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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嫌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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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绒服仿品的事情一落幕，李小环便携谢礼拜访了南北杂货以及池宅。
池宴听闻李小环登门，就将手中的县志放下收到了一边。
“池少爷！”
“李老板！”
两人打完招呼依次落座。
“这是我们店出的新款！你看看觉得如何？”李小环说着将一盒点心和一件真皮羽绒服交给了池家的下人。
池宴看了一眼放到边桌上的驼色羽绒服，发现材质与之前所见的羽绒有所不同。
他摸了摸。
“！！！”
“鹿皮？不错。”
李小环见池宴满意长舒了一口气，“上回我唐突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老板不必如此。”池宴说得漫不经心，但语气依旧刻板又老成，与他的实际年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小环强忍住笑，缓缓开了口，“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池少爷谈笔生意。”
“我有意想把羽绒服的生意做大做强，但这需要农户们饲养更多的鸭鹅。可是据我观察，今年咱县的苞米的价格就有走高的迹象。我猜想明年的价格可能还会往上涨。所以我想着请池少爷从别处代为采购一批苞米回来。”
池宴一听，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便欣然答应。
两人又商谈了一番细节问题，李小环便离开了。
池宴打开县志继续研究，只是眼神却频频射向了桌上的羽绒服。
终于，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拿起羽绒服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又拍了拍。
“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小心地将羽绒服叠好、装作从未动过的样子。
做完这些，他忽然觉得饿了，又刚好看到旁边的点心盒，便从里面拿出一块“桃酥”来吃。
“？？？”
“桃酥怎会有牛乳的味道？”池宴歪着头想了片刻，但还是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味道倒是不错。
不仅酥脆，而且入口即化，当真是越吃越香！
不知不觉间，半盒“桃酥”入了池宴的肚子。
要是母亲知道此事，必定要怪他贪吃了。
池宴懊恼。
另一边，永平村的妇人们聚在一起唠起了家常，大到明年的春种，小到谁家添了几只狗崽都没有逃出她们的聊天范围。
也不知谁先提出来的，居然聊到了孙大嫂姜氏。
“你们还记得去年插秧前儿，铁元媳妇咋说铁柱媳妇的不？”蔡金花道。
“咋不记得！她当时没说人家一句坏话，但哪句不是在说铁柱家的不让铁柱帮她干活儿？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自己闹的幺蛾子！”一人看不惯孙大嫂的做派撇撇嘴道。
“可不是吗？但你看人孙老四家两口子说过他哥嫂一句坏话没有？。我还瞧见她们给孙老大家送过好几回吃的呢！”
“我也见着好几次了！又是鱼，又是肉的！孙老大家的是咋想的？偷摸把辣白菜的方子给自己娘家！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年关将近，村里人不时去镇上赶集，碰到了孙大嫂的娘家人摆摊卖辣白菜。
因此孙大嫂给娘家方子的事情就被大家扒了出来。
“谁知道她咋想的！天天说自己多苦多苦的，但我看啊，她现在日子好着呢！”蔡金花不服气道。
“就是！我听说他们要把房子卖了，去镇上住呢！要我说啊，她的命好得不得了！自己丈夫能挣钱，上头还没有公公婆婆压着！女儿嫁得也好，儿子又能上学堂的！”
“谁说不是？要说苦，也就孙猎户过逝那阵儿苦一点！后面他们哥儿几个都娶了媳妇，她也没啥可费心的！以后她再说自己苦的话，咱就当没听见！”
“以后她也没啥机会跟咱叨咕了！”
大家都不傻，又相处了近二十年，谁还不知道谁呀，只是平常他们没往深处想而已。
至此孙大嫂在村里的口碑一落千丈，再没人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了。
孙大嫂也没想到，明明娘家弟媳没来过几次，还会有人能认出来。
现在，很多人当面跟她客客气气的，但转过身就对她指指点点，让她无比难受。
好在她们马上就要搬走了，再也不用去理会那些没见识的村妇们了。
农历腊月十五，孙大哥一家早早地打包好行李驱车来到了镇上。
当天孙家人齐聚一堂帮忙整理行李、打扫新家。
李小环也在其中。
虽然她不喜欢孙大嫂，但是孙铁元确实帮了他们不少忙，所以她不得不来。
他们的新家不在热闹的地段、位置比较偏僻，但胜在占地面积大、有自己的院子可以种菜种花。
这对于一向勤俭节约的孙大嫂来讲再好不过。
那天林月也来了，还带着6个月大的丫丫。
丫丫比满月的时候长开了不少，只是不知是不是李小环的错觉，她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如果细究的话大概是孩子的反应有些迟钝，而且极其嗜睡。
她知道一般婴儿的睡眠时间很长，但是丫丫的睡眠时间长到让她都不可思议，几乎是除了睡，就是吃，没有别的。
她也曾听人说过林月在丫丫睡着后出来打麻将的事情。
当时她都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说林月心大呢，还是说她遇上了一个天使宝宝。
不过林月的气色倒是比满月时好了许多，但对待丫丫却时常是不耐烦的。
就连孩子饿了，要吃奶，她都骂骂咧咧的。
午时三刻，房子终于收拾好了，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人多，但是从早忙到现在大家还是挺累的，所以孙铁元当即提议出去吃饭。
