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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徐幼安在 ...

  •   徐幼安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猛然睁眼,下一秒,周遭又坠回了无边的黑暗。

      她下意识地抬手向前摸索,指尖率先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平面,触感厚重扎实,还带着细腻的光滑,不似寻常的砖石泥墙。

      是在密室里吗?

      她又试着往左右探去,手臂尚未完全伸直,便被同样的触感阻挡了去路。

      这形状,这质感……根本不是什么藏身的密室。

      徐幼安的后脊窜过一阵寒意。

      她竟躺在一口棺材里!

      是谁把她弄进来的?是那些诡异的纸人吗?

      不得不说,《江湖》这款全息游戏做得实在精妙。哪怕只是虚拟的游戏,官方也将人类该有的七情六欲、痛觉触感,都描摹得分毫不差。

      就像此刻,徐幼安明明白白知晓自己身处游戏之中,理智也在一遍遍提醒她这不过是数据构筑的幻境,可那股发自心底的寒意,还有被幽闭在方寸之间的窒息感,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攥得她心脏发紧。

      徐幼安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恐慌硬生生压回去,指尖颤了颤才将控制面板打开。银白的光屏应声亮起,一行冷硬的字体清晰标注着她此刻的身体状况:优。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她几乎是立刻调出通讯界面,指尖点向帮主风言的头像,可光屏却骤然卡顿,跟着便是一片死寂,任她怎么按动都毫无反应,像彻底死机了一般。

      徐幼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后脊的寒意直窜天灵盖。此刻她孤身一人蜷缩在逼仄狭小的棺材里,冰冷的棺壁贴着脊背,唯有口鼻间微薄的空气支撑着呼吸,周遭只剩死一般的寂静,连心跳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有……有人吗?”徐幼安勉强扯着嗓子开口,可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干涩,细弱得像风中颤栗的虫鸣,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渺茫。

      不行,要自救!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感驱散心底的怯意。

      逼仄狭小的棺材里连抬手都费劲,徐幼安只能靠小臂向四周摸索,指尖在棺壁上快速游走,一寸寸的,试图找到缝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棺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闷意。

      徐幼安半点不敢放松,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不敢大口吞吐,可棺内本就稀薄的空气,仍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一点点流逝,每一次吸气,都能觉出那股滞涩的憋闷又重了几分,就连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忽然,指尖触到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不似别处平整。她心头一跳,立刻加大了力气去按,又试着向上推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机括触动的声音,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一丝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伴随着新鲜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

      徐幼安贪婪的呼吸着,直到胸口中那股闷意消失,她才攒足了劲向上推去。

      厚重的棺盖被她推开一条一人宽的缝隙,光线陡然变亮,刺得她眯起了眼。她抬手挡住光线,借着那点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棺木停放在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上,冷月高悬,惨白的光光洒在嶙峋的墓碑上,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掠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而不远处的树下,几个纸人正一动不动地立着,白纸糊成的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那一双用墨笔点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的方向。

      昏昏沉沉的脑袋骤然一紧,瞬间清醒,刺骨的恐惧感顺着血管窜向四肢百骸。她僵在狭小的棺中,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纸人飘着向自己逼近,白惨惨的纸面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瘆人得慌。

      刚出龙潭又进虎穴。

      徐幼安不禁悲观的想到,僵硬这四肢,面上却无半点波澜,唯有藏在袖中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点按,拼了命的向外求救,同时掌心凝力,右手中悄然聚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

      下一秒徐幼安攥紧长剑,腕间猛地发力,迎着纸人奋力劈砍过去,寒芒划破棺内的死寂,剑风扫得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一阵冷冽。

      纸人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纸屑,洋洋洒洒从半空飘落,落在她的肩头。

      徐幼安抬手扫落肩头沾着的纸屑,抬头对着虚空狠狠比了个中指,咬着牙低骂一声:“傻叉策划。”

      徐幼安吐出一口浊气,握着剑的手还带着未散的轻颤,指尖攥着剑柄慢慢撑着棺壁,弓着身子哆哆嗦嗦地从狭小的棺材里爬了出来,落地时脚步还踉跄了一下,剑刃擦过地面发出轻响。

