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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险中取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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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慕艺起身离开座位，然后垂手望着周渺远去的背影，又是因为利益被算计被利用，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愤怒，他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后，便不再去看周渺。
回神之后，他发现面前的桌椅已经被摄制组的仿生人撤走了，于是便把视线转到右手边的三位队友身上，正巧看见他们也转头望着他，脸上掩盖不了的关切神情让他心里蓦地一暖。
“还好吧？”韶角凯已经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嗯。”他点头，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暗哑。
闻冥徵接上，“余音会没事的，你别太自责。”
“嗯。”
“真是吓死我了！”冼羽晟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咧开嘴看着他，“我就知道不是你！”
商慕艺笑了，小潘这次好像失策了，他与队友建立的信任感似乎没有因为一场审讯崩塌，反而还越发坚固了。
微笑间，他的目光不小心扫到了台下，先前他太过专注，心思全在台上，现在才发现观众席的众生百态。
红色沙发上，四十多位选手正安静地坐着，他们脸上大多流露着或是惋惜或是意犹未尽的神情。
商慕艺明白这表情背后的含义，他们并不会为他洗脱嫌疑而庆幸，只有宫凌智一人在笑，他似乎是极少数中为他高兴的人。
“《哈姆雷特》剧组的表演到此结束，现在请为‘棋’组的两支队伍投票。记住，你一共有6票！”小潘催促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首先是壹组1号选手宫凌智。”
和之前的两次一样，小潘念完这个名字以后，灯箱亮得快而多。商慕艺看了看，没一盏是灰的，满票。
2号时风、3号杜牧野……等待的过程格外冗长。
“现在请为贰组投票，首先是1号选手商慕艺！”
终于轮到他们了，商慕艺神情恢复最初的认真，他看见灯箱逐个亮起，绿色之中偶尔伴着几个深灰，这成绩虽然单看并不算差，可若是和他之前的表现相比较，那就差太多了。
不止是他，韶角凯、闻冥徵和冼羽晟的票数也都下浮了。
这样的票数是不可能拼得过宫凌智他们组的。果然，到了票数展示环节，柱状图上两方差距显著，足足有21票。
PK结束他们四人下台落座，而“书”壹组的选手稍作准备后，也匆忙地从后台上场了。
全场霎时间变了黑色，只留下满厅宁静，横亘在舞台上的帘幕被悠悠拉开，新的一幕剧开始上演。
毕竟才经历了那样的事，商慕艺再淡定也会觉得后怕，他根本没办法心无旁骛地欣赏表演，他在想若是当时那一剑他力道再大点，很有可能就失手杀人了，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还有，在看节目的妹妹当时肯定也受到了惊吓，说不定此时正在替他担忧。
商慕艺混乱极了，他不敢再想下去，于是便盯着舞台上的人，逼自己认真观看表演，毕竟等会的投票也关乎着他的命运，而做这个决定需要依据现场表现来参考。
“书”壹组退场，“书”贰组续上，又一场截然不同的表演正在展开。就这样你方演罢我登场，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终于他捱到了最后两支队伍的票数PK环节。
“‘画’组的两支队伍已经投票完毕，现在公布双方的成绩！”
商慕艺闻声仰头，看到的结果是贰组比壹组高了25票。
“恭喜贰组获得胜利！”小潘声音激动，“现在八支队伍已经全部表演完毕，率先晋级的队伍分别是琴贰，棋壹、书壹和画贰四组，恭喜你们！相应地，剩下的四组队伍则进入待定区，根据规则，在这四组中排位第一依旧可以全员晋级，现在让我们看看是哪一组吧！”
随着它的介绍，屏幕画面从“画”组对决结果变成四支败组队伍的票数排名，分别是“棋”贰组第一，“书”壹组第二，“琴”贰组第三，“画”壹组第四。
“恭喜棋贰组晋级！”
还好……商慕艺在庆贺声中松了口气，比赛初期就进入待定区对他来说就够意外的了，他可不想进入淘汰区。
