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二闫闫

9、如何搭讪

　　那个时候的韩偓走路的方式，一点都不着急，他不慌不忙的穿过羽毛球网，手里上摇晃着两个球。

　　白色的羽毛球晃晃悠悠的样子，就要从他的裤兜子里掉了下去，果然不出意料，三秒之后，韩偓单挑往前迈步一个弯腰捡起了它。

　　他的右眼皮上方依然有一颗纯黑色的痣，聚精会神的眼睛很大，往下耸拉的时候双眼皮儿是很宽很深的一道。

　　今年的他，身高才一米七几，打羽毛球的人又拽又酷，可以用一种代名词来形容他:年轻人

　　“唉呀，零三号失误了。”小谢主播有点可惜道。

　　韩偓额头上滑落的汗水轻轻，划过他左边的眼，随着一缕灯光，在每一次到最关键的时候，他怎么会总会想到失去的母亲。

　　“哥，表哥，加油呀！”安锦在观众席上疯狂喊。

　　韩偓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的不是他，可却让他紧握着羽毛球拍，疯狂压线，声音有点像母亲。

　　渐渐的他的眉中带着不是阴狠，而是温柔的意，这份温柔的意，这不是他的。

　　他脑子里又回想起前日，在体育场馆的事，在他迟迟挥不下最后一拍，千钧一发之际。

　　视线的前方出现了母亲的身影，随后被又有一位支支吾吾的小口吃来到他身边，对他慢悠悠的说了一些话，小家伙说话都说不明白，竟还妄想把他从大雨磅礴之中拉回来。

　　本来以为，他还是挥不了最后一拍羽毛球。

　　不过有那小口吃的魔力，她虽然说话模糊不清，再次听到她的动静时，跟以前说话没什么两样，但还是有点安抚的作用。

　　韩偓心想: 真是奇了怪了。

　　他们是冠军，韩偓也不敢相信为何余光不看安锦，他就会分心想到母亲。

　　这场比赛的结果，如果是如同算命的人说的，他暂时可以相信。

　　十岁以前的小韩偓，一切以赢得奖牌给母亲，放在第一位。
　　可他再也没有以后，赢得奖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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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锦在观众席上举着牌子怪累的，早已想到他表哥会输，安鹏木和他的混打双搭，气馁馁的走过来。

　　反正是没什么好脸色，安锦见，也跟着拉下脸来，但只有几秒钟。

　　安锦又开始，照着书本中写的心灵鸡汤，“表哥这次输了没关系，下次再战。”

　　安鹏木皱着眉头，往颁奖台那边看。
　　韩偓的头发，后面留的很长，精致的五官，倒没有在盯他。

　　“难道真的是她，”韩偓内心深处，想起曾经，得知母亲去世消息时，她的出现。

　　而是盯着他旁边的表妹安锦，隔着有五米来远，他能看到什么，二人隔着距离，犀利眼神在空气中交汇，谁都不服输，安鹏木格外重。

　　安鹏木阻挡在他表妹面前，不服气，这场比赛打的根本就不服气，韩偓眉峰凝起，心里面都是四年前。

　　对着他的表妹护在身后眸光深幽讲: “表妹，以后离他们二中的人远一点。”

　　“还有…他说什么话你都不要相信。”

　　安锦极力的想要往颁奖台上看，那位冠军还没下去，第二名都下台了，难道这就是第一名的骄傲放纵的留念。

　　安锦留意，好奇问表哥: “你在说什么啊？”

　　安鹏木没回答，抓着她的手腕就往休息室去，他一点都不想让他多看一眼韩偓，安锦被他抓着，还有一丝丝的慌张与不解，路上，被他握紧的手，如同金箍咒，表哥力气好大，她想了一会儿，二人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妹，甭看冠军了，刚刚有什么好看的？”安锦大大的眼睛，也是大大的疑惑哦，一脸天真无邪。

　　于是，她疯狂再次输出鸡汤文学: “表哥，你不能输了，就把自己的过错加到他身上。”

　　学着爸爸的教法: “这次输给他，我想你应该知道输在哪里，回去写五千字给你自己。”

