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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姜二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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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清晨没有正午那般炎热,特别是天将将亮时。还是夏天的清晨让人舒服,天空白里带蓝,天的边际是橙红色朝霞,就冲这番景象,也让人对新的一天充满活力。
吴氏嫁过来从每年的三月开始就得给老夫人请安,一直到十月。可能是老夫人体恤吧,在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就免了这规矩。
吴氏因为昨日发生的事没睡好,但到了点还是起床梳妆打扮,姜二爷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昨日晚上一回来就听到妻子低声呜咽,问她也不说发生了什么,受了什么委屈,想来又是母亲那里碰了壁。想到这个姜二爷就脑壳疼,打从吴氏进门起,母亲就对她没有好脸色。在母亲与妻子之间,难道就真的没有两全之策吗?哎,做儿子的也不能去教育母亲,只能多心疼心疼夫人了,想到此,姜二爷就索性也起了来。
姜二爷名姜仲青,因在家排行老二,好友都叫他姜二爷。
姜二爷起床就是更衣抹脸,动作快些,今日不用上朝,他就穿了身蓝色常服,彰显三十五的中年男子的儒雅随和。转身看到妻子的背影,都已是生过孩子的人了,背影还如妙龄少女,吴氏喜欢青色,她的衣服也是青色居多,此时看着吴氏的背影,姜二爷心思摇曳,觉得吴氏就像山间女子一般,摄人心魂。
吴氏眯着眼睛端坐在梳妆台前,没睡好气色也不好,祝妈妈在为吴氏挽头发,吴氏的头发保养得好,长又顺,远看乌黑亮丽。姜二爷看着祝妈妈最后拿起一柄珠钗插入夫人发中,就知夫人头发已打理好了。
姜二爷上前,搂着夫人的肩笑着说:“我来为你画眉。”说完就拿起画眉笔轻轻画了起来。
吴氏笑着无言,她知道丈夫的技术,一会儿画得好一会儿又画得不好,这一画又得好一会儿,由他去吧。
“夫君今日要外出吗?”
“嗯,今日与几个好友约好了一同去去诗社,作诗煮酒,快哉快哉!”
姜二爷在官场上混的没有他大哥好,他只是个从五品官员,而大哥已是四品官员,大哥官场得意,混得如鱼得水,照这个势头,品级还能再升上一升。也多亏大哥,家族这边他不用太过顾虑,得了清闲,就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好论诗,喜音律。吴家不是官场人,吴氏的爷爷当年在官场遭小人算计,凉了心,就辞了官做起教书先生,现在官场上有些人都受过吴氏爷爷恩惠,吴氏的爹没有上科举,自家开了医馆。吴氏琴棋书画自然也是样样没有落下,姜二爷和吴氏的结合,那是一个琴瑟和鸣。
只是两人在艺术方面都没有遗传给唯一的女儿,姜衡就精通下棋,字写得好,笔力险劲,琴和画那是实在没有天赋。想到女儿,姜二爷就笑。在姜衡小时候,姜二爷想着培养孩子要趁早,当时一天到晚都是带着女儿上诗社,请先生来教乐器。任凭姜二爷怎么板着脸,姜衡心里虽发慌,但就是学不好。罢了罢了,女儿不喜欢这些,也不勉强了,谁让她是心肝宝贝呢?女儿在这些上面不上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小时候算的就比他这个大人还快了。女儿记性好,她外祖父最喜欢她,什么药材什么功效治什么怎么治一点就记住了。夏天的清晨没有正午那般炎热,特别是天将将亮时。还是夏天的清晨让人舒服,天空白里带蓝,天的边际是橙红色朝霞,就冲这番景象,也让人对新的一天充满活力。
