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0、780.接龙 逍遥台上 陆昭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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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昭其人，有时候是会有那么点坏。belike：年轻时候喜欢逗含羞草苏栗衡，忍不住要对身边人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在大家看来，这也是她很可爱的一部分。当然，有时她也会忽然反思，比如在一些感觉自己做得过分的时候……
呜呜！小猫咪对她那么好，一点不护食，满心想着她，她还抢他吃的逗他玩……
她真该死啊.jpg
午夜梦醒也想扇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陆丹煌：“喵？”
其实说来，陆丹煌（蛋黄酥）和陆亭曈，目前而言虽然都已经有成年人的心智了，但大约是作为非人类呆呆，总还是有那么点孩子似的纯挚。陆昭昭其实很喜欢他们这点……很可爱，很纯真，而能够守护他们的这份纯真，让她感觉相当不错。
守护最好的凤凰和猫猫！！
“话说回来，食神大赛也不远了吧？”
娱乐盛会自不可少吃喝玩乐，灵食也是一个重要部分。修仙界不重吃喝，主要还是因为能很好处理食材的食修大能太少太少……但金沙盛会这种规模，自然是请得起食修的。
不仅请得起，更是有广邀天下食修参与竞赛交流的惯例。俗称“食神大赛”，官方名则是“天下第一厨会”，与“天下第一茶会”、“天下第一酒会”共同作为金沙盛会的三大核心赛事。通常而言，虽然乐园盛会每次开启，三者都会举办，但每次开放仅有一个赛事作为“大办”，另外两者则作为辅助（这可能是因为茶酒厨在工艺上其实是互通的），这个“大办”赛事就被称为“大年”，三者轮流坐庄。而本次，正是“厨会大年”。
为此，唐圆可以说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备战，为此甚至截至目前还没来金沙乐园。据说到时候会和同门食修一起来参赛……听闻这次天下食修也是积极响应，毕竟这个修仙界给食修特地举办的活动实在不多，食修也实在不多……
但陆昭昭可就美了！天下第一厨会——这也是她最期待的环节，没有之一！
“啊，可能还要过段时间，但一般不会等太久。”
玉怜香根据经验判断：“游集开了，拍卖会也该开了，然后很快就是三会的初赛……三会也会持续挺久的，阿离有口福了。”
陆昭昭精神振奋：“我将大吃特吃！”
陆丹煌耳朵竖起：“大吃特吃！！”
“大开吃戒！！”
“大开吃戒！！！”
温影承无奈摇头，大家都会心一笑。陆昭昭叼着桂花饼，托腮看向窗外：他们订下的这个雅间格外适合观景，雕花木窗工艺绝伦，合上是十分风雅，打开更是景色如画。而今船队仍在缓行，虽然因阵法缘故，体感并无波澜，但看窗外景色流动，速度似乎更慢了些。
再细看去，便知为何会减慢速度——泛着金色波光的海面已近在咫尺，船队将在海上停泊。目测最终的停泊点会接近外围岛屿，过会儿想必会更加热闹。
这日子过得，实在逍遥自在，令陆昭昭不禁诗兴大发——
“酒开云液香犹美，果列琼浆味更鲜……但得年年有今日，不妨人道小神仙！（答效汤三弟惠齐年仙果·明·张嗣纲）”
茶凉条件反射：“……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啊，要接龙吗？”
陆昭昭想了想：“那……江山大都会，楼阁小神仙。逸兴杯看海，雄心剑倚天！（江山·明·李睟光）”
苏栗衡沉吟片刻：“漠漠繁阴夕，萧萧细雨天。藓花沿砌隙，蛙鼓闹池边。无事仍呼酒，看书便欲眠。翛然尘念断，自道小神仙。（秋居漫兴其一·明末清初·申弘望）”
