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秋月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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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小环见孙铁柱悠悠转醒，便笑盈盈地给他递了一杯温水。
孙铁柱见状赶紧撑起身子伸手去接，可下一秒他的手却定在了原处。
紧接着，他的脸也烧成了西边的云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的一段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
他如今真是恨不得自己是一只能遁地的老鼠！
尤其是触到李小环含笑的目光时，更是让他无所适从。
最后他只能强装镇定，艰难地从她手里接过了水杯，喝了下去。
“慢点喝，这又不是酒！”李小环揶揄道。
咳咳！咳咳！
孙铁柱的脸更红了。
这次是被呛的！
“哼！谁让你喝醉酒，折腾我的？”李小环暗暗得意，感觉气儿也顺了些。
孙铁柱却是窘迫得不行。
他胡乱擦了擦水渍，扛着铁锹就急忙出了门，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也幸亏他今天是匆匆越过水渠从西边走的，不然要是遇见崔金玉和尹玉梅二人，就更尴尬了。
而此时，李小环正在大门口邀尹玉梅和崔金玉进门。
“她今天刚从娘家回来，包袱还没拾掇呢，就要过来找你。”崔金玉瞥了一眼尹玉梅打趣道。
“辛苦了。快进来坐！”李小环伸手接过草莓苗，请她们进屋。
“这是干蕨菜，我娘让我带的。她说我不该收你的钱，骂了我好半天。还让我和你好好相处……”尹玉梅越说越小声，脸都红透了。
李小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让尹玉梅平白遭了骂，便十分诚恳地向她道歉。
“不打紧的。今天有些晚了。下次、下次我能找你玩吗？”尹玉梅怯生生地望着李小环，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好啊！随时欢迎！”李小环笑道。
她喜欢和善良又简单的人打交道。
送走了两人，李小环提着草莓苗飞快地走到了大蒜地，把苗种了下去。
“呼~可算是赶在芒种前种下了。嘿嘿！今天全是高兴的事情呢！”
傍晚，李小环只简单做了道菠菜鸡蛋土豆汤和拌小白菜。
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唯独孙铁柱一反常态，只低头扒拉着眼前的汤和米饭，安静得很。
若不是李小环盛了一碗汤给他，估计他今天只吃干饭了。
“真是不经逗啊！”李小环打眼瞧着孙铁柱不敢抬头看她眼睛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也不知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次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李小环的菜地也已经初具规模，有模有样了。
叶蔬、果蔬、土豆、大蒜都长得郁郁葱葱、结结实实的。
黄色、白色、紫色，各色花朵也竞相开放，看起来赏心悦目。
李小环望着自己的小菜地心里乐开了花，一路哼着小曲来到了西红柿地。
西红柿的枝干快长到了大腿的位置，顶端开着几朵秀丽的小黄花。
它的叶片犹如一根根轻飘飘的小羽毛，在风中尽情摇曳。
李小环上下打量着西红柿，最终只保留了主枝，将其余的茎和叶柄之间的腋芽全部摘掉了。
据说这样可以达到集中供养，使西红柿长得更健壮，也可以让它结出更多的果实。
因为西红柿的腋芽长得很快，所以李小环最近经常过来摘侧芽。
每次顺手也会除草。
鸭鹅们可是最喜欢吃这些嫩草呢。
午后，李小环念着赶紧做衣裳，便带着小雪去了王翠花家。
小雪对王翠花家貌似非常熟悉，一点没有不安的表现，反倒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自在，和宝儿在一起也玩得很好。
此时宝儿正拿着一块方形积木与小雪“喔喔喔”地说着什么。
小雪也有样学样拿着三角积木和宝儿比划。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完成沟通的，但显然他们“聊”得非常融洽。
王翠花和李小环见状更是乐不可支。
笑过后，王翠花抓紧时间教李小环如何做衣服。
李小环聚精会神地听着，终于在王翠花的细心指导下成功做出了一件衣服。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
李小环开心得仿若一个得了糖块的孩子。
“这怕是没长大吧？”王翠花不禁摇头失笑。
“不怕翠花姐笑话，前天因为做衣服气哭了呢！” 李小环挠挠头，诚实道。
“你啊你！以后多练练就好了。”王翠花含笑开解她。
李小环笑着应下，继续手上的活儿。
她在这里生活了近两个月了。
她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实在，有什么说什么。
不像前世，多的是笑里藏刀，前面一套、后面一套的人。
她也因此不得不长期压抑自己、戴着面具过日子。