吴氏嫁过来从每年的三月开始就得给老夫人请安,一直到十月。可能是老夫人体恤吧,在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就免了这规矩。
吴氏因为昨日发生的事没睡好,但到了点还是起床梳妆打扮,姜二爷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昨日晚上一回来就听到妻子低声呜咽,问她也不说发生了什么,受了什么委屈,想来又是母亲那里碰了壁。想到这个姜二爷就脑壳疼,打从吴氏进门起,母亲就对她没有好脸色。在母亲与妻子之间,难道就真的没有两全之策吗?哎,做儿子的也不能去教育母亲,只能多心疼心疼夫人了,想到此,姜二爷就索性也起了来。
姜二爷名姜仲青,因在家排行老二,好友都叫他姜二爷。
姜二爷起床就是更衣抹脸,动作快些,今日不用上朝,他就穿了身蓝色常服,彰显三十五的中年男子的儒雅随和。转身看到妻子的背影,都已是生过孩子的人了,背影还如妙龄少女,吴氏喜欢青色,她的衣服也是青色居多,此时看着吴氏的背影,姜二爷心思摇曳,觉得吴氏就像山间女子一般,摄人心魂。
吴氏眯着眼睛端坐在梳妆台前,没睡好气色也不好,祝妈妈在为吴氏挽头发,吴氏的头发保养得好,长又顺,远看乌黑亮丽。姜二爷看着祝妈妈最后拿起一柄珠钗插入夫人发中,就知夫人头发已打理好了。
姜二爷上前,搂着夫人的肩笑着说:“我来为你画眉。”说完就拿起画眉笔轻轻画了起来。
吴氏笑着无言,她知道丈夫的技术,一会儿画得好一会儿又画得不好,这一画又得好一会儿,由他去吧。
“夫君今日要外出吗?”
“嗯,今日与几个好友约好了一同去去诗社,作诗煮酒,快哉快哉!”
姜二爷在官场上混的没有他大哥好,他只是个从五品官员,而大哥已是四品官员,大哥官场得意,混得如鱼得水,照这个势头,品级还能再升上一升。也多亏大哥,家族这边他不用太过顾虑,得了清闲,就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好论诗,喜音律。吴家不是官场人,吴氏的爷爷当年在官场遭小人算计,凉了心,就辞了官做起教书先生,现在官场上有些人都受过吴氏爷爷恩惠,吴氏的爹没有上科举,自家开了医馆。吴氏琴棋书画自然也是样样没有落下,姜二爷和吴氏的结合,那是一个琴瑟和鸣。
只是两人在艺术方面都没有遗传给唯一的女儿,姜衡就精通下棋,字写得好,笔力险劲,琴和画那是实在没有天赋。想到女儿,姜二爷就笑。在姜衡小时候,姜二爷想着培养孩子要趁早,当时一天到晚都是带着女儿上诗社,请先生来教乐器。任凭姜二爷怎么板着脸,姜衡心里虽发慌,但就是学不好。罢了罢了,女儿不喜欢这些,也不勉强了,谁让她是心肝宝贝呢?女儿在这些上面不上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小时候算的就比他这个大人还快了。女儿记性好,她外祖父最喜欢她,什么药材什么功效治什么怎么治一点就记住了。
姜二爷为夫人画好最后一笔,放下画眉笔,画的时候光瞧着眉毛,现在端详着镜中妻子,满意道:“今日画的好!”
吴氏也觉得今日画得可以,对于夫君要求不能太高,自然不能把他的画眉技术与祝妈妈比。吴氏偏头:“我要去给婆婆请安了,等下回去还要与阿衡去香料铺首饰铺。”
“好,过一会儿我也要出门了,你先去吧。”
老夫人的屋是姜家最清幽的一处,老夫人平日吃斋念佛,就喜欢安静些,屋前两边是几株桂花树,到了中秋前后,满室清香。
吴氏来到老夫人屋时,衡丫头和涵丫头已经坐着了。老夫人正坐着闭目转佛珠,老夫人见吴氏来了抬起眼皮又垂下。每日都是这情形,吴氏也习惯了。因为曹氏管家,姜家大小事务全是由曹氏来打理,老夫人就免了曹氏的请安事宜。
老夫人也不会与吴氏主动搭话,吴氏开口:“媳妇来给婆婆请安。”
老夫人手中依然转着佛珠,并未打算开口说话。
吴氏欲继续说,老夫人出声:“今日来得晚了,是在为昨日的事心存郁闷吗?”