玉怜香则一打他那上书“自在逍遥”四个大字的折扇：
“桃源莫问小神仙，避世藏身别有天。云起水穷闲处坐，鸟啼花落倦时眠。风炉煮茗胜浮羽，露菜登盘当击鲜。居士闭门终老地，碧山宁与俗情迁。（春日漫成·清·沈攸）”
在厨会召开之前，一场小小的诗会倒是先举办起来了。大家喝饮子行令，倒也很痛快。虽然对于文学素养不佳的亲友不算太友好……
“嗯？有新船来了？”
玩得正高兴，余光瞥见窗外并来的新船。身处高大的楼船，并不担心遮掩视线，能很清晰地看到西北面前后行来的几艘大小不一的飞舟，正在旗语引导下徐徐靠近，显然是要加入船队的新船。令陆昭昭格外在意的是，这几艘飞舟的样式都很好看——其实修仙界的飞舟款式也非常之繁多，虽然主流还是正常船型（毕竟这个世界也讲物理，梭型有其优势），但高端款飞舟，阵法不要钱的上，造型选择也就极多了。
如正在并入的几艘小飞舟，有的造型如重瓣牡丹盛开，有的形似弯月，还有的圆如薄饼，外薄里厚，俨然是个UFO外星飞碟……
但陆昭昭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艘飞舟给牢牢攫住。
但见云海平阔处，楼船缓缓行来，其造型优美，如柳叶横陈，首尾微翘作月牙弯弯之态；虽不比大型飞舟之巍峨，却有雕梁画栋之雅意。三层楼阁依势迭起，逐层收窄，如江南水榭凌虚飞举；九脊飞檐下悬着风铎，其随风而动时，叮咚之声清越可闻。通体古铜褐色，间以朱栏碧瓦，朱栏曲折如游龙，廊下悬一排琉璃宫灯，四面垂下的鲛绡帐随风轻扬，淡墨山水的纹路下，隐约露出雅致的雕花舷窗，半透的云纱内里灯火隐隐，上头的暗纹细致繁复；顶层覆以琉璃瓦，在云光下流转七彩，瓦上云气凝结，偶尔滑落，如檐角垂泪……云气穿廊而过，似画中景致，船身飞行时拖出极淡的白雾，如毛笔蘸了云液轻轻拉出的飞白。
云气穿拂，徐徐行来，仿佛一片江南水色，悠悠醒转。一种引人心折的美丽，令这艘飞舟仅是出现，就足够引人瞩目，在一众各色精美飞舟中“艳压群芳”。陆昭昭看得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不由脱口而出：
“好漂亮的船！”
却听身侧异响，扭头看，原是逍遥公子猛然起身，目光紧紧盯着那艘飞舟，口中喃喃：
“我的……”
“嗯？”
她不明所以，疑惑看去，却见他错愕失神，喃喃自语：
“我的……”
“……我的自在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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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公子自在舫，罗帏绣幕围香风*。千年之前，这可谓修仙界名闻天下的一景——但凡见着那华美的飞舟行过，便知逍遥公子玉怜香与他的红颜们，已大驾光临。
玉衣仙子之子（男），号称“千面郎君”的楼惜玉，其人非但“头玉硗硗眉刷翠”“皎如玉树临风前”，更是“仪表非俗真栋梁”“天才踔发，逸气横出”。论外貌，那是眉如墨画，目若秋波，美如冠玉耳；论风度，那是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此神仙中人；论才学……那更是了不得！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都还不足以形容其才华，惊才风逸、卓尔不群，也不过能描述其一二罢了。
琴棋书画，他信手拈来，吟诗作赋，亦不在话下。辞章绝俗，翰墨入神，高才博学，能文善武……真真是世人称颂的风流人物，惊世奇才。虽说性子有那么点古怪，爱与凡人厮混……那也是旷世之才，不能合流俗，是天才的个性，丝毫不损其魅力。至于红颜知己众多、喜爱流连烟花之地……这就更无伤大雅了，风流债对高阶修士来说非但不是污点，甚至还是其魅力超凡的佐证。
