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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博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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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李小环聆听着蝉鸣声静静地在厨房制作凉皮。
揉面、醒面、洗面团、静置分层、取面浆水、蒸面皮……
她耗费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才得到手上这十来张光溜溜的面皮。
“你这做的是啥呀！” 崔金玉腾地一声从烧火凳上站起来凑过来问道。
“面做的皮，面皮！你看！要是再薄点，连我长什么样，你都能看见了！”李小环双手抓着面皮竖着摊开给她看。
“确实！这面皮咋还一弹一弹的！是吃的不？”
“那肯定啊！不然，我忙活这一通干嘛！您啊，就瞧好儿吧！嘿嘿！”李小环说罢，麻利地将黄瓜和胡萝卜切成丝，又用盐、酱油、香醋、白糖、麻酱、蒜泥、姜泥调成酱汁淋在面皮和蔬菜丝上，再撒上花生米和辣椒面后，浇上了烧热的花椒油。
嗞嗞~！
顷刻间，红彤彤的辣椒面被花椒油激发出无与伦比的香味，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好香！”屋内的几人不禁脱口而出。
吸吸~！
“这不是豆油！”崔金玉凑到跟前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而后肯定道，
“鼻子可真灵！确实不是豆油，是新榨的菜籽油！之前你不是见我种过吗？开黄花的那个！”
“这是油菜的油？”崔金玉闻言瞪大了双眼。
李小环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还真是‘油’菜呀！哈哈！”崔金玉说着，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你可真逗！好了，咱洗洗手，吃凉皮喽！”李小环说完，又在碗里加了一些葱花、白芝麻和香菜碎。
小雨和小雪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了，一听开吃，立马跑去洗手摆筷子，动作那叫一个迅速！
片刻后，一碗接着一碗的凉皮终于上桌了。
和它们一同上桌的还有一盘苏子叶炒酱牛肉、豆角炖土豆、水煮蛋以及黄瓜拌木耳。
“不够的话，还可以添哈！米饭也有！”
孙铁柱早在闻到味儿的时候，就饿了，一听媳妇说开动，便执起筷子将凉皮狠狠喂进了嘴里。
哧溜！
可真滑溜！
他又嚼了嚼。
嗯！
看起来柔软，没想到韧性这么大！
哧溜~！
他又送了一筷子进去。
崔金玉也觉得好吃。
面皮爽口，还有酱油的鲜咸。
醋和糖的酸甜也正好中和了麻酱的油腻，芝麻的香味更是绵长持久，还有那让人香到骨子里的辣子香！
就是拿它拌饭也香啊！
“真好吃！托你的福，我和刚子这一年都胖了不少呐！”崔金玉不忘夸赞道。
“哈哈！那就多吃点，争取胖成球哈！哈哈！”
“嘿！皮痒了，是吧？不过话说回来，木耳拌得倒是清爽。”
“哦！拿辣酱拌的，放了点白醋和白糖。其它跟普通的凉拌菜没什么区别。你回家也可以做做试试。哎呀！你也别光吃菜，吃点肉！刚子！你也吃点肉！”
“嗷呜~！姨姨！我正吃着了！”正埋头苦吃的李刚不得不抽空回道。
李小环见她们吃得欢畅，便起身给崔婶儿和田婶儿送两碗。
可她没想到的是今日全金珠和江彪也在家，只好尴尬道，“我以为今天就田婶儿和星月俩人在家呢！你们稍等我会儿哈！”
“嫂子，你别忙活了！我卸完货，直接去嫂子家吃！嘻嘻！”
“也不用送我的！这份量，我们三个人分着吃都成！”全金珠笑着接过了碗。
“对！我胃口小，吃不下这么多。三个人分着吃正好！”田婶儿也笑着附和道。
李小环闻言，笑着与她们道了别。
然而她刚转身，便瞥见了卸下来的一袋面粉。
“这是从羽国买的面粉？”
“嗯呐！是我让彪子捎回来的！从羽国回来之后，别的倒没啥，就是怀念它们那儿的面食。你是不知道啊！用它们那儿的面粉做出来的馒头、面条都可劲道了！”
“跟咱平常吃的面粉差别那么大吗？”李小环疑惑道。
“那可不？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从羽国买回来！回头你尝尝就知道了。就是它那儿的面粉贵，以前我还没舍得买来着。现在日子好点了，偶尔吃，还是吃得起的。”全金珠笑道。
“它们那儿的面粉很贵吗？”
“在它们那儿不算贵，但卖到咱这儿就贵了！哦！对了！我听说它们的小麦虽然好吃，但收成少！要不是它们人少，它们面粉的价格肯定还要高很多！回头我做了给你尝尝哈！”
“好啊！”
转天，全金珠便端着一盘馒头上了门。
“嗯！还真的不一样哎！吃起来确实很劲道，还特别顶饱的感觉！”李小环盯着自己咬了大半的馒头点评道。
“是吧？羽国人通常都是用它做面包的，但我不会烤面包，就用来蒸馒头。用这个面粉做面条也好吃得很！”
“那还真是好！回头，我也买来吃！”李小环一脸欣喜道，然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全金珠，“咱能不能种出来呢？”
“种地要看种子、气候和土地。不过我瞧着羽国那边的气候和土地跟咱这边差别不是那么大。所以应该就是种子的问题了。”
