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患》老安

11、下凡

　　凡间很热闹，商铺林立，人头攒动，昱灵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紧紧地跟在笈隽身旁，生怕被来回涌动的人群给冲散了。

　　笈隽一路上将要办的事简单跟他交代了一下，凡间的皇帝寿终正寝，他的儿子们各个拉帮结党，坐拥势力，都想做皇帝。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因宫斗流落在外的命定国君，帮他登上帝位。等此事告成，笈隽便能重回天庭，位列仙班。

　　昱灵觉得这事听起来很复杂，似乎很难办。笈隽倒不甚在意，一派轻松，宽慰昱灵道，此事虽听起来复杂，但办起来于神仙来说，却很简单，当前，只要找到那位命定国君即可。

　　笈隽带着昱灵闲逛在凡间，十分悠闲。凡间的百姓对于改朝换代这样的国家大事似乎并不在意，换皇帝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猛于虎与猛于狼的关系，与老百姓并无多大关系。所以，凡间一派热闹祥和，百姓们淡定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笈隽道，流落在外的小皇子名叫辰祁，是老皇帝的第九子，老皇帝死前曾留遗诏，将皇位传与此子，但因其母妃家族势力薄弱，而其他皇子因祖父的家族势力及拉拢的朝廷势力早已各自割据，小皇子即便有一道遗诏加上朝中几位衷心大臣的支持，想要登上皇位，也是难上加难。

　　而其他几位皇子中，尤数二皇子洐祁势力最大，几位皇子争来斗去，并不把辰祁放在眼里，辰祁的母妃明白大势已定，唯愿其子能远离这场争斗，健康长大。在几位皇子斗的你死我活之际，偷偷将辰祁送去凡间。

　　凡间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小皇子的母妃尚在皇宫，若想找到小皇子，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京城。

　　京城有多大，昱灵不好形容，京城有多热闹，昱灵也不好形容，反正，京城比玉溪山大了不知多少倍，也比玉溪山热闹不知多少倍。

　　就在昱灵逛的头晕目眩的时候，笈隽一拉，将他拉到一家十分气派的客栈里。

　　客栈的小二殷勤地凑上前来，“二位客官，请问是住店还是打尖？”

　　笈隽环顾客栈大堂，满意地点头道，“住店！”

　　小二一躬身，眉开眼笑地给他们开了间上房。

　　小二出门之际，笈隽吩咐他端些饭菜上来，待到饭菜摆上桌，昱灵眼睛都直了。光是山间寻常的野菜，就做了四五种上来，昱灵觉得很愧疚，笈隽兄在玉溪山住了几个月，一定都没怎么吃饱。

　　昱灵看看菜，再看看笈隽，满眼歉疚地道，“笈隽兄，让你跟我在山上吃了几个月的粗茶淡饭真是难为你了，来到人间，我方才知道，这菜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做法，小弟我真是……”

　　笈隽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昱灵碗中道，“我于吃食并不讲究，你莫要介怀。粗茶淡饭饱即休，吃什么无所谓，关键是和谁一起吃。这鸡你尝尝味道如何！”

　　昱灵很感动，笈隽不但没嫌弃他做的饭，话里行间还有跟他亲近的意思，昱灵将鸡咬在嘴里，感动地对笈隽眨眨眼，“嗯！好吃！”

　　吃完了饭，小二送进来一大桶热热的水，

　　昱灵看着水雾缭绕的浴桶向笈隽道，“笈隽兄，你先去泡一泡去去乏吧！”

　　笈隽将衣服脱下来搭在一边的屏风上，看着昱灵道，“不如一同泡吧！这浴桶甚大，坐两个人应该无碍。”

　　昱灵很犹豫，在玉溪山，虽然经常同笈隽一块泡澡，但以前泡澡的水池十分宽敞，两个人泡在里面绰绰有余，这个浴桶虽能容纳两人，但瞧着有些拥挤，昱灵怕逾拘了笈隽，便拒绝道，“笈隽兄，你先泡吧，我等会再泡也是一样的。”

　　笈隽站在原地道，“你莫不是嫌弃我？”

　　昱灵赶紧摆手，“笈隽兄，你说的哪里话，我怎会这样想，我只是……”