尽管这世上素来不少风流人物，与玉怜香同期的便有秦令雪、司空琢、敖海若等少年英杰，但逍遥公子之魅力，自是独一份的。或许是相比起其他更多以修为见长的英才来说，他实在是太多才多艺，又实在太风流俊逸，更是顶顶有名的修二代，一掷千金不过是平凡日常，花边新闻更是从未断绝……
实在是话题人物，一个人就能承包修仙界一年的娱乐版头条。自然，他的自在舫，便随着他的声名鹊起，而闻名于世了。
逍遥公子是个很会享受的人，是个很有审美趣味的人，也是个很有钱有势的人。于是，他为自己打造的豪华座驾，自不是一般的舒适奢华。以琅玕木为龙骨，栖凤桐造外壳，地板通铺一层暖玉髓，舷窗由整块云母精打造，船底镀层星辰铁，帷幔尽是鲛绡、火浣布、云霞锦所制，有价无市的太阳精金只做熔炉使用，仅在传说里才听闻的太阴寒玉也不过是个纳凉的物件。
由他自己精心设计，也由他自己在母亲的帮助下亲自炼制而成的这艘飞舟，极尽奢华，极尽享受。冬暖夏凉，不过是基础功能，若非好东西塞了实在太多，天道不允，这艘飞舟化灵成人，也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
而玉怜香本人，也对自己的杰作极其喜爱，几乎可以说是“人在船在，船在人在”，不论去哪里，总是要舒舒服服待在自己打造的完美乐园里。他所打造的与其说飞舟，不如说是属于他自己的仙境与天国，只要待在那里，外界的纷扰烦忧便与他毫无干系。
……但那毕竟是千年之前了。
玉怜香曾经有过十分风流放纵的少年时代，那时真可谓“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五陵年少，章台走马，好不自在。正如他手中一把泥金扇，上书四字“自在逍遥”，他号称“逍遥公子”，他的飞舟也名为“自在舫”，人生信条莫过如是，而能够贯彻始终，倒也十分坦诚。
然而，少年时代之珍贵，就在于少年时代总会过去。玉衣仙子与裁云仙子携手飞升，同期的长辈也陆续离去，后更是有天魔降临……那残酷的战争里，曾是无忧少男的玉怜香，不得不面对与他那世外桃源截然不同的满目疮痍，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卑劣。
他逃避了战争，正如过往他逃避着不够美的残酷事物，自在舫是他的座驾，也是他自我保护的永无岛与乌托邦。但他又不能够真的从这个世界上逃离，生来良善，内心颇受煎熬的理想主义者，是不可能真的不看不听不想的，他艰难地去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救人，护人。哪怕这些行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真的想那么去做，还是对于自己逃避了战场的羞愧，促使他做出弥补……
而在战争结束后，他更是捐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转身没入人群里。从此再无逍遥公子和他的自在舫，千年之后，也无人铭记。
“我当初……托天涯商会把自在舫拍卖了。具体卖给谁，我没有在意。可能是因为……太在意了，那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的回忆……割舍它就好像割舍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可能……本能地，不想知道它会去哪里，被用来做什么，因为只要我一想，就会舍不得。”
玉怜香说：“拍卖得来的钱我也没经手，直接委托商会转交天道盟了……啊，想想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真庆幸我当初在世家里颇有名气，也有人愿意出价买，虽然折价也很多……但如果没人拍，我就得把它拆卖了。”