“下面该公布淘汰名单了！”小潘的话让在场一众选手心里一紧。
“根据规则，淘汰选手将在琴壹、书贰和画壹三支队伍里产生，现在让我们看看选手排名情况！”
本轮一共淘汰10人，也就是说只有排在前8位的人才有进入下一轮的资格。商慕艺看到排头的是费仰光，第二名是夏行杰……
“很遗憾，排名第9到第18位的选手，你们被淘汰了！”他还未浏览完，小潘便宣布了结果，并快速进入下一步流程了，“现在公布全体选手的个人排名情况，大家请看屏幕！”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48位选手的得票数量一览无余，宫凌智成为第一名，而商慕艺跌到第七，韶角凯第八，闻冥徵第九、冼羽晟第十五，而属于周渺那一栏，则如同梁尘上一轮一样，票数被清零。
这是比赛以来商慕艺第一次跌落榜首，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但是得到这个结果不算意外，所以他很快便接受了。
“另外，余音因身体原因，将不再参与之后的比赛。”小潘解释说，“那么，本轮比赛到此为止，下轮规则请等后续通知！”
就像是正常的录制收工一样，小潘话说完后选手们从沙发上起身。他们稀稀拉拉地往出口走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淘汰的人垂头丧气，晋级的人庆幸欢喜。
商慕艺既不失落也不高兴，只是时不时便会掉进错伤余音的自责情绪里，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随队伍晃悠到了大厅。
现在是晚饭时间，人群正在分流，有人往食堂而去，有人往酒店而去。
“我们去看看余音吧。”韶角凯突然对他说。
他闻言凝滞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
于是，出了星之穴之后，他们四人直接回未眠酒店了。
酒店大厅里很空旷，除了前台处的仿生人服务员以外，再没其他人了。
商慕艺看见那块巨大的全息告示栏上出现了新的通知，一共两则，一是让他们记得明早9点去中控室打电话，二是让他们在明天下午1点在星之穴棋牌室里集合。
因为此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他们五人看完通知后默契地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在酒店服务员的带领下，往医疗室方向去了。
医疗室在一楼西北角，内里装修简洁明亮，一进入户大厅，满目皆是纯白，穿过前台服务区，他们继续往里走，来到110病房门口。
看着合起的白门商慕艺心生退却，一想起剑柄捅入胸腹的实感，还有余音错愕又痛苦的面庞，他就无法心安理得地面对他。
最后，是闻冥徵抬手转动门锁开了门。
余音听见动静已经转过头来，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见到他们他扯出一抹微笑，气若游丝道：“是你们来了。”
商慕艺踌躇不前，身后的韶角凯突然推着他向前走，硬生生将他推到了病床边。
望着床上躺着的人，他越发自责了，沉默了半晌，最后终是说道：“对不起，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余音朝他笑了笑，回说：“这跟你没关系，你不必自责，该负责的人是周渺。”
“可因为我，你不能再继续比赛了……”
“我参赛本来就不是自愿的。”
“我——”商慕艺顿住。
“你看，我第一赛段就被设计过一次，第二赛段又被设计了一次，说真的，能这样回去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商慕艺没再说话，虽然知道余音这话有开导他的成分在里面，但听过之后他心里的负罪感确实小了很多。
突然，余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三人，对他们说道：“你们应该才刚比赛完，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嗯，准备一会就去。”韶角凯回。
“那快去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商慕艺后知后觉意识到余音才刚动完手术，需要静养，所以没再继续打扰。
出了病房，他们一行人走在过道里，半途冼羽晟随口问道：“你们晚饭想吃什么？”
商慕艺没胃口，所以就没回话。
韶角凯则叹口气道：“懒得去餐厅了，我就叫客房服务吧。”
“一样。”闻冥徵附言。
“好吧……”冼羽晟说，“那我也叫。”
于是，他们便直接乘电梯上楼了。
