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患》老安

19、入夜

　　笈隽将他睡乱的头发顺了顺道，“这里离山洞不远。我将你叫醒是想告诉你，小皇子找到了。”

　　昱灵惊呼，“这么快就找到了？”转念一想，不确定道，“不会是辰九吧？九皇子，辰祁，原来真是他！”

　　笈隽微笑着点头。

　　既然小皇子找到了，那么只要助他登上皇位，笈隽便可重新位列仙班了。昱灵在心里暗暗替笈隽欢喜，“既然小皇子找到了，那接下来如何做？”

　　笈隽道，“如今天下形势混乱，几位皇子势均力敌，我们若此时将小皇子推出去不但占不到一二分便宜，恐怕还要引出事端，况且我只能助他登位，并不能帮他铲除异己，所以还是要等待契机。等天明后，我先问他可有什么打算再做计划。”

　　昱灵点头道好。

　　笈隽看着昱灵眼角眉梢皆是喜气，忍不住忽然道，“昱灵，等小皇子坐上皇位，我回天庭复命，你准备怎么办？”

　　他准备怎么办？昱灵觉得笈隽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他自然是回他的玉溪山，做他的小妖精了！不过看着笈隽过于热切期盼的眸光，昱灵想了想，谨慎道，“不然我回玉溪山？”

　　笈隽将昱灵的手牵过来握住，“你同我一道回天庭可好？”

　　去天庭？虽然他一直将升仙作为自己修炼的目标，并且也想过用一些捷径，比如吃所谓的仙丹来升仙。但他一直认定只有修炼成仙之后方能住在天庭，试想，一只乌烟瘴气的妖精混迹在一群瑞气灼灼的神仙之间，不是有些奇怪么，况且，天上还有玉景上仙，他跟着笈隽去天庭算什么？所以他稍稍犹豫了一下。

　　笈隽见他犹豫有些失望道，“你不愿意同我一起？”

　　昱灵踌躇道，“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是妖精，随你回天庭似乎不大合规矩。”

　　笈隽道，“这却没什么，只将你当做我的神兽便可。”

　　昱灵想了想，决定将心中从昨夜到今日一直思虑的事情说出来，他坐正身子，满脸诚恳地道，“笈隽兄，你曾说过，你与玉景上仙有些误会，我虽不知是何误会，但我想，既是误会，便有解开的一日。我虽同玉景长的一样，但我并非是他。我若随你同去天庭，恐怕他会多想，我亦不想让你们误会更深。昨夜……昨夜你对我那番，我知你定是将我当作他了，我……我可以不作计较，是当做了场梦，只是，笈隽兄，你莫将我当作他了！”

　　这一番话说的笈隽心中百味陈杂，却是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化做一声长叹随风远去，他叹息道，“回天庭的事，日后再说吧！”

　　昱灵觉得笈隽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他想了想，再解释道，“笈隽兄，我的意思是，你是仙，我是妖，仙妖本殊途，等凡间此事完结，笈隽兄你再位仙班，日后若有闲暇可来玉溪山找我奕博饮酒。或者，待有一天我参悟道法，祥云聚顶，那时我也定会去你仙府拜访。”

　　笈隽闻言，握着昱灵的手陡然松开，他往前方走了两步，遥望天际冷月清辉，沉默片刻，一丝苦笑飘进风中，他缓缓道，“昱灵，你这是要同我划清界限么？昨夜是我唐突了，请你莫要放在心上，我本以为经过这些时日你该对我……由此看来，却是我多想了。你说仙妖殊途我本不该辩驳，但若只让我闲时找你解闷，我却做不到，望你能谅解。”

　　笈隽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倾诉衷肠的意味。昱灵有些苦恼的想了想，嗫嚅道，“不然你没空也可来找我！”

　　笈隽未再答话，背对他迎风站立，不知为何，昱灵觉得这样的笈隽看着很是落寞，他烦恼的抓抓脑袋，可是，笈隽欢喜的人应该是玉景上仙才对呀！

　　不远处忽然“嗤”一声，一道爽朗的笑声传出，“哎呀，昱灵，你这样可有些不识情趣呀！”

