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七情》格邓

53、终曲 他们竟

　　他们竟然忘了双魂玉！

　　白檀同广霍一起盯着地上这块晶莹剔透的小石头，大脑同时短路了一秒。

　　“哎呀我竟然没有想到！”白檀猛地拍了一巴掌大腿：“师兄，要不我们试试炼化这双魂玉吧？若是能炼成压阵灵石，那就不用咱俩在这里戚戚哀哀了！”

　　广霍有些犹豫：“可这毕竟是师父和白染师叔最后的遗物...”

　　白檀：“人都去了，还能怎样，若是天地塌了，这块破石头就什么也不是了，还不如此时拿来试一试呢。”

　　广霍：“我不是舍不得这双魂玉，只是这补天石需得灵源炼制。双魂玉中虽有师父的一缕魂魄，可是师父的灵源却已经渡给你了...我怕就算将双魂玉投了鼎，也无法炼制...”

　　“还有我姐姐的呢！”白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瞬间亮了起来：“她身上那可是承袭自伏羲大圣的灵源！”

　　广霍如梦初醒：“对啊！既然师父用自己的魂阻止了你姐姐的魂飞魄散，那说不定你姐姐的灵源也没有四散于天地！”

　　两人忙忙从地上捡起了双魂玉，恭恭敬敬的送入了夺生鼎，鼎中登时光芒四射，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成了？”白檀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生离死别，两人之间只能活一个呢，这问题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

　　广霍没有接话，只是紧紧盯着夺生鼎中四溢的光芒，眼中是无线的期待与紧张。

　　不多时，光芒渐渐消退，两个急切的脑袋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只见黑黢黢的夺魂鼎中，一颗耀目的晶石从中生疼而且，缓缓飘出。

　　广霍伸出手，稳稳的抓住了落下的石头。

　　“这是...成了？”白檀有些不确定，这石头看着与方才投入鼎中的双魂玉仿佛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凑近了细看，隐约能分辨出原本的内外双层结构似乎已经不见了，原先血红的内核也已不再，整块石头泛着温润的七彩光芒。

　　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广霍十分肯定的点点头：“这已不再是双魂玉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补天石。看样子，方才我们丢进去的抱一也被这夺生鼎一道炼化了，哼，能以身祭天地，算是便宜他了...”

　　不知怎么的，白檀觉得师兄变了许多。从前，他的喜怒从不形于色，哪怕是对一些人和事厌恶至极，也不会出言讥讽，顶多是看不下去了默默走开。可是自从师兄的真身被放飞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变化太大，以至于白檀一时间都有些不太适应。

　　白檀：“师兄...那接下来怎么办？这石头要怎么成为新的压阵灵石？”

　　广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夺生鼎，又看了看手里刚刚炼出的补天石，犹豫片刻之后，尝试这上前，将补天石缓缓送回鼎中。

　　噗

　　石头还没在鼎内待够一秒，便被夺生鼎毫不犹豫的吐了出来。

　　白檀有些震惊：“这破鼎莫非还有脾气？放进去的东西怎么还往外吐呢？我还就不信了...”

　　说罢，撸起袖子上前，尝试着再讲补天石放回夺生鼎中。

　　噗

　　又被吐出来了。

　　白檀的暴脾气一下子就被勾上来了，袖子一撸，上来就要跟这夺生鼎好好掰扯掰扯。广霍见事情眼看就要往不好控制的方向发展，赶紧上前拦住道：“小白，别冲动。这夺生鼎乃是上古灵器，这千万年来说不定早已幻化出了灵智，他不愿承接这补天石，成为东皇钟的继任者，那就不要勉强了......”

　　白檀有些着急：“可...那这补天石该怎么办，东皇钟呢？虽然破了个洞，但是补一补，说不定还能用？”

　　广霍缓缓摇了摇头：“上古法器，破了就是破了。哪怕将破损的器形修补完全，这法器的灵识也已不再，不可能化身压阵灵石的守护结界了。”

　　白檀两手一摊：“这也不行，那师兄，你说怎么办”

　　广霍缓缓闭上了眼，任过往的回忆如流水般从眼前缓缓淌过。

　　脑海中，昔日决明授课的声音自虚空中缓缓响起：“昔日我的父母，伏羲女娲携手补天。竭尽全力将三万六千五百颗补天石尽数送入天穹，填补了那破损的大洞，可是当只剩下最后一颗压阵之石时，他二人皆已耗尽气力，无力再将那补天石送上天穹。无奈，只能在泗水之滨设下了这阵眼石，以东皇钟作为守护，勉强完成了补天大阵。”

　　广霍：“师父，之后为什么伏羲女娲没有再尝试将补天石送上天穹，彻底完成补天阵呢？”

　　决明：“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伏羲女娲二圣在补天之后不就便双双陨落。而我虽然承袭了我母亲的女娲灵源，可是也不敢轻易动那压阵灵石。现在虽然是残阵，但已经可以支撑天地。可若是我贸然去动了东皇钟下的压阵石，反而让耗尽我父母毕生心血的补天大阵毁于一旦，那岂不是我的罪孽了。”