“婆婆,夏夜天气燥热,不好入眠,这才贪睡,来得晚了。”吴氏细细说着,头低得更低。
其实吴氏也没有误了时辰,只是来的比平时晚了些。
老夫人睨了吴氏一眼,又轻飘飘垂下眼皮,对于这个媳妇,老夫人一开始就没有接纳,在还是闺阁女子就与一个男子纠缠不清,成了亲也不安分,要不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非她不可,当初怎么也不听劝,寻死觅活,不然老夫人才不会让吴氏进门。进门了十几年,就生了个女儿,也不见给家里添个男丁。
姜涵也来插一句:“对啊对啊,我就说我今日怎的没精神,我昨晚也是睡不着。”说完还顺势打了个哈欠。
老夫人对这个孙女也是没话说,“你呀,都是大姑娘家了,明年就要及笄了,还没有个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我在家里我才敢这么说嘛,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怕笑话。反正大家都是知道我的。”姜涵说完还撇撇嘴。
“知道你在我这里坐不住,没良心的,也不愿多陪祖母一会。”老夫人神色做出失落状。姜涵急了,她并无此意,老夫人也知她没有这个意思,哪会真的与她计较。“好了,你们就先下去吧。”
吴氏,姜衡和姜涵行完礼就告辞了。
待孙妈妈看到她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处后,才走进老夫人屋内。“老夫人,她们已经走远了。”
“查得怎么样了。”
“回老夫人,还没有查到具体的地方,但是已经可以确定就是在扬州苏州附近。毕竟是已经是过了十几年了,这人身上长脚就会到处跑,加上她又不爱与人打交道,还有就是我们也不敢派太多人去找,怕露了馅,找的就慢些。”
“那就继续找,不管花多长时间,人一定要找到。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是。”
这边吴氏她们一路走一路聊。
姜涵拉着姜衡的手臂轻轻摇晃,“阿衡,你等下要做什么啊,我大哥昨日带了糕点回来,是你喜欢的栗子糕,等下我给你送来,嘿嘿嘿。”
姜衡抿嘴笑,“替我谢谢大哥。大哥这几日还是不得闲吗?”
“是啊,这夏天一过就到秋天了,大哥也要上科举了,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哄人的,现在就抓紧时间了。”
“大哥博闻强识,学得也扎实,相信一定能考取个好功名。”
吴氏也喜欢姜鸿这孩子,稳重踏实,做事有条理又肯下功夫,“鸿儿这孩子一定行,叫他不要绷得太紧。”
“叔母说的是,我也觉得大哥肯定行。”
“诶,阿衡,等会儿你要做什么啊?”姜涵不知道干什么,就想粘着姜衡。
姜衡知道姜涵的心思,“今日要与娘亲那两处铺子看一下,一起去吧,还可以逛逛街。”
“好,我这就去准备一下。”说完就兴冲冲行礼走了。
吴氏被逗笑了,“这孩子。”要是阿衡也能这般开朗多好,阿衡小时候俏皮灵动,长大了性子愈来愈闷了,什么也不肯主动说,也猜不准她心里在想什么。
“阿衡,娘亲希望你能开心些,不要把自己困住。”吴氏握着姜衡的手,眼中似有热泪流动。
“娘亲,我没事的,你别太担心,可能是最近事情多了,心情有些低落,你别多想。”姜衡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她的娘,“好了娘亲,我们也要回去准备一下马上出门了,可别阿涵收拾好了来等我们。”
“嗯。”吴氏点头。
两人就此分别各回各屋。
吴氏一进屋,姜二爷就注意到她满脸的疲惫,没睡好,又加上早起请安,母亲那里肯定没给好脸色。说起来,姜二爷还有些愧疚,当初是他执意要娶吴氏进门,却没给她一个好的家。进门后她屡次被母亲刁难,母亲对待大嫂和妻子就是两个极端,他夹在中间,也多谢妻子的体谅,从来不跟他哭诉。
目送妻子和女儿出门后,姜二爷决定去找母亲好好谈谈。
孙妈妈通报后,姜二爷进屋。
“儿子来给母亲请安。”姜二爷行礼。
老夫人睁开眼睛,手指停止捻佛珠,将佛珠置于桌子上,佛珠碰上桌面,顿时发出“砰”的声响。
姜二爷被这突然的声响弄得身形一抖,母亲这是生气了?
