悦一僻野小妖，没见过世面，笈隽兄你千万莫与她计较。”

　　笈隽微微一笑，“我倒不会跟她计较什么，只是，昱灵，你莫要因此与我生了嫌隙！”

　　昱灵举杯敬他道，“怎么会？笈隽兄你如此关照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因她几句话而对你生了嫌隙呢！来，我敬你！”

　　笈隽喝完碗中酒，默默叹了口气，道，“那便好！”

　　笈隽兄一日日在山中住了下来，丝毫不见被除仙籍的落寞。白日里，昱灵在院中修习，他便坐在书房览阅书籍，晚上，他备些小酒，昱灵再做两个小菜，朗朗皓月，对饮交酌，十分惬意。昱灵随着他也练了点酒量，虽不至于满坛灌下，至少不会两三碗便醉了，留他一人对影邀月。

　　昱灵按照他授予的方法，日日修炼，数月之后，再就着潭水照了照，身量、脸型果然长开了些，虽比起笈隽兄是差了一点，不过，也算是俊朗清雅吧！

　　洛悦至今仍十分不待见笈隽，见到他便横眉冷对，偶尔与他说话也是十分不屑。问其原因，她也只含糊答道，这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勒令昱灵离他远点，最好将他赶出玉溪山。

　　昱灵免不得要为笈隽说两句好话，却又得罪了她，如今她见到昱灵话也不大说了，连抬眼看也懒得看他，有时，说着说着便红了脸，气呼呼地跑远。让昱灵很是郁结，不知如何是好。

　　笈隽到十分不以为然，见到洛悦气红的小脸，还打趣昱灵，这丫头怎么见着你就害羞了？昱灵当时正沿着水潭边往屋子里走，听到他这样说，吓得脚下一踉跄，差点跌进水潭里。

　　这日傍晚，昱灵调气归息完毕，正要站起来去准备晚饭。忽见天边一朵祥云带着灼灼瑞气急急往他这边飞来，他搭起凉棚远远一望，隐约一个人影立在云头，虽不见面貌，但宽大的袖袍翻飞在瑞气中十分有气势，昱灵正要叹一声好风骨，那人已飞到他面前，见到他，脚下一滑，差点从云头上栽下来。

　　昱灵赶紧上前一步，道了声，“小心！”他已堪堪稳住身形，伸手一挥袖子，握拳凑到嘴边微微一咳，不甚自在道，“玉景，你怎地躲到这里来了？”

　　昱灵见他徐徐降至自己身前，正要上前躬身作礼，见他如此说，脚下微微一顿，不明白这些神仙怎地一个两个都认错人。

　　他见昱灵怔愣住，朝他勾勾手指头，声音扬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与我瞧瞧瘦了没？”

　　昱灵只得往前走了两步，抱拳无奈道，“这位仙者，你恐怕……”

　　话音未落，身后一个声音冷冷插了进来，“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