　　这声音听着甚耳熟，昱灵觉得一朵黑云“嗖”地飘到头顶，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炎炤上仙。

　　果然，密林中，一道绚然身形从中走出，其光彩流泻将幽暗的树林照的亮如白昼，炎炤风姿卓然款款笑道，“笈隽，昱灵，许久不见，本君甚是想念啊！”

　　昱灵觉得头顶的黑云越聚越厚，转眼去看笈隽，他头也没回，只阴森森道，“今日你墙角听的可富足？”

　　炎炤嘿嘿一笑，十分谦虚地道，“一般一般，只知晓了一些常人不知晓的事物罢了。”走到昱灵身边，昱灵忙抱拳失礼道，“炎炤上仙。”炎炤将手搭在昱灵肩上，痛心疾首道，“昱灵，你怎地又同我客气起来了？下次再叫我上仙，我见到你只当不认识了！”昱灵赶紧改口道，“炎炤兄。”

　　炎炤满意地“唔”了一声，在昱灵肩上拍了两拍，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喜悦，幸灾乐祸道，“虽然方才你有些不识情趣，却甚得我心，不过对于某些脸皮比南天门的石墩子还要厚实的神仙来说，你话说实在有些浅，可能你与此道不熟，不如从此跟了我，我好好教教你如何？”说着就要去揽昱灵。一道白闪从天而将，直直朝炎炤劈去，他不甚在意地一挥袖子，一道红光挥出，将那白闪推挡开。炎炤委屈地回头瞧笈隽，“笈隽兄，你方才对着昱灵软言哝语酸的叫人牙疼，怎地对我火气就如此大，境况如此悬殊，实在叫人心寒哪！”

　　笈隽对于他的哀怨丝毫不领情，只冷冷道，“你自此来可是领了仙旨与我？”

　　炎炤继续哀怨，“笈隽，难道你我之间除了公差就再没私情了么？几日不见，我对二位思念的紧，便偷了空闲过来瞧瞧你们。”

　　笈隽将昱灵拉到自己身边，“如今你也瞧过了，快滚回天上去吧！”

　　炎炤“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地感叹，“唉，笈隽兄，昱灵看不上你，你又何必将火气发在仙友身上，本君实在有些无辜！昱灵，你不如就此从了笈隽算了，省的我等旁人无辜受牵连！”

　　原本只在一边看热闹的昱灵听到这话，脸一下便热了，他慌忙去瞧笈隽，见他只黑了一张脸，并无别的神色，于是磕磕巴巴地道，“炎炤兄，你……玩笑了！”

　　炎炤忽然挤眉弄眼地凑到昱灵身边，小声问道，“昱灵，你到底打算何时从了笈隽，我可压了两坛好酒在你身上，你可得争气些……”

　　一边站着的笈隽周身忽然金光大盛，疾风骤起，笈隽阴气沉沉的声音响起，“你们竟敢拿我做赌，可是寂寞的紧了！”

　　昱灵从未见过这样的笈隽，不免怔愣住，炎炤更是急忙闪到一边，垂死狡辩，“这事是太白牵的头，不能赖我，我不过从尚如流押了注而已！”

　　笈隽“哼”了一声，仙光敛去，他将呆在一边的昱灵拉着往山洞处走，顺便挥袖布出一道十分厚实的结界，将炎炤隔在另一边。炎炤在后面“喂喂”数声也无反应，他嘿嘿一笑，似乎将笈隽气的怒火冲天十分自得，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事，一拍脑门，“哎呀，将来此的目的给忘了！”

　　笈隽和昱灵早已回到山洞外，昱灵坐在火堆边脸热的抬不起来，这么说，他和笈隽在凡间的事，天上的神仙都知道。那么昨夜，他和笈隽那样，那些神仙也定都知道了，他有些无语，天上的神仙怎地都闲成这样了！

　　笈隽坐在一边闭目养神，昱灵几次欲张口都忍了，算了，还是不问了，他同笈隽以后，应该也不会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