“那我买点种子回来种种试试！”李小环沉吟片刻道。
之后的几天，阴雨连绵。
这可愁坏了永平村人。
现在正值苞米扬花授粉期，若一直下雨，势必会影响苞米授粉，导致减产。
他们今年可是想卖苞米挣钱来着。
去年苞米的价格就上涨了一些，今年还一直在涨，就在不久前苞米的价格已经涨到了9文钱一斤的高价。
他们那时还在商量卖新收上来的玉米，明年少养一点鸭鹅呢！
然而谁能想到天不遂人愿！
一连几天的阴雨天，也让李小环坐不住了。
她和孙铁柱趁着没雨的时候赶紧跑到玉米地里给玉米进行人工授粉、抢救他们的收成。
玉米是同株异花植物，雄花长在玉米株的最顶端，黄色或白色的穗穗就是了，而雌花则长在植株的中间位置。
喏~！吐出须子的就是雌花。
李小环轻轻晃动雄穗让它的花粉落进盘子里，又简单筛除里面的杂物、保留花粉后，将花粉轻轻撒在了雌花的花丝上。
她和孙铁柱如此来回做了几天，玉米的扬花期便结束了。
李小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村民们却依然忧心忡忡。
他们虽然一早跟着孙铁柱一家进行了人工授粉，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它一定有用。
而且人工授粉耗时耗力，家里地多的实在是伤不起。
最后他们直接用晃动玉米植株的方法进行了人工授粉。
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好歹所有植株都能关照到，就是不知命中率有多少了。
与此同时，人工授粉的方法也传到了邻近的其他村子。
有人相信，有人嗤之以鼻。
不过照做的人还是多数。
毕竟他们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小环还特意让吕大伟通知了下水村的村长。
下水村在江东，永平村在江南，又隔了很远的距离，如果李小环不通知他们，他们只能对着玉米干瞪眼。
沈星河更是忙碌。
他挨村传授玉米人工授粉的方法。
有些人感激，有些人不屑，还有人认为他一个毛头小子故弄玄虚的。
沈星河把他们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遇到质疑的人也没有出声反驳。
他该告诉的已经告诉过了，至于信不信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现在最高兴的莫过于池记粮行的池宴和孔掌柜了。
尤其是孔掌柜。
自从去年东家让他去邻近的县城收购苞米之后，他一直密切关注着苞米的行情。
近日因为天气的原因，大家纷纷预测今年苞米会减产。
手上有苞米的人直接不卖了，都等着价格进一步走高。
而没有多少苞米库存的人本还指望着今年收一批入库的，但没想到突如其来的天气使苞米的价格一再攀升，导致他们无从下手。
观察了几天之后，有些人实在坐不住，也开始大笔追入，导致苞米的价格屡创新高。
更有一些激进的人从中看到了商机，高价购入一批苞米，打算价格再高一点的时候卖掉。
就这样，在大家一致惜售的情绪下，苞米的价格节节攀升，已经来到了13文钱附近，接近去年两倍的价格。
他可以料想，若没有其它因素，价格还会继续往上涨。
而池记粮行因为买得早，平均成本仅在7文钱左右。
即使他们现在卖，也能大赚一笔。
思及此，孔掌柜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这次真是跟对了人！
此时，池宴的心情并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云淡风轻。
他原先设想最多赚两成的钱，没想到上天给他包了这么一个大红包！
“孔掌柜！从明日起分批出售苞米！”池宴开口下达了指令。
这下孔掌柜看不明白了。
“东家，玉米还会涨。要不，我们再等等？”孔掌柜微弯着腰小心翼翼道。
“每次少量分批出售！”池宴未做解释，只冷声道。
“可是……”孔掌柜还想再劝，却被池宴打断了。
“孔掌柜！我们挣不到市场上的每一文钱！”池宴饱含深意的一句话，立即惊醒了孔掌柜。
回过神来的孔掌柜完全不敢相信此话会出自一个十五岁少年之口。
他连忙称“是”，便退了出去。
而上首的池宴却还在思考之后的应对策略。
他觉得现在其它粮行应该也注意到了他们县的情况。
巨大的利益驱动之下，他们肯定会蜂拥而至。
刚开始可能价格还会往上涨，但随着县里苞米购买量的减少，苞米的价格也会缓慢下跌。
而一旦玉米价格滞涨、开始下跌，农户也好，其它人也罢，肯定会争相出售苞米，生怕再跌下去。
届时，这股力量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变成雪崩埋葬自己、埋葬所有人。
然而雪崩之中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按这个假设，如果回过头去看，这一系列的合理推理都诠释了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的道理。
他其实早就知道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就如他以前不懂经商，但是如今他发现很多道理和他以前下棋是一样的—都是一个博弈的过程，只是现在博弈的人变多了而已。
他静静地翻看着地理志，等待着自己的想法得到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