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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托管 ...

  •   一片混乱之中,他好似趴在某人的背上,周围一阵喧嚣,但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那一声略带哽咽的“求求你不要有事”,他奋力地想睁开眼看看眼前人,但无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下一秒——

      巨大的轰鸣声起,一道刺眼的亮光劈了过来,尘烟四起,爆炸声中,一道道残骸纷纷落下……

      “爸……妈……别,别丢下我……别走!”

      夜蹊从梦中惊醒,他的胸膛不断地起伏着,梦里的悲伤情绪被带到了现实,他已经很久没做过类似的梦了。

      他望着周围漆黑的一片,不久就蜷缩作一团。一滴,两滴,在无声中,眼泪顺着预定的轨迹滑落,直到将枕头一角浸湿,夜蹊再也没能进入梦乡。

      新的一天,夜蹊收到了老师邀请他吃晚饭的消息,说是讲座结束的匆忙,自己还没来得及表达对他帮忙的感谢。夜蹊闲来无事,也就答应了下来。

      等他到达餐馆时,却没有见到老师,就见陈奕安分地坐在桌旁码着什么。

      他走了过去,陈奕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目光紧盯着屏幕,认真得出奇。

      夜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杨老师的身影。

      叩叩,敲桌声打断了陈奕敲击键盘的声音,“抱歉打扰你作业了,那个,杨老师人呢?”夜蹊就陈奕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老师刚刚发消息说要帮几个学生看一下论文,可能要晚点来。”

      “好。”

      陈奕感到一丝尴尬和不自在,他看着还没完成的论文,却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了,干脆把电脑合上了。

      “你忙完了?”夜蹊随口一问。

      “差不多了,剩一点回去做。”陈奕没想到夜蹊会主动跟他搭话,神经又稍稍紧绷起来。

      “你本科是本校吗?”

      “是的,我比学长小两届。”

      “本校的?”不应该啊,校草应该很出名才对啊夜蹊努力在脑海里寻找有关目前这个校草的哪怕一点记忆,可惜失败了,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其实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个所谓的学弟就给了他一种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是。”陈奕的额角抽了抽,那时候青春尴尬期,皮肤晒得可黑了,又不懂打扮,好好一张脸愣是糟蹋了,夜蹊不认识也正常。

      “你们普通心理学的老师是苏庆源苏老师吗?”看出年轻人的紧张,夜蹊尝试寻找话题。

      “是的。”

      “他上课过程中会不会突然提高音量?”

      ’“啊?啊!会的,哈哈,就怕我们走神,我还以为就对我们这届学生这样呢。”

      “是,我记得有一回做我边上的同学打瞌睡,苏老师突然来了一下,那同学吓得,直接一激灵把桌上的文具都震到了地上。”想到那套呈水平直线飞出,最后做完美抛物线落地的文具,天女散花似的,夜蹊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陈奕也跟着笑起来,原本紧张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笑完,夜蹊又渐渐沉默下来,如果没有场该死的意外,也许大学的他会一直快乐下去吧。他又不禁觉得有点奇怪,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他只感到一丝放松,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那么难以接受。

      二人的话匣子打开了,将相同的课程老师调侃了一番,气氛倒也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了。两人就那么一问一答地聊起来。

      等到约定的时间过了将近半小时,杨老师才迟迟赶到。

      夜蹊和陈奕二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迎接老师。

      “不好意思来晚啦。”杨培荷一脸歉意,“今天把前两天没看的学生论文都看了,久等了呀。别傻站着,快坐吧。”

