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未雨绸缪 ...
-
早饭后，李小环拿出先前买的牛肋条，剁了起来。
“噔噔噔噔~！”
立时，屋子里回荡起剁肉的声音。
她想中午包些包子吃，这样即使孙铁柱过了饭点回来，也能立马吃到热乎乎的包子了。
说起来，孙铁柱今天一早就出发去马家村，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李小环暗自猜测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突然，小雨看向窗外兴奋地喊了起来，“娘！外面下雪了！”
李小环闻言停下刀扭头望向了窗外。
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正在漫天横飞，一看便知外面一定很冷很冷。
“还真是鹅毛大雪呢！”李小环盯着飞舞的雪花不禁叹了一句。
“娘！为什么叫鹅毛大雪呀？”小雨好奇地问。
“因为很像啊！”李小环笑着答，心里却忧心着孙铁柱的归程。
一个时辰后，包子蒸好了。
白胖胖的菊花包子喜人极了。
李小环正要将它们夹出来，孙铁柱就回来了，还浑身上下沾满了雪，像是在雪地里打过滚一样。
他的头上还戴了一顶厚厚的毡帽，并用一条长长的围巾将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就露了一双眼睛出来，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呼出的哈气都拐了弯，跑到了眉毛和睫毛上，给它们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现在纵使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也让人看不清那张脸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若不是孙铁柱穿了一身羽绒服，李小环还真认不出眼前之人是孙铁柱。
噗呲~！
“白眉大侠！”
李小环指着孙铁柱眉毛上的白霜，终是没忍住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小雨和小雪看见如此滑稽的父亲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孙铁柱也没办法。
谁让李小环把他裹得这么严实呢！
不过暖和倒是真暖和呀！
李小环笑归笑，还是上前帮他掸去了身上的落雪。
“这雪下得够大的！”李小环见外面仍在下雪不禁皱了皱眉。
“明年的收成肯定很好！”孙铁柱笑呵呵地答道。
“你可真是三句不离老本行！我看看手冻着没。嗯！还行！挺温乎的！”李小环捏了捏他的手，见还是温热的，便松了手，不料孙铁柱却一个反手回握住了她的手。
“多亏媳妇送的羊绒手套！就是太贵了！我舍不得戴！”
若换作是别人，肯定会把手套卖了，而不是给他干活儿的时候戴。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他到底何德何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李小环被他这一通操作搅得心也跟着噗通噗通跳了个不停。
她又不是十六岁的小女生，怎么这么没出息！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急忙牵着孙铁柱的手将他往厨房带。
“要是平时不戴，那还有什么用？你就安心戴着吧！横竖都是咱自己的东西。对了！宝春怎么说？应了吗？”
“嗯！他很开心！他说自己正愁找不到发财的路子！他说他今天就找村里人谈这事儿！”
“那就好！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咱的产品太容易模仿了。我不怕别人抢走客户，就担心他们把原材料给我全切走了。就算不切走，恶意哄抬价格，我也受不住！还是得培养自己的供应链才能走得长，不然太被动了！”李小环解释了一通，但孙铁柱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有一点他听明白了，就是得自己有东西。
思及此，孙铁柱提议道，“那要不咱自己多养一些？”
“不行。咱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不过咱可以动员村里人或者一些信得过的人做这些。不光羊毛，还有羽绒都是！现在有的是人见我们赚钱眼红，想分一杯羹呢！”
古代人只是知道的信息少而已，并不比现代人笨，想要做个仿品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现在唯有比他们更快更早，才能有胜算。
同一时间，马家村里也炸开了锅。
新上任的村长吴宝春刚刚说了一件激动人心的消息。
镇上的暖洋洋成衣店要向他们长期订购大量的绵羊毛。
大伙儿听了，都高兴坏了。
他们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再也不用羡慕永平村和久安村的人了。
大家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中，有的人连媳妇的人选都想好了。
然而一个突兀的声音将他们从幻想中扯了回来。
他的声音弱弱的，却是杀伤力十足。
“可是买羊羔的钱从哪儿来？”
是啊！
他们哪来的钱买羊羔？
他们现在只是比以前好过那么一点点而已，哪里还有余钱买羊羔养羊？
清醒过来的村民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生气。
就在这时，吴宝春开口了。
“买羊羔的钱，他们愿意先借给咱，利息也不要。但是，未来五年内剪下来的所有羊毛只能卖给他们一家，不能卖给其他人。同意的，可以到我这儿来按手印、领银子。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私自卖给他人，可是要还十倍的钱的！”
“这不会是骗人的吧？哪有非亲非故不要利息的？”有人立马提出了质疑。
其它人也纷纷附和，觉得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到他们头上。
“骗人应该不至于吧。咱都知道他们住哪儿。要有问题，找他们就行。我是担心自己不会养啊！要是养死了，不全赔了吗？”
“想那么多噶哈？干就完事了！难道还要把送上来的钱往外推？俺可不傻！下次啥时候能有这似儿的机会，还说不定呢。”
其他人一听也有几分道理。
他们现在也就是能吃饱，多的就没有了，若不搏一把，那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而且种地本就是靠天吃饭的行当，若哪天老天爷看他们不顺眼，那他们可就连饭都吃不起了。
渐渐地、赞同养羊的人多了起来。
“现在想借钱养羊的人到这边来。想自己出钱养羊的人一会儿到我家来找我。”吴宝春没时间听他们议论出个所以然来，当即宣布了他的决定。
这下人群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凑到吴宝春跟前，生怕一会儿钱都借了出去，自己没得借。
现场顿时变得混乱不堪，若不是吴老爹和他的好兄弟们帮忙维持秩序，吴宝春还真忙不过来。