      这柄剑,正是她在《江湖》里的剑客的本命武器在下。

      此刻在下在手,徐幼安心里总算生出几分实打实的安全感,握着熟悉的剑柄,连呼吸都稳了几分。

      正当徐幼安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时,周遭阴冷的空气突然凝住,一阵细弱、飘忽的童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恐怖歌谣,调子软绵,字句却透着刺骨的寒:“小娃娃,胖墩墩,红纸糊身竹做筋。夜半棺边敲木纹,扯你魂魄做替身……”

      那声音像贴在耳边,又像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钻出来,绕着她的脚边打旋,连握剑的手都忍不住又紧了几分。

      歌声未落,脚边满地的碎纸屑突然无风自动,打着旋儿往半空飘聚。白花花的纸渣相互缠粘、叠合,眨眼间便凝出一个个小巧的纸人模样——眉眼模糊,纸手细伶,脚跟悬空,竟和方才被她砍碎的纸人一模一样,密密麻麻悬在半空中。

      “小娃娃,胖墩墩,红纸糊身竹做筋。夜半棺边敲木纹,扯你魂魄做替身……”

      那童谣声陡然拔高,尖细的调子直击耳膜,像根冰针狠狠扎进脑子里,不是从耳边传来,反倒像在五脏六腑里嗡嗡作响,震得她握剑的手腕发麻,连眼前的光影都晃了晃。

      那些纸人竟也跟着歌声的节奏,齐齐歪了歪头,纸做的嘴角似笑非笑,朝着她缓缓飘来。

      “嘻嘻嘻嘻……扯你魂魄做替身……嘻嘻。”

      徐幼安咬着牙挥剑劈向身前飘来的纸人,剑锋擦过纸身的瞬间,只听“刺啦”一声脆响,纸人被劈成两半,却没有半点纸屑掉落,断口处竟渗着淡淡的黑红血丝,黏在剑刃上泛着腥气。

      那些纸人像是被激怒了,随着歌声愈发尖厉的调子,齐齐伸着细伶伶的纸手朝她抓来,纸指尖泛着青灰的冷光,擦过她的衣角时,竟刮出细碎的破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往皮肉里钻。

      四面八方的纸人越聚越多,墨色的眉眼全对着她,童谣声也缠得更紧,像无数根细纸线勒住她的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纸灰的腥涩。

      她退到棺木旁,后背抵着冰凉的棺材,反手将剑横在身前,眼见最前排的纸人已经贴到她的剑尖,那纸做的脸突然凑近,墨色的眉眼间,竟隐隐映出她自己的模样。

      纸人们齐齐张嘴,不是童谣,而是用她的声音,轻飘飘喊着:“捡纸吧,替我眠……”

      那声音软乎乎的,却裹着刺骨的寒,偏偏是她自己的声线,一字一句撞在耳膜上,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徐幼安攥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猛地偏头避开凑到眼前的纸人,剑锋横劈,带着凌厉的风砍向那团纸影,“滚!”

      可那纸人竟像没有实体般,从剑刃间穿了过去,轻飘飘落在她的肩头,纸手抚上她的脖颈,凉得像冰,那道自己的声音又在耳边缠磨:“捡纸吧,替我眠……”

      周遭的纸人都齐齐晃动起来,白花花的纸身擦着彼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地上未聚成形的纸屑也跟着翻涌,顺着她的鞋边往上爬,黏在裤脚,凉丝丝的,像是有无数只细手在勾扯她的脚踝,要将她拽进那片纸影里。

      歌声也变了调,混着她自己的声音,反反复复就那一句,“捡纸吧,替我眠……捡纸吧,替我眠……”

      徐幼安只觉心口发闷,眼前的光影都开始扭曲,那些纸人的眉眼愈发清晰,竟个个都映着她的脸,或笑或凝,飘在半空将她团团围住。她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猛地提剑旋身,剑风扫过,纸人纷纷碎裂,可碎开的纸渣竟不落地,反倒化作细纸线,缠上她的剑刃、手腕,越缠越紧。

      而那声呼唤,还在纸影里绕,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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