      杨老师到场之后,这顿饭也是正式开始了。

      三人象征性地用果汁碰了个杯,算是对讲座得以顺利完成的仪式感。

      夜蹊舀了一碗鱼汤,正式用餐前要用汤润胃,原先是爸妈老这么盯着他的,现在人不在了,习惯却被夜蹊保留到现在。像是一种自我安慰,仿佛只要这样做,他们就未曾离开。

      奶白的鱼汤喝起来一股子鲜味,鱼的腥味在反复的炖煮中得到别样的升华,鱼肉炖的很软烂,舌头稍用力一顶便化开了。

      在用餐过程中,杨培荷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就没消停过,她无奈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唉,已经是第n个找我要学长联系方式的人了,就是不知道我们夜学长愿不愿意给?”杨培荷揶揄地看向夜蹊。今天其实也有不少学生打着看论文的名号,其实就为了通过她要夜蹊的联系方式。

      “老师。”您可别闹了,夜蹊无奈道。

      “行行,玩笑话而已,不会真给了。不过,小叶子,老师我还有一事相求。”杨培荷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老师,你有话直接说就好了。”夜蹊拧了拧眉心。

      “既然你那么爽快,那我就把小橙子托付给你带啦。”

      “什么叫托付给我带?”

      “就是我近期和一个老师合作了一个研究项目,可能不太能兼顾到陈奕,下个月有一个M国的国际学术研讨会,地点恰好就在你之前待的学校,我想委托你带陈奕,当然,你如果没有空余的时间和精力我也不勉强。”杨培荷说。

      陈奕知道老师很忙,之前也跟他提过另找个人带他去研讨会,但他万万没想到学长会成为其中一个人选。兴奋之余却又感到有些不安。

      夜蹊并没有立马答应,他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其实就是一个研讨会而已,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过段时间也是要回M国的,碰巧的事情,杨老师帮过他那么多,自己能有所回馈也是再好不过。

      这么想着,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一顿饭吃到了末尾,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他找陈奕要电话号码,哪知道对方拒绝了,说最近准备换另一个电话号码,只是没时间也就抛之脑后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换电话号码?”杨培荷疑惑道。

      “呃,最近碰上了一些事情,信息外漏了,最近……骚扰电话太多了。”陈奕挠了挠头。

      夜蹊捕捉到了年轻人拒绝时脸上的不自然,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二人毕竟没有还那么熟。

      杨培荷没有察觉到陈奕话语停顿中的异样,“啊…那是挺麻烦的,那你换完别忘了联系我备注啊。”

      “当然的,老师。”

      话毕,三人也各回各家了。

      离开餐馆后,陈奕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学校,而是去了营业厅办理了新的手机号码。

      他将原本的手机卡拿了出来,插入新的手机卡后,他第一时间就将那个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输入其中。然后才将原卡里的联系人都复制了一遍存入新卡。

      其实原来的号码也能用,可是自从夜蹊回来之后,就像石子跌进了了平静的水面,无数带有威胁意味的垃圾短信又找上他,拉黑也没用,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陈奕准备把曾经承载自己日日夜夜无尽思念,同时也承载着不堪回首的过往的老电话卡好好收藏起来。

      明明才说过等一段时间才换号码,但是回宿舍的路上,陈奕抬起手机又放下了,这个动作重复了十来次,他觉得自己魔怔了,不就是发个信息吗?

      -学长好,这是我的新手机号。

      会不会太僵硬了?

      -哈哈哈哈,这是我的新手机号,学长要保存好啊。

      ……哈个屁,本来也不熟。

      卧槽,忘了,忘了问学长手机号还有没有在用。

      虽然但是……

      他反复措辞,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却浑然不觉。

      进了宿舍,他因为一直低着头,没注意,和一个准备出门的舍友迎面撞上。

      “哎呦卧槽。”徐伟捂着额头退后了两步。

      “啊……不好意思。”

      “哎呦,草哥你看啥呢那么认真。疼死我了。”

      皮厦听到响动,本着凑热闹的心,他歌也不听了,摘下耳机就是一句:“据我观测,咱草哥心不在焉这样,保不齐,恋爱啦?”