　　安鹏木看着他表妹那张软脸，强烈挡住韩偓威胁的意味。

　　他没控制住自己，差点没说漏:　“我输就输在，他韩偓太想得到你的…”

　　安鹏木紧急刹车，“呸！”安锦问号脸，很想知道就继续接他话: “得到什么？”

　　“我的什么啊？你快说呀。”

　　安锦一直在追问这几句话，直到一辆计程车来了，稳稳的停在路边，安鹏木不耐烦的摇摇头，说了声: “没有。”

　　“回家回家。”
　　安锦站在他身后，犹如一条可爱的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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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韩偓在校门口一人寻找安锦，身旁经过的同学都被他堵住了步伐，大门口一共就开着那么一个小缝，可奈何他身高有宽背的，更何况是一头的狼尾。

　　一看是隔壁二中的人，一中都是一些学习好的乖乖，不敢惹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那代表着二中。

　　不一会儿大家都躲到了隔壁，因为一中暂且还没有出现能够与二中这些人抗衡的队伍。

　　很丢人的是前日的羽毛球比赛，他们一中，竟然还输给了二中，可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各有各的技能和本领。

　　韩偓翘了一节课，他们校门口有祝贺他取得冠军的红色条幅。

　　去的路程，看着怪高兴，回来的时候，臭着张脸，何瑞移也好不到哪去，一头的渣男锡纸烫，自己没那个本事，非得跟风来个发型，韩偓看着就烦。

　　看着他迈着谁都不敢惹的步伐，迎过来看他，他就乐呵的搭着韩偓肩，问事: “咋样啊，安鹏木不是输了，答应你的安锦微信他给不给？”

　　韩偓答了一词: “没有。”

　　何瑞移真的很不理解，一边问一边走。

　　“韩偓，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偏偏要她微信？”

　　韩偓说不出来，也不想说，这事儿太奇特，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

　　几年前，一段感情缘，韩偓想就这么说，他词穷，“因为…想和她交个朋友。”他说的简单明了，一清二楚。

　　“啊？”何瑞移听后，开什么玩笑。

　　“差不多。”韩偓淡淡答他，随后跟他说了一个惊天霹雳的借口，“先当朋友，后是妹妹，最后很有可能会变成我的宝贝儿。”

　　何瑞移懂了，“那你要她微信干嘛？你喜欢就直接上啊。”

　　“我不敢。”韩偓叹气薄唇抿成条线道。

　　何瑞移目光凝住他，“没想到你也有不敢的事。”

　　“要不还是兄弟我帮你吧。”

　　“不行，我要自己来勇敢的迈出一步。”

　　“我跟你讲个事儿，我要去一中借读了。”韩偓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更快，更长时间的接近安锦。

　　何瑞移愣住: 韩偓要去一中借读？

　　何瑞移使劲掏掏自己的左耳，昨天刚刚采过耳，绝对不会有二三，但绝对不会听错。

　　“疯了，哥，你疯了吧？”
　　“你去一中还能有好日子过？”

　　“我可听说那里啊，就连校服裤子都要管。”

　　“你稍有不慎就是被停课。”

　　他有转而说说自己，“你跟着去，咱羽毛球队不就解散了，我不也得跟你去。”

　　韩偓给他出主意，话就撂在这儿，他爱听不听: “那就一起来。”

　　何瑞移激动如猛虎，真的是如实说了:　“本来咱打羽毛球就够烧钱的了，现在再去一中借读，几万块钱没了。”

　　“更何况阿姨，”他这急性子，说错话后，何瑞移赶紧立刻马上捂嘴转过背影，留下一句: “ 行，韩偓，我这就去回家跟我哥商量，为了俱乐部，冲。”

　　韩偓的瞳孔是太阳色的，他没有戴美瞳，生儿就是这种颜色，此时的他清冷易碎感极为严重，再停一秒钟，就会下蛊。

　　站在校门口站了很久，看了一眼两道竖边挂着的横幅。

　　「热烈庆祝我校韩偓同学取得冠军」

　　韩偓迈开长腿，后背一身轻，这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韩偓再一次回到了一中门口，对路上其他同学，花了点小钱打听到了消息。

