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馆秘事》乌冬爱吃拉面

2、沉没

　　月亮又一次挂起，海面依旧平静无风，巨大的维尔威号上亮起点点星光。
　　服务生们一个接一个的将美食放在餐桌上，领班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那边的！你在干什么！”一位肥硕的厨师长朝格蕾喊道。
　　对一切感到新奇的格蕾已经观察了这个厨房好几个小时，即使是这儿的人，衣服也比她高档多了，她有些胆怯的说：“今天也可以把厨房借我用一下吗？。”厨师长刚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骂走，旁边一位矮瘦的厨师就在他耳边悄然说道：“这应该是哪个贵族刚找回来的私生女......她昨天带着是贵宾票胸针......我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胖厨师长立马换上一幅讨好的笑容，让她随意使用，别伤着自己。偏瘦一些的厨师像昨天一样，将不少已经处理过的食材送给格蕾烹饪，格蕾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感慨这船上的好心人真多。
　　她在厨房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食物，放进篮子后朝着沃尔德的住所走去。
　　刚一见面，沃尔德就训斥她一句:“蠢蛋！我不是说过，你去哪里都要带上那个胸针吗？”
　　“昨天回去的时候，有位可怜的医生说他的爱人在宴会里，但是没有胸针，他无法赴约。”
　　沃尔德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位天真到可怕的青梅竹马。
　　“所以他就问你能不能把你的给他?”
　　“没有，他的爱情故事实在太感人了，而且那位先生看上去也十分可怜，所以我就主动借给他了。”
　　沃尔德有点想踹椅子，但是他忍住了，至少格蕾知道不能随意把东西送给别人了，之前说的话她还是听的。
　　“待会你要是被扔下船喂鱼，我看你还觉得他可不可怜。”
　　沃尔德又教训了格蕾一会，随后让她呆在房间，在要回胸针之前哪也不许去，随后前往他极度厌烦的宴会。

　　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充斥着整个大厅，数不胜数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本该属于自己的曲子，却被挂名演奏在这种地方，总总加在一起让沃尔德十分不好受。
　　宴会厅里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夸张刺眼的宝石，好像人类才是多余的装饰品。
　　沃尔德逼迫自己看向前方，以找到那个混蛋医生。
　　一个不长眼的男人挺着个大肚子走上前来想与沃尔德攀谈。
　　男人侃侃而谈于自己的丰功伟绩，又故作谦逊的询问沃尔德的伟业，眼睛充满了算计和利益。沃尔德心中了然，估计是把他当做哪个年少有为的公子哥了。
　　“不好意思先生，你耽误了我的时间。而且话那么多，也不怕吵到肚子里的孩子。”直白到僵硬的话语，让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尴尬的结束了话题，伴着嘲笑声消失在人群里。
　　沃尔德并没有在意这个插曲，随后继续寻找那个黑发红瞳孔的医生。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找很久。
　　“瓦加医生，你的爱人找到了吗？”沃尔德问。
　　瑞德身边的女士听了到这句话，睁大了她的双眼。
　　“ 没有，愿命运不忍心让我和她分离。”叹了口气，原先饱含笑意的眼睛突然忧郁起来。沃尔德嗤笑了一下，指着他旁边那位女士说：“你就是这么找你的爱人的？寄生虫和您比都觉得耻辱，先生。”
　　瑞德脸部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后恢复正常语气不变的说：“您这样指着一位淑女太不礼貌了，而且这和她毫无关系。”沃尔德直接揪起他的衣领道：“毫无关系？等到她被你骗的整天以泪洗面郁郁而终最后才算有关系吗？”
　　那位女士有些惊恐的看着沃尔德，随后急匆匆的消失在人群里。
　　“啊，我想起来了，骗了你的小女朋友真是不好意思。”
　　瑞德举起双手，将摘下的胸针递到沃尔德面前。在他耳边轻语。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还有，愿你知道什么是羞愧。”沃尔德也装腔作势的说了一句，拿走胸针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真的一秒也不想待在这里。
　　瑞德优雅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物，丝毫不理会身旁贵族们的嘲笑。
　　这种明面上的贵族争斗喜剧可不是随时都能看到，一双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那位女士没过一会又回来了，还带着一些警卫人员，看着她眼神里的担忧，瑞德面带难色的说：“相信您看到了，我的情敌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欺骗了她，我的胸针被夺走，现在更不可能找到她了......”
　　“原来您是真的有爱人......我还以是拒绝我的借口......算了，等到了岸，我帮您找她吧。在这之前，您能和我同行吗？我......怕您的情敌还来找麻烦。”
　　这位“演员先生”来得真是时候，他只想找个饭票，可没想要多余的东西给自己找事做。瑞德温柔的笑着，看似有些犹豫的答应了。
　　“麻烦您了，科亚小姐。”
　　完美，不用面对那个隐藏炸弹了。