      徐伟,皮厦和陈奕是从本科就在一起玩,再一起考上研究生的,关系铁的不行。徐伟和皮厦经常就陈奕校草的名号调侃,感觉校草叫起来太奇怪,干脆简称“草哥”,平易近人,接地气。

      “诶,皮皮虾,你这话有歧义啊,就咱草哥铁树多年都看不见树上有一朵花骨朵的样,怎么就看出来恋爱了。”

      “我就是看出来了,你管我怎么看出来的。铁树开花就是时间问题,属于草哥的春天没准在下一秒就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徐伟:“……”

      “瞎说什么呢?”陈奕将手机收起来,准备暂时不想这档子事。

      “别介啊,说真的,有情况哥们帮你。我看之前看学委谈恋爱的时候全宿舍忙上忙下的,花钱送东西,请客吃饭,打字聊天,那多好,我也想体验一把,当个恋爱军师。”徐伟说。

      大二的时候,学委和班上的班花谈恋爱,那叫一个高调,有事就跟舍友商量着来,可是时间一长,女方不乐意了,明明得到惊喜的时候就很开心,但后来说老觉得跟她谈恋爱的不是学委,而是他的兄弟们,学委觉得她无理取闹,最后俩人不欢而散。

      陈奕当初听到俩人分手的消息还有原因,只觉得这也许只是女方放弃一段感情的借口,他是相信真挚感情的存在的,只是他从来不奢望自己会得到,所以,他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碰。

      “哪那么容易啊。”陈奕轻叹了一口气。

      “不是吧,哥们烛光晚餐,浪漫烟花样样都替你想好了。唉,不是,草哥就您这形象,这学历,单到现在不合理吧。皮皮虾那样的也就算了。”徐伟表示惋惜的同时不忘调侃皮厦。

      “哎,伟哥,什么叫我这样的,我学历可是跟草哥一样杠杠的,不就形象差了点意思。”皮厦不服气道。

      其实皮厦长得也不算很差,看起来很周正,只是相比陈奕要长得更成熟一点。

      “再声明一次,你丫还叫伟哥,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断了吧,你这样的儿子,我不要也罢。”

      “你!嘴欠的,就你这样的有人看上就怪了。我就奇了怪了怎么总有儿子想当爹。”

      陈奕早就习惯了两人拌嘴,今天却没有心情加入他们,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越过徐伟,回到座位上,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就那样坐了一会,还是无法抑制地拿出了手机,对着屏幕默不作声。

      皮厦察觉到了陈奕的异常,平时三人玩闹归玩闹,但关键时刻有事情还是会相互帮把手的。

      莫不是真碰上了什么难事了,思及此。他当即表示愿意为草哥鞍前马后,奋不顾身。

      “是啊,是啊,有事千万讲出来啊。哥们能帮上忙绝不含糊啊。”徐伟附和道。

      看着两人一脸正经,陈奕无奈开了口,将自己想给特别想认识的一个学长发消息但是烦恼如何措辞的事情说了出来。

      “哦~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学长而已,直接学长好,不就好了,哪那么多事儿。”

      “对啊,又不是小姐姐,学长而已,用得着你这弯弯绕绕的。除非……”

      皮厦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和嘴巴成倍数放大,随即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偷偷地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然后把手机偷偷递给了一旁的徐伟。

      看到文字的徐伟脸上风云变幻,和皮厦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学长应该也没那么难沟通吧?但是,”

      你俩适不适合进一步沟通有待观望啊,徐伟心想。

      “是啊,凡事总有第一步嘛,你不聊聊怎么知道呢?”徐伟没悟出皮厦但是二字后面的顾虑就开始接茬。

      皮厦暗掐了徐伟一把,徐伟极力控制将要扭曲的五官,拿肚子痛当借口,拉皮厦陪他去医务室。
      没一会,宿舍就只剩下陈奕一个人。

      睡前,陈奕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临近十二点的时候,他还是鼓足勇气,发了个短信。

      -学长你好,这是我新的手机号码。

      -好的,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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