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714.喜欢 他的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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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剑，又称试剑，是一个专属于《寻仙录》的名词。与现实中的释义不同，在此处特指一种流传已久的古老传统，即：
剑修游历天下，挑战强敌，磨砺剑心，是为拜剑。
其最高荣誉，便是自名不见经传开始，按照风云榜，从第一百名，打到第一名，将自己打上榜首，而其过程之中，连胜不断，是为【剑首】。这是一个含金量极高的称号，也是一个在修仙界消失已久的称号……毕竟这种传统活动，已经很久没有正式进行过了，先不说别的，能打上榜一的修士，基本就不可能名不见经传。
不过普通的拜剑——只是到处游历踢馆——还是很常见的。当初的秦令雪和司空琢都这么干过，秦令雪打上玄天剑宗，其实就属于是在拜剑……如果不算名不见经传这条，秦令雪其实也算符合【剑首】的条件，可惜，他出名太早，天魔之战来得也太不凑巧……
“反正你也要那什么……环游修仙界。”
司空琢道：“顺路拜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有所感悟，对吧？”
陆昭昭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其实有点心动，但仔细想想并不合适，毕竟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拜访并答谢亲友们此前的鼎力相助，上门踢馆算个什么事儿……但是把此事记下，今后有机会或可一试。她也很想和天下英杰过招！想也知道，这世间，风流人物如过江之鲫……
她身旁当然有着最优秀的那些人，可要说天下英杰尽入她彀中，那也没可能。不说别的，几大世家，她现在就只打过一个祝青燃，更别说几个她没怎么接触过的宗门……
一想到可以与那些未曾谋面的天才人物过招，她浑身的血液就沸腾起来，打从心底里生出期待！不过……还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告别司空琢与玄天剑宗，下一站，桃源山！
对于她离开玄天剑宗，最高兴的居然是鸦大爷。
“陆离离，陆离离离离离离——”
他大呼小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的称呼就改成了“陆离离”，想也知道大概是“不想和别人叫一样的”这种幼稚理由……幼稚的少男幼稚地缠着她，兴高采烈：“这才对嘛！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那么凶做什么，给我都吓坏了……”
陆昭昭顺手拍他脑瓜子，心中带着点慈爱：“你不喜欢凶的，你就喜欢温柔的。”
他小声嘀咕：“……我喜欢你对我温柔点。”
“嗯嗯？”
陆昭昭没听清，但不妨碍她倒在躺椅上，张开双臂：“抱抱？”
他欢快地扑过去——未抵达目的地，就被人拽住了后颈脖的衣领子……
“咳咳，咳咳……谋杀啊死要钱——”
方之茂两指勾住他的后衣领，单手把他往后一拽，另一只手立马跟上，进行了一个漂亮的锁喉，面无表情地扼住自己那冤种发小，将之拖走：
“想要什么样式的棺材？”
“想要升官发财死发小……咳咳——死要钱……喘不过气了……救救我啊陆离离——”
看着俩活宝逐渐远去，陆昭昭幸灾乐祸地挥了挥手：“一会儿出来喝甜汤！”
方之茂腾出一只手挥了挥，给她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鸦大爷则大喊：
“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被一手刀砍在脑袋上。方之茂火速拖着他进了拐角，随便打开附近一个无人房间的门，把糟心朋友踹进去，冷下脸来。
“你也差不多一点！”
真是够了……整天跟其他人抢她精力都不够分，这家伙净添乱！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鸦大爷还挺委屈：
“什么差不多？我又没做什么！我又没有要和她结婚——”
“你还想和她结婚？？”
好哇！方之茂早就知道他居心不轨——“你跟我说实话……你爱上她了，对不对？”
墨镜少男陷入一阵沉默。这沉默既非尴尬，也非惭愧，而是一种迷茫。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道：
“我……我不知道。”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我……不想她哭，不想她难过。想看她笑着的样子，真好看……哪怕她凶我，也没关系。”
“……”
“她不在的时候，我的心里空了好大一块……好疼啊，真的好疼，死要钱。怎么会这么疼呢？”
他喃喃：“我好想她……在她怀抱里才能安心。我喜欢看着她，喜欢她笑，喜欢她因为各种事情开心起来的样子，如果她能开心，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
“……方之茂，这是爱吗？”
方之茂不语。
如果自己这倒霉发小，厚着脸皮说什么“我真的爱上她了”，他发誓他一定会往死里揍他；然而他的表现如此迷茫——他看得出，他是真的迷茫。或许直到他开口质问的这一刻之前，这人似乎都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对陆昭昭的心情，究竟名为何物……这份情感竟然干净得不可思议：他想要她快乐，为此可以付出一切，而他的确那么做了。