　　安锦想要选文班，他的原班是在十班，可惜她爸不允许她选择文科。

　　她爸是年纪主任。

　　韩偓听完这个消息之后，默默的发冷汗，他撇撇嘴无奈摇摇头，独自念着道: “这下可真难请她帮忙。”

　　一并低声: “呵…”说着语气时，他抬起自己的眼皮儿，将自己右眼皮上的黑痣掩盖住。

　　把自己深深的内心，再加上不可说的秘密一同埋藏在深深的一道印上。
　　他有焦虑症病急需治疗，只能以此借口拖延。

　　明天一早，韩偓按照路标来到了校长办公室，自从失去了母亲，再也没有亲人保护他。
　　父亲事业比较忙，没空管他。

　　韩偓在办公室做了点题，扫码交了点钱，办好了手续，直接选择自己要在十班呆着，校长当然同意。

　　韩偓走后，穿过了操场，红色的象征跑道，在他的脚下，踩着一步一步的脚印，他满脑袋都想着那一条红色的锦鲤。

　　佳城的下雨天，穿着红色的T恤，米白色的牛仔裤，一身搭配非常显眼，就跟安锦名字一样。

　　让他定下心来稳的一批打球，这一物降一物，他真不得不服，为了一些金牌他不能放弃。

　　印象中走到了十班门口，今儿个刚刚文理科分班，就第三排一个空位，韩偓心想: 随便在哪，只要安锦在这班，不管她坐在哪里，他都要坐在旁边，每天待在耳边叨叨和她成为最好的朋友。

　　他坐下来，朝何瑞移应了一声，“早上好。”

　　何瑞移就在他的前面的位置，不满的说: “韩偓，那校长说让我把毛剪了。”

　　“嗯，我也是一样的说辞。”韩偓横翘着二郎腿，将手腕放在了左耳骨处，“染回来黑发。”

　　他这姿势看似会舒服点，不是很累，也方便他想到底该如何对安锦开口。

　　“我这头发可有点难。”何瑞移说完这句之后，两个人停了一会。

　　韩偓紧皱着眉头，不想跟他讨论头发，他询问何瑞移: “你说，我要如何才能要她微信。”

　　何瑞移反问: “上次比赛场的那个美丽的小姑娘？”

　　“嗯，”韩偓真的很喜欢单字 “嗯。”

　　何瑞移这位学渣，都知道俗话说的好，他冒出金句: “书中自有黄金屋，对不对？”

　　“图书馆不是有书吗？去看。”

　　韩偓挑着眉头，问了一嘴: “图书馆，你确定能有关要微信的借口的书。”

　　他提醒，眉头都重了三分，勾着笑意说: “这是高中，还能有搭讪的？”

　　“那书店。”何瑞移这办法终于靠谱一点。

　　韩偓放下手腕，漫不经心的随意的又放在左眼上靠，犹如有什么沉重的事情，他在慢慢的叹息。

　　“放学去看看。”他闭着目沉稳说道。

　　何瑞移爽快的答应，看看他被晶莹剔透的手背覆盖住的俊脸回答: “行。”

　　温柔的女声响起，提醒的同学们该上课时间到了，不一会儿走台上的木板发出走道的响声，十班的班主任来了。

　　在班主任的视野中，不同的面孔，五十二名成双的眼睛同时盯着他是温暖的，年轻又鲜活的面貌。

　　韩偓环绕四周，并没有看到安锦的面孔，不对劲，太不对劲儿了，大家的眼神透露出期待，都在听着，坐着听，姿势呢，不是很同步，有靠着凳板的，当然，前面第一排的那位同学，在看到老师过来后，从趴着转到正襟危坐起来。

　　男同学收了收平常打球的气息，女同学很乖，新到来的同学们还有原班的同学，认真听着朴实憨厚的班主任说话。

　　“欢迎新同学来到十班，原班长安锦同学，大家都知道啊，她终于战胜了他爸的意愿，转到文班了，哎呀，恭喜吧。”

　　韩偓对于她的名字非常的敏感，气不打自来，本来刚刚坐的姿势挺好，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现在这不白来了。

