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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莳灵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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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为何会……”
“为何你六脉皆通,灵力旺体,昔日重伤如此,而如今却毫发无伤?”
枯老的藤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淡墨色衣袖挤落入室。
卿云将冒着白气的清水放置在门旁的木桌上,转身向床边走去。
“算着这些时日,你也该醒了”
床上女子低头不语,汗渍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身子不由得向后一缩。
这些细微地举止被卿云尽收眼底,她抿起一丝浅笑,抬手轻拍那女子的肩。
“小凤凰莫怕,我用星点仙力医你而已,不必紧张。”
“多……多谢”她缓缓地抬起头,望着卿云那双清澈而又纤长的凤目,双目相视,卿云也在这一刻收回了手,她眉间略微一瞥。
“对了,小凤凰,你姓甚名何啊?我名曰卿云,是这二字。”说罢,她挥袖坐至床沿,伸出食指,在面前划动,金色的“卿云”二字在空中浮现。
凤凰微微阖眼,将灵力注入指尖,在面前写下绛色的字样——“故遥”。
“故遥……”卿云轻声念了一遍。
“好,我记住了。”她偏头看向故遥,眼里笑意浅浅。
卿云眸光一闪,转眼间,门旁木桌上的那碗清水已然置于她的手中。随即她又催动内力,碗沿渐渐生出几丝白气。
“这碗清水,你趁热喝下,可助你调养内息。”
她将碗递给故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将她长垂腰际的头发高高束起。
“你先歇息,一会与我共用早膳。”故遥微微点头,而后盘踞而坐,轻叹一气,运转各脉灵气。
藤木门被轻轻掩上,卿云张开右手,一个混沌白珠显现于眼前。
慢慢地,白珠四壁几点黑纹蔓延至珠心,卿云双瞳微缩。
“白玉珠可探灵根,竟有魔气沾染,为何疗愈她时并未察觉,而魔界又为何追弑同僚?此事还待细查。”
她收起白玉珠,神态凝重地向前迈了几步,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事来,右手中指与食指合并,指向额间,点化出一只淡白色蝴蝶,她用法力驱动莳灵蝶,此蝶振展双翅,向天界飞去。
魔界,降天殿。
墨色长衣垂落于地,一位男子坐于殿内最高位上,他虽已无三千青丝,但面容依旧清朗俊俏,他垂眼,手覆在一根枯骨上,轻轻摩挲。
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众魔纷纷入殿,对座上之人授之以礼
“拜见魔尊——”
随后殿内便恢复先前的寂静。
魔尊颔首,将枯骨置于座旁,身子向座背微微倾倒。
“如今天界统领三界,各族各界皆臣服于此,我魔界岂能受此屈辱?本尊已筹划多年,这天下,迟早会落入本尊的手中。”沉重而又嘶哑的声音响彻着整个降天殿,众魔的附和声愈响愈烈。
“尊上,有要事来报。”在各种沸反盈天的声音中,有一清脆明亮的女声响彻云霄。
声音的来处立于众魔之前,身披暗银色战衣,朱色内衬,腰间别一黑剑,她一膝跪地,双手作揖。
“尊上,恕属下办事不利,故遥还是没能抓住,这次似有天界之人插手。我们的追兵皆被其所杀。”
在众魔之中,有只长着一道半月状疤痕的手,攥紧了腰腹旁剑。
魔尊付之一笑,拿过放置在旁的枯骨,扶杖而起,迈下层层台阶,走至女子身旁,垂首附于她的耳边。
“一只罪不容诛的死凤凰而已,跑了便叫她跑了罢,不必过于在意。”
他起身轻拍女子的右肩,“起来吧,君霖”而后转过身去,挥袖散去众魔,又垂眸端详着枯骨。
“冷枭那边可有消息?”
“回尊上,少尊主来信:上神永安已下界,可以动手了。”
魔尊抬眼,嘴角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好,那便即刻动身。”
一只霜色蛱蝶在天界的御膳房内徘徊,最后落入一素衣小仙的手中,渐渐停下了振动的双翅,几行浮动的字从中显出。
“庭非,我有事托付于你,此乃莳灵蝶,可传物、信、语,你从藏书阁寻些魔界戏本寄于此蝶,我下界遇些许趣事,也想打探打探这魔界有何好玩的事,这凡界伙食,皆不若你所做之佳肴,你稍做些也一并送来吧。”
庭非望着这几行字,而后垂眸,将莳灵蝶收于袖中。
“魔界戏本?殿下的兴趣还真是广泛。”庭非自言自语道,随后便动身准备膳食。
有一小仙略过御膳房,望着这个倥偬的背影,渐渐停下的脚步,“庭仙厨,又在为殿下准备什么好东西啊?”
庭非微微一怔,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回道:“殿下在凡间游玩,竟还想着我做的膳食,我这便做些送去。”
“这天界也就你与殿下亲近些了,真是羡慕啊,哎,走喽走喽,不打搅庭仙厨准备膳食了。”
庭非嘴角微微上扬,将做好的膳食一一装好,挥袖间,膳台恢复如初,而后只身前往藏书阁搜集戏本。
此蝶兜兜转转,最终又落回卿云的指尖。卿云收手,莳灵蝶环绕着她的周身振翅,白翅渐渐化作星点,所落之处形成所传之物。
“真是辛苦庭非了,这么些物件,也只有他能在短时间内备齐了。”卿云运转仙力,将这些物件送至院内的檀木桌上,拂衣而坐,从中挑了几本魔界戏本,轻轻翻阅。
随后她又用食指点化出一只莳灵蝶,驱使它进木屋传故遥用膳。
故遥已然换回绛红长衣,提着衣摆向庭院快步走去,只见庭院中的女子媚如秋月,仙气缭绕。
卿云轻轻挥手示意故遥落座,继后将冒有白气的膳食向故遥面前推了推,“我方才施了点小术法,你身子初愈,这些膳食可滋补于你。”
故遥望着卿云的双眸,眼眶渐渐泛红,双手在桌沿下,相互搓捻着。曾几何时,一手从中抽离出来,两指抓住卿云的墨袖。
“我不知该如何感激于你,这几百年来,从未有人对我这般好过,我……”她的声音越发哽咽,眼尾几滴泪珠滑落下来,浸湿了衣领,卿云抬手拭去她的泪痕,轻抚了她的云鬓。
“趁热吃吧。”
故遥点了点头,可还是不见动用碗筷,就这般坐着,用衣袖胡乱地擦拭着眼角,卿云微瞥,见她此般,便无奈笑笑,从旁抽出一戏本,搁置在故遥眼前。
“你若吃不下,那便与我共同探讨一下这魔界戏本,可好?”故遥轻轻一颤,眼神微闪,盯着这戏本不语。
“方才我看见这戏本上有魔界之人弑杀同僚的情节,实属不懂,故遥,你有何见解?”
卿云胳肘支着木桌,一手撑着半颊,眉眼含笑地望着她。故遥眉头微皱,“也……也许是得罪他们了吧。”
“既是同僚,也不该如此,你知这其中何故吗?”
“这,这我怎会知……”故遥紧抓长衣,鼻尖几滴汗珠渗出。
“那你又怎会不知呢?”卿云依旧笑靥深深,另一手伸过去覆在故遥的手上,故遥惊愕地抬起头,双手攥地更紧了些,斯须之间,只听轻叹一声。
“我母亲乃天界火凤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