这一时让方之茂感到恍惚，一时，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抬起的拳头缓缓放了下去，他的内心居然一片平静。
【这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遇到她，爱上她，自然而然。
而鸦大爷才似乎恍然大悟：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那，我好像，是爱上她了。”
“……”
“不过……不过你放心。”
墨镜少男有些失落：“她……她不要和我结婚的。她不许我提……”
“……奇怪。”他又按按心口：“有点痛，有点闷……”
半晌，道：
“……方之茂，我好羡慕你啊。”
“……”
方之茂闭上眼睛：“……闭嘴，你这个笨蛋。”
“啊？”
笨得要死！他心烦意乱……脑壳更疼了！抬手捏了捏眉心……又一声叹息。
“……随便你。”
“啊？”
“随便你！”
他推门而出，大踏步而不回头，烦得要死。一路走到小厨房，陆昭昭正在纠结：
“做糍耙……还是炸虾球……啊，茂茂！”
她欢喜地看过来。那眼神多么闪亮，他的心一下就咕嘟咕嘟，熬煮的果酱一样飘出甜味，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就熬点甜汤，一堆人要过来，我都打发走了。”少女嘀咕道：“一群粘人精……你来得刚好！帮我想想，配什么小菜呀？”
已是选择困难症晚期！方之茂忍不住笑起来，撸起衣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食材。
“拿不定主意，就两个都吃好了。”
糍耙还有之前做好的半成品，之后下锅煎一下。虾球现做最鲜美，好在她已经在忘忧涧养了鱼虾，直接抓来吃。方之茂娴熟地择虾，将之腌上，又去处理土豆和淀粉，过会儿要炸面衣。
知晓他家老板娘是个馋嘴猫，方之茂早已练就一身厨艺。比不上大厨，但她爱吃的菜做得都还不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也不要她帮厨，不想叫她沾上油烟气；陆昭昭就眼巴巴看着，目光落在少男挽起袖口露出的、造型优美的小臂……过去他没少锻炼，体态维护得相当好，偏瘦的体格搭配恰到好处的薄肌……简直艺术品来的。
她看着，看着，就有点心痒痒的；以给他系围裙为借口，光明正大从背后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少男动作一顿，发出无奈又愉快的轻笑：“……馋我身子？”
“我馋你身子，我骄傲。”她说，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背后蹭来蹭去：“茂茂～茂茂～”
“嘶……”
少男很勉强才忍住回身抱她的冲动：“……你好歹让我把虾炸好。”
她就不动了，哼哼唧唧贴着：“我要吃炸虾球。”
“嗯哼。”
“要吃桂花酒酿糍耙。”
“行。”
“要吃方之茂。”
他手下顿了顿，把面团丢下，法术清理了一下自己，回身，抱住她。
“……你想怎么吃？”
她发出很可爱的咕哝，小猫呼噜似的，仰起头来，和他交换一个甜蜜的吻。缠缠绵绵，黏黏糊糊，深深地吻一阵子，再接两个柔和甜美的浅吻。幸福、甜美得不可思议，拿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过两天就去吃掉你。”
“随时恭候。”
甜甜又蜜蜜……比糍耙还要甜，比甜汤还要甜。陆昭昭幸福地和方之茂在小厨房分食了他做的小菜，再把甜汤端出去大家一起喝。此时才发现鸦大爷不在，乃大惊：
“茂茂你终于看不下去杀人灭口了？？”
方之茂：“？？？”
陆昭昭痛心疾首：“别跟咱儿子计较……他还是个孩子！”
方之茂：“。”
鸦某人知道自己被心上人当好大儿吗？他感到一点点无语，淡淡的好笑，以及诡异的理解……毕竟，他也把好朋友当好大儿来看。那家伙确实是……
心情，一下就愉快起来。之前有的一点点憋闷彻底没了。少男弯起眼睛：“安心。父子交流感情罢了。”
又摸摸她的头，亲一下眉心。
“……做你开心的事。”
“哎？”
陆昭昭迷迷糊糊的，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催我睡他呢？？”
这得排队！
话说回来，鸦大爷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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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十二万分的不对劲。并非陆昭昭忽然福尔摩斯附体，而是鸦大爷的异常肉眼可见。最爱吃甜的人，居然都不出来喝甜汤了！给他发美食图片他也没反应……该不会真被方之茂打死了吧？
陆昭昭很担心。干脆带着一碗特地给他留的汤去找人。飞舟上转了一圈没找到，房门倒是紧闭。她砰砰敲了几声，里头都没回应；用力一推，居然没关好，直接开了。
“……崔钰？（鸦大爷现在用的名字）”
没动静。但床上隐约有起伏。陆昭昭把食盒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靠近……
床上一只大毛毛虫呈现在眼前。
“……睡着了？”
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担心那么多……白担心了！立时就觉得进人家房间可不好，想顺手掖一下被子就走。手抬起，顿在半空。
那被凌乱得不知怎么折叠的被子和毯子下头，勉强露出的小半张少男清秀的面孔上，尚有着未彻底干透的泪痕，和眼睛、鼻尖，红红的痕迹。
她的心骤然一紧。
哭了吗？为什么呢？是不是灵视带来的负担太重，他又觉得很痛苦？还是之前为了算她的命数，亏损太多……她怔怔地看着他，心脏猛地紧缩，手抬也不是，落也不是，只能缓缓地，轻轻地落在他露出的一点点鬓发上。
