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恋爱物语》这个糖硌牙了

830、830.日出 运气转好 不由发

　　不由发出惊呼。怎么可能不发出惊呼呢？因为——

　　但见镜中的少女，长发如瀑垂下。那不再是一片雪色，反而，如谁将阳光裁下一片，披在了她的头顶。

　　大面积的灿金色，不是寻常的黄色，而是一种真正如阳光，如金子一样，美丽闪耀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色彩。在发根处，稍显浅淡，晕染出很可爱的米黄色；而越往下，颜色越重，在接近发尾的地方，一点点变成清新的橘子色，再变成浪漫的粉红色，叠加了一层神秘的浅紫色，最后，融入一片蓝意之中。

　　多美丽，多闪耀，这是——

　　陆昭昭惊叹道：

　　“这是……海上日出……吗？”

　　“会让人想到海吗？”

　　温影承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确实是日出……发尾本来想染一点深蓝色，但是觉得有些突兀，所以用了浅蓝……我第一次给人染头发，昭昭觉得怎么样？”

　　陆昭昭大声道：“超漂亮！！！”

　　真的超——级——美丽！！！她完全没想到，温影承能给她染出这么一头漂亮的渐变色头发……他真的是第一次染发么？！但是，也不算太意外吧……修仙界染发本来就很方便，而且，温影承，是有美术功底的。

　　虽然他不是特别擅长画画……但他写得一手好字，书法上颇有造诣。而自古书画不分家……陆昭昭也见过温影承从前画的山水画，以她的眼光来看，水准颇为不俗。

　　虽然他还是谦虚，说画得不行，没怎么画过……但就是有功底！能染出这么漂亮的颜色，就不奇怪……但陆昭昭还是觉得很惊讶：

　　她本来以为，他会给她选个更稳重的颜色来着。

　　但这一头金灿灿还带渐变……

　　某种程度上，也是多彩玛丽苏了。

　　实现了她自幼以来的终极幻想——

　　美滋滋地左看看，右看看，真是越看越喜欢，脑海里已经开始琢磨搭配什么发型了。其实这样披着也超级好看，但行动起来有点碍事，虽然修士用灵力也能保持发型，但战斗起来往往注意不了那么多。

　　事实上，陆昭昭原本打算，染完之后稍微剪短点头发——她以为会染单色——但现在舍不得了，不过做个发型盘起来区别不大，扎紧一点，上个发带或发夹类的法器，就不担心战斗中松动了。

　　什么发型能完美展示这样美丽的渐变色呢……

　　她转来转去地看，一看就知道喜欢得不得了。温影承也就松了口气：虽然他很喜欢这个颜色，也觉得这样的她好看极了，但心中总是难免忐忑的。

　　如今见她喜欢，心中便安定了。含笑看着，那笑靥如花的模样……明明是他自己染出的头发，在刹那间，也感到目眩神迷。

　　【……真的，很适合她。】

　　其实这种金色过于热烈，过于灿烂，很容易将人压得黯然失色；但对于陆昭昭来说，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无论多么绚烂的颜色都只能成为她的陪衬，因为她灵魂的色彩比一切能看到的颜色都还明亮绚烂。

　　非要说那么一点点美中不足的话……

　　他垂眸，温声唤道：

　　“昭昭。”

　　“嗯嗯？”

　　“再闭一会儿眼睛，好吗？”

　　她就乖乖地坐正，闭上眼睛，太可爱了，温影承很艰难才控制住摸摸她的头的欲望。重新拿起染料，取一把小刷子，轻轻在她的睫毛上扫了两下，又用眉笔沾取一些，细细描眉。

　　在那个片刻，又感到些许恍惚。描眉这样的动作，其实确实有些太过亲昵……

　　【你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来，耳尖有一点点发烧，手下却很稳，将金粉一点点染上去。而后，放下了笔。

　　“睁开眼睛吧。”

　　于是，太阳的神女，就在此地降临了。

　　-

　　接下来几天，陆昭昭就顶着那头玛丽苏金发，在竹峰花蝴蝶似的飞来飞去了。那个颜色实在吸睛，仅次于她之前染过的超绝鲜艳宝石红，但又是截然不同的风味。大家的适应力很好，倒是没觉得她非主流——

　　虽然在修仙界，染黄发的人不算太多，她这种璀璨发光的金色更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但一般大家对这种奇异发色包容力很强，多半会联想到某种奇遇、特殊传承或者特殊妖兽神兽化人……

　　要说修仙界发色奇特者，其实也不算少啦。

　　你说是吧，司空琢？

　　或许温影承说得确有道理，自从换了发色，她的心情一下就好多了，也许是因为……色彩心理学？

　　连带着整个竹峰的气氛也缓和很多，甚至陆昭昭觉得运气都变好了。联盟内连连传来捷报，没有遇到需要回档的情况，反倒新收获了不少鬼器，乃至于，联盟内完成了第一次“以鬼制鬼”的尝试——