　　他没精打采的听着一番班主任欢迎的话，他前面的那个卷毛，在这个班级当中，格外的亮眼。

　　班主任总是不经意之间就被何瑞移吸引住住视线。

　　韩偓问过了他，怎么不把你的毛给剃一剃。

　　何瑞移摸着一头毛，还是眉梢带怒说: “理发店的人告诉我再养一养，不然这我就秃了。”

　　班主任离开视线，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咱一会从开始自我介绍哈，完了，一周后，评选新的班长。至于其他空缺的课代表职位，其他科我不知道，我这语文缺，咱下周一起选，那现在开始，自我介绍，大家鼓掌！”

　　“欢迎新同学！”

　　“好！欢迎！”　掌声不是齐涮涮的很热血，是开心激动的掌声。

　　不一会儿大家都介绍完，轮到了两名借读生。

　　从有些人的角度可以看到，韩偓站起来来，穿着白色半截袖校服，本来上去的裤脚掉落下来，正好到脚踝，那是一双同色系蓝白鞋。

　　同时间段，在身后第三排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干净利落的黑短发，还有后脑勺。

　　整个画面结合在一起播放。

　　先向后转了一下，中抬眼，韩偓的两眼距很宽，双眼皮很深，红薄唇。

　　五官极为精致的他，许是九年来的羽毛球手臂肌肉训练，哪怕是在这样的一个年纪，线条依然硬邦邦的流畅。

　　他脸色不是很白，不过是黄种人正常的肤色，也并不是病态的黄，微微有点黑，训练羽毛球长时间晒成如此。

　　在等待，讲台上那位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

　　忽然有一束道光，从亮丽干净的窗户透过来，晃眼睛，视觉上不过是三排的距离，他后扭头。

　　他是向后方看的，后方一面的绿色壁纸，只是一个侧脸，鼻子高挺，仔细看，看到鼻翼旁有点黑头，不过不用太注意。

　　他站在那，虽不是很高，可有到窗户上方，第一排的同学，能听到他的声音，他转身向后看，从右向左扫了扫，走到讲台上，讲台挡住了他下半身。

　　也看不到他是怎么站的，只见，手一放在讲台上，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班级里响起了倒数第二枪，是很激昂的音调。

　　“同学们好，”他停顿，收了收，音色开始变的与平常说话差不多，“我叫韩偓。”

　　“本地人。”韩偓转头抬眼看了看站在底下门口的班主任，他也姓张，跟他妈一个姓氏。
　　和蔼又亲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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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路上行人，不多也不少，韩偓不远万里，打车来到书店，挑来挑去。

　　他那双长腿，在小小的过道当中来走走，放学后来挑书的学生，很多。

　　心里，想着安锦可真是不听话，害得他白来。

　　大多是附近初中生，和部分高中生，有偷摸，也有大方一点的目光，都是对韩偓，甚至有人在直拍。

　　沉着眸的双眼没看经过的学生们，完全不影响他的动作，他盯着这琳琅满目的书皮封面，默默念道: 都是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正面翻翻反面也看看，在结账的时候，放在收银台上的是一本。

　　如果你有沟通障碍，可以通过书信成为笔友。

　　「说话沟通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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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早上第一节课下课，韩偓羽毛球球也不打了，直接让何瑞移给他跑出去找了一个学妹，那学妹乖乖的可爱的类型。

　　“唉，韩偓这人你还认识吧，咱上次救过她。”

　　“不知道。”韩偓不带情绪，眼里都是陌生。

　　他递给她一封用错的草稿纸写的书，全篇只有第一句话是他想说的，剩下的凑字，昨个儿在那本书上随意摘抄的，把他累够呛。

　　十分钟的课间，上完卫生间经过这边的同学，还以为在打情骂俏，一男一女站在三楼和四楼的交汇口。

　　何瑞移给他买了一瓶阿萨姆奶茶作为答谢，可爱学妹害羞的伸手，接过问: “学长想交给谁？”

　　“十三班安锦。”何瑞移替他说话的语气，真没什么情感，自己完全感觉不到。

　　“谢了。”韩偓还是礼貌客气了，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