　　“那便一同泡吧！”说完，踏进浴桶，闭上眼，不再说话。

　　昱灵无法，只有褪了衣裳，坐进浴桶里。

　　昱灵尽量将身体缩在一边，给笈隽腾出地方，让他泡的舒坦点。笈隽睁开眼，看着昱灵缩手缩脚的蜷成一团，缓缓移到他身边与他靠在一起，“昱灵，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昱灵正被泡的晕晕乎乎，听他这么问，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会怕你，你是一位好神仙！”

　　是了，笈隽蓦然明白过来，在昱灵心里，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于是，他尊敬自己，崇拜自己，却不肯亲近自己，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自己。笈隽想到这里，觉得很无奈，他叹息道，“昱灵，在你面前，我从不是什么神仙，我仅是笈隽而已！”

　　昱灵愣了愣，笑道，“嗯，从今往后，我只将你看做笈隽而已。”其实昱灵自己也很矛盾，笈隽对自己十分亲善，不但教他修行之法，还带他来凡间长见识，他十分感激，心中也想与之亲近，但一想到，他是仙，自己是妖，便有些怯懦起来。今日笈隽这样说，他十分欣喜。

　　他将毛巾拧干道，“笈隽兄，不如我帮你擦擦背吧！”

　　笈隽满意地嗯了一声。

　　昱灵抓着毛巾擦的十分卖力，一处一处皆擦仔细了，边擦边与笈隽搭话，“笈隽兄，此次你办完这件事，是不是就要回天上去了？”

　　笈隽道，“玉帝若传旨让我回天庭，我自然不能抗命，只是，我曾说要与你同在玉溪山做妖精，可能要失约了！”

　　昱灵停下手中的动作，“哦，我倒没什么，”见他转过身看自己，又道，“只是，你若回到天庭，地窖里的酒恐怕没人喝，我想……”

　　笈隽截住他的话头，忽然道，“昱灵，不如你随我一起回天庭，那几坛子酒也一并带上，到时我们对着云蒸霞蔚把酒言欢，你看如何？”

　　呃……其实昱灵刚想说，既然你要回天庭，地窖里的酒反正也没人喝，我想不如送给老松树好了。

　　但突然听笈隽说要带他上天庭，昱灵兴奋的两眼发光，“我一介小妖，也能上天庭么？”

　　笈隽笑着正要答话，忽然脸色变了变，一挥手，一道金光罩在浴桶上，昱灵张了嘴刚要问何事，忽然听到房地上一阵踢踢踏踏的踩踏之声，那声音停在他们房间的上方，昱灵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道，“我明明闻道他的气息在这里，怎地气息突然不见了？”又在房顶上转了几圈，方才离去。

　　这声音，好像是洛悦！

　　笈隽皱着眉头，沉声道，“这小猫妖竟然追了上来，看来我低估了她！”

　　昱灵与笈隽那晚观完月回到玉溪山已是半夜，将酒菜收拾完便到头睡了，第二日一早，昱灵本来是要去跟洛悦打声招呼的，但笈隽说，去凡间办的这件事乃是天机，若被别人听到，泄露出去，便是犯天条的大罪，所以，昱灵并未将要去凡间的事告诉洛悦，只在她洞府外留了字条，说要出门几天。没想到，洛悦居然能跟上来。

　　昱灵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去和洛悦说，让她回玉溪山，不要跟着我们了！”

　　笈隽道，“不用，我将你身上的气息掩去便可！时候不早了，先去睡吧！”

　　昱灵点点头。

　　凡间的汤十分好喝，昱灵不知不觉喝的有些多，晚上，睡到半夜，昱灵迷迷糊糊爬起来，摸向客栈的茅房，等解决了内需，他再走回来，面对一排排的厢房，他傻眼了！

　　这么多厢房，到底哪一间才是他们住的那间？

　　昱灵一间间的看过去，似乎每一间都像他们住的那间，但仔细辨认，却又都不怎么像，辨来辨去，昱灵找到最像的那间，硬着头皮推开门走进去。

　　昱灵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听到一阵呻吟喘息的女声，还未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一股力道带到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