　　所谓“以鬼制鬼”，便是用规则有所冲突的暗鬼互相制衡，创造生路。使用鬼器在其他暗鬼面前求生，本质上就属于“以鬼制鬼”。这是摇篮人的拿手好戏，也是他们作为凡人对抗暗鬼唯一的手段……在鸦大爷看到的历史里，也有一些这方面的实用技巧。

　　他全部展示给陆昭昭，陆昭昭也全部整理出来，共享出去。只是，鬼器这边，本就不好找容易利用的；而要找规则冲突的暗鬼，更需要运气了。

　　摇篮星暗鬼千千万，谁也不知道会漏过来哪些……

　　况且就算找到了规则冲突的暗鬼，如果两者不具备移动性，或距离太远，一个在修仙界，一个在凡人界，那也很难把它们凑到一起，触发规则冲突……

　　毕竟，规则有冲突的暗鬼，互相之间是会刻意避开的，这是一种本能。要“以鬼制鬼”，前提就是人为干预，让规则冲突的暗鬼能够碰撞，乃至能在同一个个体上同时触发猎杀规则。

　　这自然如走钢丝一般，是极其危险、极其精妙的操作，一着不慎，便可能下场凄惨。但若能够把握住那个精妙的平衡，最好的结果，是可以让两个暗鬼同时【死机】——

　　如同将两段程序卡进死循环，从而让两个暗鬼都沉寂下来，只要不破坏平衡，两者就不会再造成危害。过程是危险麻烦了些，但一旦成功，比普通的封锁要更持久有效，在摇篮星历史上，这曾经是非常有效的对抗暗鬼手段，主要是早期宗教仪式还比较管用的时候，只要找到合适的对象，引导暗鬼冲突还不算太难，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坚持了那么长时间……

　　尽管大爆发还是摧毁了一切……但这种制造死机，或者说，制造【灵异冲突】的思路，还是很有效的。而在不日前，修仙界找到了两个规则正好冲突的暗鬼，两个都是诅咒类型，反而更好在一个个体身上叠加。

　　虽然两个暗鬼，都非常危险，但因为并非是即死诅咒，人选也是精挑细选的修士，加之辅助手段……最终，甚至没用到陆昭昭的回档，就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灵异冲突。

　　两个诅咒同时卡死。尽管代价是那位承担两份诅咒的修士有一点后遗症，且一旦灵异平衡被打破，她显然是会最先死去的那个……但目前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无实体诅咒型暗鬼，是最难以限制的。能够让两个这样的暗鬼直接冲突死机，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事情……

　　这是最小的代价。

　　而那位修士，是问道联盟长老，余成绮。

　　陆昭昭从前没有怎么听过她的名字，但在大劫降临后，尤其是联盟成立后，却时常听闻她的动向了。这位问道联盟的年轻长老，是此次问道联盟处理暗鬼相关事件的直接行动负责人与总指挥，令陆昭昭惊叹的，不止是她的办事能力强悍而务实，更是她那认真负责、勇于当先的态度……

　　问道联盟前几次处理暗鬼，均由她亲自带队，亲自与暗鬼接触，而非坐镇后方，只派遣手下去消耗；她所带领的小队，虽然难以避免伤亡，但损失总是最小的，因为余成绮总是身先士卒，往往自己揽下的是最艰难的任务。

　　这真的很难得……她只有分神期，还远远没有碰触到【道域】的门槛，死亡的风险是绝对不低的，但……

　　修仙界第一次尝试制造灵异冲突，同时也解决诅咒类暗鬼，她明明可以不去，明明可以等其他人上，但她没有。

　　一个……

　　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人。

　　她其实很想和她见一面，好好认识一下；不过尽管线上有过工作交流，二人线下的忙碌却令彼此无缘一见。不过，也许，等大劫结束之后，陆昭昭想请她——还有其他很多最近认识的有才之士，一同小聚，把酒言欢。

　　她真希望有那么一天啊。

　　“对不起啊，师尊没有去陪你。”

　　某夜，陆昭昭对着宝镜道：“你要不要来我这儿？竹峰有你俩的实验室，卧房也收拾得很干净。”

　　“哎呀，我忙得很，走不开啦——”

　　宝镜对面，陆无忧摇头晃脑：“师尊不用担心我！哎，说真的，这个发色特别称你，显得皮肤好白好漂亮——温师爹审美好好哦，师尊你打算什么时候纳了他？？”

　　“少贫嘴。”陆昭昭不搭理她的嬉皮笑脸：“你最好别偷偷研究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哎呀——”

　　“暗鬼不是你能碰的，这事没商量。”

　　大劫当前，陆无忧已经多次提交申请，想前往巢穴实地调研，或申请一件鬼器下来用于研究。陆昭昭通通给她驳回了！开玩笑，这东西连大修士都没招，是她一个连道域也不懂的凡人能碰的？？真有个万一，什么防护措施也保不了她！

　　鬼器……其实温和的鬼器，不是不能在知晓规则，和严格的规章制度下，稍作研究。但但凡温和一点的鬼器，都已经被送到前线，数量根本不够用，小队都要靠手速抢，哪里能抽出来给她研究？而剩下的鬼器，要么规则不明，要么过于凶险，都已经严格封存，也是不能用于研究的。