可孙大嫂却觉得去饭馆太费钱，坚持要自己做。
最后孙大嫂去市场买菜，她们这些妯娌留下来烧火做饭。
此时几个孩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要不是李小环提前给他们带了零食，恐怕早就闹腾了。
林月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李小环不用细想都能猜到，她一个哺乳期的妈妈只出不进该是多么辛苦。
“来！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李小环将一块面包递给了林月。
林月大吃一惊，又看了看手中的面包，最后道了声谢，接了过去。
“没事！你先吃着。”李小环笑着道。
林月瞥了一眼小雪、小雨手中的面包，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小环见状，起身洗手开始煮饭。
而同一时间，孙大嫂还在集市上为了一文钱与肉铺老板唇枪舌战。
“我说这位大嫂，我这肉一直都是卖的这个价儿，童叟无欺！您要是嫌贵，喏？那边的鸭子便宜！”肉铺老板指了指旁边的鸭肉摊道。
“你就再便宜点！我买这么多呢！你不便宜点儿，说不过去！”孙大嫂仍旧不依不饶。
肉铺老板一听，脸色刷地一声沉了下来。
“就买个两斤肉，还觉得多呐？去去去！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
孙大嫂见肉铺老板挥刀赶人，不敢再还价，乖乖地按原价买了猪肉。
“毛病！”孙大嫂走后，肉铺老板睨了一眼孙大嫂远去的背影吐了口口水。
当孙大嫂买齐所需食材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啧啧！大嫂的老毛病估计是又犯了。咱这饭也不知啥时候能吃上喽~！”孙二嫂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什么老毛病？是在路上出事了？”李小环懵懂道。
这一问倒是让孙二嫂乐不可支。
“想啥了？哎哟！你可真是个宝贝！乐死我了！大嫂啊喜欢讲价、买便宜的东西！她东挑挑、西拣拣可不费时间嘛！”孙二嫂轻蔑道。
李小环不敢接话，继续默默做菜。
黑白菜、醋溜土豆丝、炒茄子干、炒豆角干、萝卜炖咸鱼……
孙大哥闻见饭香，便张罗着边做边吃。
众人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因此当孙大嫂提着篮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饭菜已经去了三分之一。
她再细看桌上的菜……
她的鱼！她的豆角！
孙大嫂立时狠狠瞪了一眼李小环，又很快恢复正常，笑着说让他们久等了，然后立马钻进厨房开始做菜。
而这一幕尽收孙铁柱的眼底。
片刻后，一盘肉沫白菜、土豆炒肉，葱花鸡蛋上桌了。
这时，孙铁柱开了口，“大哥！今天咱们人齐，我就当是过年了。三十儿那天，我们一家就不过来了！”
此话一出，落针可闻。
大家都张大嘴巴望向孙铁柱和李小环。
李小环同样也吓了一跳。
孙大哥闻言垂下眼眸、没有应声。
然而一旁的孙二哥却是坐不住了。
他大声道，“咋的？你不来过年，要去哪儿不成？”
孙二嫂一听，连忙拽了拽孙二哥孙铁生的衣袖。
她也不想过来过年。
干活儿不说，饭菜也不见得有多好，还不让女人上桌吃饭！
现在哪有几家是这样的？
反正谁愿来谁来，她不想来！
林月倒是觉得来不来都无所谓。
反正她现在还要带孩子，不可能让她干啥重活儿。
孙铁楠看了看大哥和四哥，又瞧了瞧大嫂和四嫂没说话。
他多少也能理解四哥的想法。
大嫂做的事情，他大概也知道一二。
四哥四嫂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但是过年不团聚，那他们孙家是要散了吗？
孙大嫂此刻却觉得是他们两夫妻是在打她的脸，登时闹了开来，“是我这个做大嫂的做得不好！是我不好！”孙大嫂说着说着，掩面而泣。
这下孙二哥孙铁生更是气急了，指着孙铁柱的鼻子就骂，连带着李小环也一并骂了进去。
孙铁柱哪能听他骂自己媳妇儿啊，一下就跟孙二哥干上了，怼了他好几句。
孙二哥见一向老实的孙铁柱如此袒护李小环怒从中来，更是骂李小环不安分、撺掇兄弟反目、是个搅家精。
这次孙二嫂不拦着了，只坐在那里看戏。
“二哥！你过分了！这两年来，我媳妇儿从没说过兄嫂半句不好！对我们兄弟也是真诚相待！她哪里错了？”孙铁柱气得额头上都爆起了青筋。
“要不是她撺掇，你咋会跟我顶嘴？还有，你就是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孙铁生粗着脖子回道。
这下孙大嫂哭得更大声了，连林月也哄不住她是。
李小环却是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孩子们更是噤若寒蝉。
孙铁楠在中间试图打圆场拉架，但效果甚微。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
“够了！”孙大哥大吼一声，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吃饭！”孙大哥说罢，率先拿起筷子扒饭。
大家也陆续拿起筷子吃饭。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全程没有人再说半句。
临别之际，孙大哥笑着拍了拍孙铁柱的肩膀，又扭头转向李小环道，“弟妹！辛苦你了！”
“大哥最辛苦！”李小环笑着回了一句。
孙大哥轻轻点了下头。
“好了！你们快出发吧！一会儿该冷了！”孙大哥含笑目送他们离开。
可不知为何李小环觉得他的表情和声音都透着浓浓的疲惫。
孙铁柱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可是他长大了。
他也有要保护的人！
他不能再妥协，也不会再妥协！
回家的路上，他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空，勒紧了手中的缰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