到了64楼走廊尽头，四人各自走到自己的套房前，商慕艺正要开门进去，韶角凯叫住了他，对他说：“你多少吃点。”
“嗯，我知道。”他答，说完开门进屋了。
他并没有吃饭，而是洗漱完便倒头躺床上了。
翌日醒来，拉开窗帘看到的还是熟悉的雾灰色天空。正在他套外衣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他快步往大门走去。
打开门，见三个人站在房门口，韶角凯抱怨道：“今天怎么这么慢？你还想不想给你妹打电话了！”
“还有10分钟。”冼羽晟报告着。
“快走吧！”闻冥徵催促道。
商慕艺“嗯”了一声，然后拉上门，随他们一同下楼来到中控室。
终于，在时隔半月之久，他们这群与时代脱轨的人又一次得到了与外界通话的机会。
因为这一赛段商慕艺并非排名第一，所以按照规则，得等第六名的鲁衡打完电话，才轮到他。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无聊，他便只好把视线放到电话亭上面，隔着透明的钢化玻璃，他看到了宫凌智颀长而挺拔的背影，只见他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下半身分毫未挪，上半身偶尔会动一下。
商慕艺盯着那形状好看的后脑勺，默默地想他会打给谁呢？是他的妈妈还是爸爸？
晃神间，宫凌智已经结束通话开门走了出来，似乎是与电话那头的人聊得不错，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
当他走到自己身边时，还口气随意地说了句：“先走了。”
他“嗯”了一声，然后朝前迈出一步，继续默默等待，等了5个5分钟之后，他身前终于再没别人了。
领币、开门、拨号，等候……进电话亭后他按部就班地行动，和上次一样，电话接通得特别快。
“哥，你没事吧？”商慕曦焦急地问，从意外发生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担忧，“你有没有受到惩罚？”
“没有。”商慕艺说，“毕竟我并不知情。”
“那……那个叫余音的人没事吧？”商慕曦继续追问，虽说并非哥哥本意，但到底是经由他的手造成的伤害，他心里一定很自责。
“他没事，医生说伤情特别稳定。”
“那就好。”听后商慕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见妹妹的忧虑被抚平了，商慕艺便把话头转到了她身上，他回问：“你那边呢？”
“我这边一切都好。”
“真的？”
“真的！”害怕哥哥不相信自己，商慕曦详细地报上最近的生活状况，“我最近几天在15区旅游，昨天还刚逛了你的母校呢！”
“怎么才回来又出去了？”商慕艺有些无奈。
“嘻嘻！”听见质询，商慕曦不自觉地撒娇，“这不是你不在嘛～”
这番话十分受用，商慕艺闻言笑了笑，随即他嘱咐道，“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啦～”
两人的谈话终于脱离沉重。
空白了一两秒，商慕曦想起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便立马将它告诉哥哥：“对了，梁尘因为陷害同区队友，现在名声变得更糟糕了，已经彻底无法再复出了！”
“嗯。”这个下场商慕艺完全猜得到，“那叔叔呢？”
“哦——”商慕曦闻言顿了顿，回说，“他呀，还跟以前一样工作狂一个，最近几天都在城寨那边走访贫困户呢！”
是吗？商慕艺不信，他不应该在想接下来要如何对自己下手吗？不过自己如今在一个封闭的地方，他的确不太好插手。
“哥……”思考间，妹妹突然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嗯？”他忙回。
商慕曦放缓了呼吸，语气里带上了疼惜，她轻声说道：“你别把爸妈的离开揽在你身上，那不是你的责任，那只是一个意外。”
妹妹的宽慰让商慕艺哽咽了，他明白这大概是因为她看出自己在这一轮的比赛中代入自己的经历演绎了。
“好，我知道。”他说，同时心里庆幸还好妹妹只以为他是因丧父丧母而共情哈姆雷特，并不知道自己叔叔和戏剧里的国王一样，是个人面兽心的坏人。
“嘟嘟！”
五分钟的时间实在太短，通话不挂自断了，商慕艺只好叹口气放下听筒，然后转身踏出电话亭。
他走到闻冥徵身边，两人靠墙而立，一起等候还在列队里的韶角凯和冼羽晟，好在他们排名挨得不算太远，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
等冼羽晟打完电话出来，他们一同下楼，趁着集合的时间差，准备先去食堂吃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