那就更心痛了……所以虽然低价出手，好歹是完整的出去……至于对方会不会拆了，他选择当个鸵鸟。玉怜香是很有点会当鸵鸟的，但即使心痛难当，他还是毅然决然，把心爱之物悉数捐出，当年几乎是只带着自己的一身衣服和那把扇子，离开的商会。
曾经因为出身非凡，而可以毫不在意的身外之物，也都被他毅然抛去。自此孑然一身，恰如不系之舟，既是自在逍遥，亦是漂泊无依*。
他没有家了。也不再有归处。天地之大啊，他自湖海飘零。
而在那之后，玉怜香没有关注自在舫的去向，也再没有见过自在舫。可能是他刻意在逃避相关的消息……但也确实，这千年里，它几乎没有出现在人前。
“……我真的以为它被拆了……”
他轻声说：“……不过，现在看来，保存得还很完整。”
男青年的目光依恋地流连在四周，仿佛不是在看现实存在的事物，而是回到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旧时光里。一边缓慢前行，一边轻声跟爱人介绍：
“这是前舱，作为餐厅与茶室之用，这两侧都是可移动的雕花隔扇，围起来时便是封闭的空间，移开就是露天的平台……啊，这里的花纹是底下藏了暖炉，居然还在，有些怀念。”
“这是中舱……我最经常待的地方。设有琴台、棋坪、书案、茶席……当初与诸位妹妹们合奏同唱，吟诗起舞，好不自在。与前舱那边也是通的，隔扇打开，就是个很宽敞的空间了，最多的时候容纳几十上百人，也不显得拥挤，有时，我也会在这里开雅集，广邀天下有趣之人呢。”
“后舱没开啊……嗯，当初那里是我的书画室，收藏各类孤本、画谱什么的。也不知道现在主人家拿去做什么了……应该还是类似的用途吧，书画或者收藏室，毕竟我当初布置得实在很舒服。”
滔滔不绝，像是把心底里那份珍藏的回忆，如数摊开给眼前自己的珍重之人。也多亏，自在舫如今被主人用作了歌舞坊，他们才能如此自如地登船在上行走，基本上除了部分区域，大多公共空间都是可供游览的。
玉怜香也才得以如此如数家珍一般，引领她走入那段回忆。
“茶酒窖在下头，我当年真是珍藏了许多好酒，还特地分出了自己酿的，和从外得来的……这边就是客舱区了，嗯，如今用作了雅间？倒也很合适。当初啊，我救下的那些人住在这里，会把每一间屋子都打扮得各不一样呢。有那喜欢花儿的，就问我要几盆去，把里头打扮得像个花园；也有那不爱装饰屋子的，就显得很简洁，但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整理得井井有条……”
“啊，我当然不和她们住一起！往上走，往上走，我带你看……”
一层一层的上去，玉怜香曾经的住处在最高层。其卧室外直接相连着半露天的起居室，这也是他最为喜欢的地点之一——
“我取名为【逍遥台】。”
这里是全舟视野最佳处，其三面洞开，其后立十二扇紫檀屏风，绘天下十二景，云山雾水跃然其上。地面以湘妃竹席铺就，临风处矮案横陈，铸铜麒麟香炉踞于台角，口中吐烟，烟色青白，缓缓下沉，沿着竹席边缘漫开，如晨雾匍匐于水面。三面敞开处，无窗无扇，唯柱梁之间垂以帷幔、竹帘，半卷控光，上则藤编天花，内衬油纸，亦可随意收展。晴日，光从帘隙筛入，亦透藤而下，在竹席上打出条条光纹，随舟行缓移，如日晷光影游走；雨时，帘幕尽放，雨丝斜打帘面，淅淅沥沥，却不入台内分毫。
凭台前望，天垂四野。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松花酿酒，春水煎茶*，何为逍遥？莫过如是。
但那千年前的幻梦终究消散。往日繁华，而今物是人非。自在舫仍在，却已不属于它的造物主；逍遥台仍在，却已不再是他的安身之所。
而今，这逍遥台上，歌者流声，舞者投袂*，一派歌舞升平之状，画栋飞甍，鼓乐齐鸣，花天锦地……繁华分明比往日更甚，然而这份繁华，已与那曾经的少男毫不相关。
几番惆怅，流水东风……
往事不可追也。
作者有话说
第780章 780.接龙 逍遥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