“……怎么搞的呀。”
几近默念。脚步却无法离去。反倒轻轻坐在了床头，扬手以灵力无声地关好房门，让房间恢复昏暗。看着少男即使在睡梦里也残留着痛楚似的表情，她垂下眼，宝镜发出条消息，缓缓地躺下，伸出手，抱住“毛毛虫”。
轻轻地拍上一拍，希望这能让他好过。虽然明知他在睡梦之中，又隔着被他卷成一团的被被毯毯，大约不会察觉到……可奇妙的，随着她拥住那乱七八糟的一团，少男的表情却一点点舒缓，像猫一样蜷缩在一起的四肢也一点点放松，以至于当陆昭昭反应过来时，少男已经整个人都贴贴过来，眷恋地将头靠在她的怀中。
顺便还踢走了一个原本抱在怀里的陆离娃娃。
陆昭昭：“……”
有点好笑，有点无语……最终，却都化作一点爱怜。她低头，吻一吻他的额角；他安心地依偎在她怀中，终于得以安眠。
而后，她也睡着了。
昏沉、安稳的睡眠。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好几个小时，也许就只有一会儿。陆昭昭没有睡得太沉：她忧心着鸦大爷的情况；所以当怀中一有动静，她就立刻睁开了双眼。
正迎上少男的那双眼——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墨镜下的双眼。
很……
……漂亮。
圆圆的，眼角微扬，像极了一只神采飞扬的猫。银灰色的眼瞳，像含着闪粉流沙那样，绝非人类本身能有的眸色；带着无机质的冰冷、宇宙一般的神秘，满满的非人感里，又浸透了一种柔软的清澈。
像看透一切的智者，又如不谙世事的稚童，似不染红尘的旁观者，又像作茧自缚的局中人。那双漂亮的、银色的眼眸，专注、真挚地望着她，她能够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己的眉眼，和眼底的惊艳与担忧。
“崔……”
“我是在，做梦吗？”
少男道。沙哑的嗓音，带着些飘忽：“是在……做梦吧。”
不然，怎么会一醒来，就在她的怀中呢？一定，是在做梦。因为这样的情景，他在梦里，已经经历过好多好多次了。
是一个美梦呢。因为他总是做噩梦，总是睡不好……梦里无论多么崩溃，多么难过，声嘶力竭地哭喊，试图去改变什么，挽救什么，都无法如愿。在这样的梦里度日如年，逐渐麻木，冷眼旁观……
直到遇到了她。从此，他也有美梦了。
在心灵的小小角落，构筑一个属于她的温暖怀抱。柔软、甜美的香气……让那些噩梦，也变得可以忍受；那刻意被忽视的痛苦，也被她温柔安抚。他抱着她的娃娃入睡，便能在心灵里找到一个锚点，当穿梭在那无尽的灾厄与毁灭之中，她是这破碎世界唯一的一点光明。
【是个……美梦啊。】
那么在这之前，也是噩梦吧。
迟钝的大脑，依稀想起之前的事……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却在那一时刻也同步失恋。她……她对他很好，他知道，可那种好，和对方之茂……不一样。
她答应了方之茂，要和他成亲；可她却不愿意，和他成婚。当意识到这一点，少男多羡慕，多难过。心里难得乱七八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狗想要去找她，看看她，也许就能想明白了；可走到小厨房附近，透过未关的窗看到的，却是她与方之茂接吻的场景……
少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也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蜷缩在被子里，哭了起来。他很坚强的！噩梦也忍过了，反噬也忍过了，业火灼烧那么那么的痛，都忍过了……为什么现在会流泪呢？
一定是因为那些画面又在眼前闪回，无数的可能性与结局化作不会被磨灭的记忆，切割着他的脑海。好痛，好痛，好累，好累，到底为什么，是他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好在，一切都是噩梦啊。
而现在，是他仅有的、幸福的，糖果时间了。
痴痴地看着她……连一直以来都隐隐作痛的大脑，都变得安宁。只是某个场景在脑海挥之不去……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点殷红上。
【既然是梦的话……】
“崔……唔……”
唇上忽然压下的柔软，少女不由睁大双眼；而随之侵入唇舌的，是青涩、笨拙的湿软与清甜。他很笨，仿佛从来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动作拙劣又生疏；他很甜，或许是因为太爱吃甜食，唇舌都带着一股清新的甜味，在碰触之中沁入心田。
他笨拙地吻她，傻乎乎像一个跌跌撞撞的孩子；他珍惜地吻她，每一寸都反复品味；他温柔地吻她，力度轻得如振翅的蝴蝶；他虔诚地吻她，那吻尽管深入，却不带情欲，一种十分干净的爱意，澄澈的，柔软的感情。
他那么的笨，笨到居然不会换气，要把自己闷死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喘一口气，再接上两个轻轻的吻。陆昭昭一直在愣神，哪怕被他舔舔咬咬啃啃地亲了好一会儿，脑子也还在宕机……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便见少男迟疑一下，忽然以一个奇怪的、仿佛被掌掴了似的姿势，侧过脸去。
“……你在干嘛？”她找回声音。
“我以为你要打我。”他老实道。
“……你不是以为你在做梦？……我在梦里也会打你吗？”
“会啊。”
陆昭昭：“？？”
鸦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714章 714.喜欢 他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