　　所以，也是没办法。其实陆昭昭并不排斥她们进行一些相关研究，但仅限于对巢穴的水土与生物样本进行分析，对已有的案例进行分析，对相关的阵法仪式进行研究……等，直接接触暗鬼，那是万万不行的，不止自家徒弟不行，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陆昭昭不会让自家的研究人才冒着生命危险工作，哪怕他们自己愿意也不行。

　　陆无忧很沮丧：“一次……就一次！让我亲眼看看那东西……我觉得我会有发现的！”

　　“不行。”

　　陆昭昭非常坚决。又问：“小彤怎么样？”

　　“挺好的。在机工部那边很适应，情绪也稳定多了。”

　　大樟村唯一的幸存者，龚小彤，之前在被举行过仪式，避免【呼声】追踪后，便被送到了清平镇安置下来。陆无忧起初对她有点抵触——因为陆昭昭决定成为龚小彤的监护人，陆无忧误以为自己要多个师妹——不过很快发现是个乌龙事件，那一点点抵触，也就都变成好奇与同情。

　　在闲暇时间，不少去看龚小彤。其实陆无忧不太喜欢脑子愚笨的人，沟通起来总是很累；但她不讨厌龚小彤，她虽然智力有障碍也听不见，但是非常乖巧懂事。

　　一个乖巧的小傻瓜，在陆无忧心里，胜过一打自诩聪明的蠢蛋。对她来说，最麻烦的并不是真正的笨蛋，笨蛋有时候反而很好懂；真正恶心的是那种有点小聪明、却蠢而不自知的人，因为他们往往固执己见，只觉得自己是对的，于是在干出蠢事的时候，往往会把大家都拉下水，自己却没有任何收拾残局的能力。

　　所以，她反而对龚小彤，还挺友善。陆昭昭在外奔波，作为龚小彤监护人的好徒徒，陆无忧当然也要为她照顾好龚小彤！一来二去接触了不少，甚至意外发现了龚小彤的才能——

　　“妈咪知道吗？她虽然笨笨的，算数也不行，逻辑能力有很大问题，记忆力也不好……但是啊，她很会排列组合哦！！”

　　“……啊？”

　　“一开始是老师们发现，她很会整理药草，挑拣分类，还说这孩子，将来可以去药堂帮工呢。”

　　虽然陆昭昭的庇护和烈士子女的待遇完全可以让龚小彤衣食无忧一生，但清平学堂对孩子的培养策略就是每个人必须有能谋生的一技之长、学会必备的防身技巧、求生技术并拥有基础学识，才能毕业。这当然是出于现实考虑，对孩子们最好的方案，确保了他们即使不留在清平镇，在外行走，也足以谋生。

　　这项标准，是针对所有孩子的，龚小彤也不例外。当然，对她来说学会基础知识都很困难，所以这方面标准会降低一些；但有一个能谋生的本事，对她绝无坏处。

　　很会辨识和整理药草，显然是一项才能。

　　“应该是之前跟着姥姥，平日里做惯了这些事，日积月累之下，也就形成了本能，一点都不会犯错。”

　　陆无忧道：“然后啊，我发现她最喜欢玩的玩具是积木……所以呢，有一点点好奇，就送了她一套榫卯积木……”

　　榫卯积木，就是一种不依靠钉子或胶水等黏合，而靠凹凸构件互相嵌合，组合完成的拼装玩具。妙趣坊生产了不少，从简单到复杂有多种款式，但能到陆无忧手里的，都是一些结构极为精妙的。未必很复杂，但多少需要动点脑筋；当然陆无忧也不是要为难龚小彤，她给了图纸参考的。

　　但是，也完全没想到，龚小彤能把成品，组合得那么好……

　　大为惊奇，又拿出其他的来给她拼。龚小彤不聪明，拼装很慢，总是要思考很久才能确定应该拼哪一处。但是，从头到尾，她几乎没怎么犯过错误，甚至陆无忧刻意拿走示意图，她也能凭借一种天然的直觉，知道应该是如何排列起来的。

　　“这孩子，对于排列组合，有惊人的天分。”

　　虽然之后，陆无忧尝试让她设计一些简单的机械机关，或复原非常复杂的机械结构，乃至试图教授一些力学知识等，都失败了……证实她只有整理和组合方面的天分。但作为一个智力障碍儿童，龚小彤的表现已经出色至极。她甚至足以胜任天工院机工部门一些助手工作，而且她本身对这种拼装也很感兴趣，很愿意在实践课去帮工，倒也是好事一桩……

　　陆无忧很开心地把这事告诉陆昭昭。陆昭昭有点惊讶，也挺高兴的，她听说过自闭儿童可能具有某些特殊的天分，但没想到龚小彤也能有。不过对她来说，龚小彤是否有天分，都并不重要，哪怕她是个“没用”的小笨蛋也没关系。

　　“总之，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无忧无虑。陆昭昭没能救下她的姥姥，她的村人，但至少，要让这个孩子……

　　幸福，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这是，她对龚艺，对大樟村、小樟村的承诺，与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