另一边，镇上的池记粮行的里屋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弓着背站在近门处下首位置，等着端坐上首的俊美少年问话。
而高座的少年正在翻阅这个月的账本，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得底下的中年男人心里打起了鼓。
须臾后，少年终于开口了，“孔掌柜，今年的苞米为何收得这样少？”
“回少东家。今年农户们卖得少。”中年男人即孔掌柜答道。
“哦？为何卖得少？”池少爷继续发问。
“据说他们要留着养鸭养鹅。”
“这倒稀奇了。他们养那么多鸭鹅做何？”
“这个…说是要将它们的绒毛卖了换钱。”孔掌柜将羽绒服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池少爷听完，没作回应，又接着点评道，“水稻却是比去年收得多一些。”
“回少东家。水稻今年丰收，所以……” 孔掌柜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哟！宴儿来了！”一个矮胖的男人笑眯眯地道。
池少爷池宴抬头见到来人起身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二叔！”
池二叔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坐吧！别客气！”
这微妙的用词不禁让池宴身后的两个奴仆皱了皱眉，反观池宴却是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知二叔今日来我粮行有何要事？”
此时的孔掌柜已经退到了一边静候待命，心里却是纠结得很。
池少爷虽然名正言顺，但到底年纪小，以后能不能顺利接管粮行还不一定。
而池二老爷却是个外强中干的。
若是粮行落到了他的手里，那迟早要败没。
本来他俩斗，与他毫无关系，但奈何池二老爷前段时间找到他，想让他帮他架空少东家、自己上位，让他头疼不已。
他抬头飞快地瞧了一眼上首的坐着的二人。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孔掌柜收回思绪继续听他们你来我往。
池二叔听见池宴那句意有所指的话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道，“大哥生病，你年纪又小。我做叔叔的自然不能放着不管。所以这不过来帮忙来了吗？”
“哦？那二叔要来帮何忙？”池宴说这句话时仍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愧是母子！怪不得大哥不喜欢大嫂！”池二叔望着池宴那张死人脸，在心里骂道。
他记得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没见过他笑，也没见过他哭，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事不关己的模样，当真是烦人至极。
“自然是帮你管着……”池二叔的话音未落，就被迫咽了下去。
“二哥，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怎么？想一个人把粮行独吞了？”池三叔人还未到，但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倒先传到了几人的耳中。
霎那间，池二叔的笑容登时敛起，指着池三叔的鼻子连声说了三次“你”，而后又一甩袖子坐到了池宴的身旁，并和他语重心长道，“宴儿啊！你别听你三叔说傻话。你二叔能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就是想帮帮你而已。现在大家都知道大哥病重，对咱虎视眈眈着呢！”
池三叔也不甘示弱，凑到了池宴的跟前，“你可别听你二叔的，他一肚子坏水儿呢！你三叔、我可最是热心肠了。你要有事找我，三叔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池二叔一听急眼了，忍了半天的脾气也终于爆发出来。
“啥叫我一肚子坏水儿？你要是那么热心肠，为啥以前没关心过他们母子？”
“就说的你关心过似的。”池三叔不屑地嗤了一声。
“你！我就不该跟你这种傻子说话！”
“那表示你更傻喽~！”池三叔斜睨了一眼自家二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那模样真是要多欠，有多欠。
“啪~！”池二叔在小辈面前被弟弟下了面子，又被他嘲讽痴傻，气得当即伸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生平最恨人说他傻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敢打我？”池三叔一朝被打，直接扑了上去。
这下两人双倒在地上扭打起来，场面很是、很是搞笑。
孔掌柜和小厮见状慌忙上前拉架却挨了好几拳。
最后两人打累了、爬起来的时候，全都衣衫不整狼狈极了。
不过他们也冷静了下来。
然而他们自觉在小辈面前丢了脸，稍微整理仪容后，便都走了。
孔掌柜抬眼迅速瞥了一眼依然端坐如钟的少东家，心里也有了计较。
刚才二人那么大的动静也不见少东家有一丝慌张，依旧翻看着账本纹丝不动。
少东家才不到十五岁，便有这份沉稳，假以时日，必定成大器啊！
孔掌柜想到这里，便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认真跟着少东家做事。
他也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立马答应池二老爷的条件。
“孔掌柜！”
“是！少东家！”孔掌柜收回自己的小心思，忙回道。
“水稻今年比去年丰产了多少？”
“回少东家！今年比……”孔掌柜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说了出来，语气中多了一份恭敬和讨好。
片刻后，池宴离开粮行坐上了马车。
“王叔，刚才我瞧您有话要说。”池宴问道。
“是少爷！关于暖洋洋成衣铺子的事情，少爷可以问问南北杂货的尹掌柜。我听说尹掌柜和暖洋洋的老板相熟。”
“改道！”池宴说完拉下了帘子，不让任何人瞧见车内的情形。
王叔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前面驾驶位的旁边。
若不是老爷的无情和夫人的严厉，少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
王叔默了默，目视前方。
车内，池宴伸出左手望向手心里醒目的四个指甲印。
他刚才很紧张，生怕在二叔和三叔面前露了怯、小看他，所以一直隐忍不发。
他知道他的二叔和三叔狼子野心想要独吞他们家的家产，但他不能叫他们如意。
他和母亲这么多年，才盼来这么个机会，一定不能便宜了外人。
说起来，要不是去年他爹被那张氏和野种的事情气急攻心中了风，还不知这万贯家财要便宜谁呢！
池宴嗤笑一声。
他可真得好好感谢那个蠢毒的张氏，居然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嫁祸给婴儿车的制造者。
哼！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未雨绸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