“你还记得我这个母亲?我当你有了媳妇忘了娘。”老夫人语气平平,听不出生气,可她说的这话,分明是生气了。
姜二爷马上辩解:“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儿子是母亲生育养大的,怎么会忘了母亲?儿子今日来,就是来给母亲请安的。”
“当真只是请安?”老夫人眯着眼睛等着姜二爷回答。这是她最小的儿子,生下他的时候,大儿子已经快十岁了,比起大儿子,她更疼爱二儿子一些,所以当初那桩婚事,她虽然再不喜,也还是接受了。但现在,她也摸不透自己是更喜欢大二子还是二儿子了,“前些日往你房里塞了两个丫头,你又退了?”
姜二爷嘴角抿成一条线。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对你的良苦用心啊,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得为你生子的事操心。”老夫人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拍桌子,“你今日来所谓何事?”
“其实我今日来,是想找母亲谈谈。文秀嫁进家里这么多年,我希望母亲也能像对大嫂一样好好对她。”姜二爷顺着话头说了下去。
老夫人鼻腔中发出“哼”的语调,“老二,你是来问罪来了啊。那吴氏又怎么跟你告状的?”
无论姜二爷说了多少次,不是吴氏告状,是他自己要来的,母亲怎么也不相信。在母亲心里,吴氏就是那蛊惑人心的娇弱美人,遇事儿了就会哭哭啼啼躲进自己怀里让自己去出气。吴氏这样的温婉,母亲怎么就是这般认定她呢?
姜二爷扭头,不满道:“母亲,你就算不喜欢文秀,也大可不必这么揣摩她。”
老夫人眉毛一跳,眼睛瞪大,屈指扣桌:“老二,你这什么意思?当初你一意孤行,原先想给你定的人家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要知道,那是我娘家的人,人家从小就念着你,我们自家的人,你这么做,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好,既然你想娶别家的女子,我拦不住,我不拦了,可你怎么偏偏相中吴氏,当年她的事我们这些有几家不知道,一个女子清誉都不要了,我听了都想笑。你娶了她,我们家被外面怎么嘲笑你不知道吗?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出门。”
“进了门就是我姜家人,我也认了。可她呢,那肚子也不见给我生个乖孙子。生不出也就算了,还肚量小,安排的填房你也不接。你说你,怎么就被她带沟里去了呢?这些年,你也看见了,是你媳妇自己不争气,她要是给我添个乖孙子,要是有你大嫂那样会打理家,我也会给她几分好脸色。”
姜二爷手握成拳,几次想打断母亲,对于母亲的话,他无法反驳,母亲说的是事实,可是,吴氏温柔可人,不该受到这般冷遇,还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不行。
姜二爷整理好情绪:“母亲,是我要娶吴氏的,所以,她嫁进来,家里被别人嘲笑,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还有,是我自己不想碰别的女人,我的心里,只有文秀一人。文秀已为我生了女儿,当初生阿衡后,文秀的身子就不太行了,要是真较真起来,还有母亲你的一份责任。”
老夫人“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刚一站起,便觉得眼前一黑,天昏地暗,快要晕过去。姜二爷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母亲。
老夫人闭目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姜二爷自知说重了,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姜二爷第一次见吴氏,是在三月的早春。万物复苏,微微小雨,四面都是泥土的芳香。他参加完诗社正欲回家,却听到一阵笛声,驻足聆听。笛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他想看看是哪位公子,遭遇了什么,笛声这么悲戚。远处亭台,他慢慢走近想交一好友,不曾想是一位身穿青色衣裳的窈窕女子,他觉得唐突,连忙赔罪,那女子浅笑说“无妨”,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至此,姜二爷一发不可收拾,展开了追妻路。
姜二爷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后,正巧遇上了身形有些消瘦的大哥,姜大爷正要去看老夫人。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分别,姜大爷转身,思索一会儿还是转头,“二弟,你以后在官场还是多上点心,我知道你不喜欢,从前我得意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但是如今我混到这个份儿上,那是举步维艰,也希望你能主动为我借个力。”
姜二爷顿了一顿,道:“这些年辛苦大哥了,家里都是靠大哥,我做弟弟的把这些当成习惯了,是我不该,日后我必定时时进益,不求能助大哥,只求不要给大哥惹上麻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