　　白檀：“师父我听明白了，意思就是反正这东西能用，就将就着用呗~”

　　回忆的涓涓细流渐渐消失，广霍睁开双眼，沉声道：“既然没有了保护阵眼的灵石，不如，就有我们护送这压阵灵石入天，彻底完成这补天大阵吧。”

　　“什么？”白檀有些迷惑：“不是压阵的阵眼石吗？要送上天做什么？”

　　广霍：“天穹之上的补天阵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不过反正现下我们也没了能压住阵眼的灵石，不如就上天看看吧。我记得师父曾经说过，这阵眼灵石，原本也是应该送上天穹的，只是阴差阳错，才留在了这泗水。”

　　见广霍这么说，白檀耸了耸肩表示没意见：“那既然如此，我跑一趟就好了，师兄，石头给我吧。”

　　话音方落，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旋即，硕大的凤鸟赫然立于广霍身边，修身长颈，通身尽是骄傲尊贵。

　　看着熠熠生辉的凤鸟翎羽，广霍笑道：“就你有真身能显摆？我也有，一道去。”

　　片刻之后，泗水之滨金光大盛，比日出更加耀眼夺目的光芒着照亮了泗水的每一寸山川河流。硕大的魂龙身躯盘踞在凤鸟身子周围，腹中低沉而缓慢的回鸣隆隆响起：“走吧，小白。”

　　天穹之高，逾九万里不止。当身处苍穹天际，广霍这才明白，当日为何伏羲女娲为了补天耗尽了所有心力，将三万六千五百颗补天石都送上了苍穹，却不得不在这最后一刻放弃，留下了那最后一颗阵眼石在泗水之滨，结成了一方残阵。

　　这补天石越是到了高空，体型竟会自发膨胀，而重量上也是成倍增长。夺生鼎初初炼化之时，明明只是巴掌大小的一块补天石，到了九万里高空，已经形如山川一般。

　　广霍与白檀纵使是灵兽真身，也只能勉力支撑这补天石一小会儿，不得不轮流替换着承担。

　　“小白，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隆隆的低语再次响起，金色的魂龙从凤鸟身上接过已如东岳主峰般大小的补天石。

　　石头离身的刹那，凤鸟勉力支撑的身体直直往下坠了好一段，方才扑腾着双翼重归云霄。白檀没有言语，只是双目赤红，似要滴出血来。

　　“到了！”

　　凤鸟抬头，见到了魂龙龙吻所指的方向，不远处，天穹之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裂缝。那便是昔日补天石的连接之处。而这密密麻麻的网络正中，赫然是一块硕大的空缺，从这里，依稀能见到天外的混沌之气正在不断试探攻击。只是天穹虽缺，但围绕着残缺之口的补天石似乎在此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次次阻拦着天外混沌的侵蚀。

　　只是，随着混沌的每一次撞击，天穹之间的缝隙就变得愈发明显，似乎整个补天之阵即将支撑不住，彻底崩塌。

　　魂龙回首，见到那空中盘旋的凤鸟已是强弩之末，硕大的凤翼几乎已经无力扇动，眼见着就要直坠九霄。广霍心急如焚，可他此刻也不比白檀好到哪里去，将这补天石送到此处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现在，之差一步了。

　　低沉的龙吟缓缓流出，回荡在天幕之下。这是广霍最后的气力，随着龙吟变得愈发凄厉，金红的血色从龙吻之中逐渐涌出。广霍带着身上如五岳般沉重的补天石，拧起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冲向了那天穹的最后缺口。

　　当龙吻即将触碰到那破碎天穹的刹那，天外混沌就在眼前，广霍见到了那混沌中盘卷着的贪嗔痴念，那无尽的黑暗与迷茫。若是让这些东西突破了苍穹，那这天地，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突然，背上的千斤重担似乎消失了。

　　广霍心头一紧，难道是补天石落下去了？

　　龙首匆忙回头，万幸，补天石在，悬停在空中，似乎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正在兀自向上漂浮。是补天大阵！补天阵感应到了阵眼石，正在自行融合，将这最后的补天石向着天穹缺失的地方牵引着。

　　望着逐渐远去的双魂玉凝成的补天石，广霍心下的重担逐渐消失：“终于...结束了...”

　　那一日，有人说见到了天边两道不同寻常的流星划过。青天白日，那流星带着耀目的金红之火，从九霄之巅直直坠下。一前一后划出了两道道贯穿天际的区线，在苍穹之上交织盘旋着，绘出了一道灿烂的花火。而后，隆隆的轰鸣从泗水传来，那声音低沉雄浑，绕梁三日不衰。

　　那一日，以泗水为源的江河湖海水浪翻涌，经久不息。

　　【----------------------求收藏----------------------】

　　还有一篇番外，下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