　　格蕾有些无聊的数着水晶灯坠饰的数量，船身突然震动了几下，将格蕾吓的从地毯上直接站起。她偷偷打开门，外面阴云密布，细雨连绵，贵族们行色匆匆，都带着自己的行李。
　　怎么一回事？她的疑问很快被别人问出来了。
　　“怎么了！吵吵闹闹的！船长呢？”
　　“科亚船长被人谋杀了！燃料仓爆炸，船马上要沉了！”有好心的贵族回答道。
　　其他贵族听罢，将步子迈的更大。
　　沉船！沃尔德好像和她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要先干什么来着？
　　格蕾利索的找到房间里的救生衣并穿上，将另一件救生衣抱在怀里。她逆着人流前往宴会厅，一遍又一遍的大喊沃尔德的名字。
　　“我在这......”虚弱到可能随时忽视的声音从角落响起。格蕾来到沃尔德所在的地方，无视他脸上的伤痕，将救生衣套在他身上，然后直接将沃尔德背起。
　　“草......恶心的胖贵族，别让我见到他......”竟然派人敲他闷棍!
　　“我都快习惯了，我的好先生。”
　　格蕾又回到了人群，他们急匆匆的前往同一个方向，根本没人管她身上有没有胸针。
　　“跟着他们，这群家伙肯定知道哪有救生艇。”沃尔德说。身旁，不少美丽的贵妇人脸上花容失色，皮箱里的首饰珠宝都漏了出来，随着她们的动作还掉下来不少。
　　“哈，还有心情带这个？”沃尔德想笑，但是脸上的伤让他笑不出来。
　　到了救生艇的位置他更笑不出来了。
　　“管你们哪门那户，没有值钱的东西别想上来。”之前热情善良的水手们似乎变了个人。
　　贵妇人们将皮箱扔给他们，随后在水手们的欢呼声中上了船。
　　救生艇远远驶去，又是几艘救生艇过来，要价更加高昂。
　　“你们！简直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简直比魔鬼还可恶了！”有个贵族愤怒的说。
　　水手们掏了掏耳朵，丝毫不在意，还有几个将手中的枪支瞄准了他们。
　　“我有个兄弟之前可是说要无偿接你们上船的，你猜怎么着？被你们这群嘴里喊着不公平的人给打死了。还有几个船上的兄弟被你们扔下海，我们船长更是被你们中不知道哪一个害死了，让你们免费上船？等下辈子吧。”
　　“或者像他们一样。”说话的魁梧水手指了指远处的水面，不少尸体漂浮在水面，都是船突然倾斜直接淹死的，还有一些在水面上呼救挣扎，身上受伤将大海染成红色的，一片狼藉，听不见他们张大嘴巴在喊叫什么，但光是看就足以让人揪心害怕。
　　格蕾刚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睛就被沃尔德用丝带捂住了。
　　“你还要看我新曲子呢，别看这种东西。”
　　又有不少人交出钱财上了船，有想硬闯的，直接被乱枪打死，现场一片哭喊与哀嚎，沃尔德又用耳塞堵住了格蕾的耳朵。一批又一批救生艇只来来往往，维尔威号下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绝望感不断延伸，直到最后一个船员大声宣布，所有救生艇都坐满了人。就再也没船只过来了。
　　沃尔德沉默不语，格蕾一直乖乖的当个拐杖拄着他。
　　“有这么多人和我们陪葬也不算坏。”
　　轰隆一声，维尔威号整个船身全部淹没在水里，最后仅存人们也全部跌落大海。
　　伴随着短暂的失重感，格蕾覆在脸上的丝带消失了，她游到昏迷的沃尔德身边，将两人绑在一起，随后死死抓住一切能漂浮的东西。
　　原本的细密小雨突然变成暴风雨，海浪无情的卷走一个又一个生命，天空电闪雷鸣，雨水打的格蕾都快睁不开眼睛，鼻腔耳朵进水的感觉让更她十分不好受，背后的沃尔德更是让她抓住东西的时候更加吃力。
　　又是一波海浪袭来，格蕾终于脱力，随沃尔德沉入海中。
　　黑红色的海水似乎永远满足不了，连救生艇也被十几米高的海浪吞下。

　　隔几日，所有的报纸头条都被这样一则新闻占据，“本是庆祝战争胜利的维尔威号沉船遇难，统共五千九百一十人无一人幸免......尸首只捕捞到百分之一......”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