然而来到这里以后，她发现社交变得简单了许多，可以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过分纠结自己是否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更不需要违心地应付那些职场上的上司、同事，客户，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一整天都不与任何人交流。
日渐西斜。
李小环背着小雪辞别了王翠花回家。
路过张寡妇家时，她无意间看到秋月正躲在一个角落里吃窝窝头。
她十分小心，时不时地探头张望，生怕有人从屋里出来。
“看来张寡妇又没给秋月留饭啊！”李小环心想。
她想起临走前王翠花塞进篮子里的两个馒头，便朝秋月招了招手，并将馒头递给了她。
秋月似是没预料到李小环会这么做，直接愣在当场，一动不动。
“我给你把风！你赶紧吃！这是隔壁翠花姐给的，肯定好吃！”李小环见状轻声催促道。
“谢谢你！”秋月回过神来，低声向她道谢并接过了馒头。
秋月显然是饿狠了。
只见她下一瞬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慢地、随着她的咀嚼，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
李小环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不禁弯了弯嘴角。
然而李小环的笑容也只是转瞬即逝，余下的只有那长长的叹息声。
唉——
转眼到了芒种。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李小环也索性窝在家里做起了衣裳。
经王翠花的指点，李小环也算入了门。
虽不及王翠花做得板正、结实，但至少能看能穿了。
她还用棉布给每人做了一件小背心和小短裤，以防麻布粗糙磨皮肤。
几天后，衣服和鞋子都做好了。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麻布衣裳，但是他们各个爱不释手，让前世不愁吃穿的李小环忍不住心里发酸。
圈养鸭鹅的木栅栏也做好了。
孙铁柱还在把角处给鸭鹅们留了一道小门供它们出入。
自此，小鸭、小鹅们也正式开始了它们的圈养生活。
最近，李小环很是烦燥。
芒种过后，雨水多。
她发现总有泥土被带进家里，怎么小心，怎么擦拭都没有用。
忍无可忍的她痛下决心，一定要铺一条长长的石子路出来，彻底告别雨天的烦恼。
她说干就干。
她立马找孙铁柱去河里挑石子担淤泥，自己则留在家里画线设计石子路。
画好后，她们用石块和木板竖着排列在画线的地方并固定好，又在其间填满厚厚的淤泥，码放石子，最后撒上薄沙，将淤泥晾干。
他们前后一共花了五天的时间才修好了石子路。
效果是令人满意的。
如李小环所想，小石子牢牢地镶嵌在了泥地里，只有头顶的部分暴露在外。
而在泥沙层里预留的一些缝隙也起到了很好的排水效果，防止了石子路下雨积水的问题。
从此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湿鞋的问题！
崔、田两家见到后纷纷拍手称赞、效仿。
没过多久，小河上的石子都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几日的云雨过后，天总算是放晴了。
李小环趁着难得的好天气，赶紧去河边洗被套，正巧遇见了同来洗衣服的秋月。
简单寒暄过后，李小环见秋月一直蹲着洗衣服，忍不住提醒她下次带个小板凳过来。
没成想秋月满不在乎地说张寡妇不会让她带。
“她巴不得我早点死，但又怕我真死了，没人给她干活儿！”秋月讥笑道。
李小环闻言皱了皱眉。
“那你丈夫呢？他一点不管吗？”
“他？呵呵。他是他娘的好儿子！不打我就不错了！”
“白天他跟他娘一起欺负我，晚上像个牲口一样拱我……”
秋月兀自嘟囔，只是话越说越不堪。
也是到了此时，李小环才彻底相信秋月是真的疯了，而不是谣传。
李小环又问起了她的娘家。
“我的家在离这儿很远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山，还有一条大河，我们时常去那里玩水。那里真的很美，但是生活却很苦。前些年，又连着两年遭了灾，更是雪上加霜。我们家本就兄弟姐妹众多，最后都揭不开锅了。后来听说这里风调雨顺，可以敞开肚皮吃白米饭。爹娘就举家搬到这里来了。” 或许是许久未听到有人问起娘家，秋月还愣了一瞬，才悠悠说起往事。
“可千辛万苦到了这里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可那时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回去又需要盘缠，所以嫂子们就怂恿爹娘和哥哥把我卖了换些盘缠。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不让我饿死。”
秋月冷笑一声，继续道，
“不久后，有媒婆前来给元家说亲，爹娘想都没想就收下聘礼应了。我想爹娘是觉得嫁出去总比卖了强吧。”秋月望着潺潺流过的河水幽幽道。
“其实刚开始确实还是不错的。只是人心隔肚皮。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是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呵呵！”
秋月的这番话顿时让李小环如坠冰窖。
她无法想象被自己的亲人一次次背叛是什么样的感受。
好比你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却被自己最信任的战友从背后捅了一刀。
哪怕那一刀是敌人的刀呢！
也不会让人那么难过啊！
秋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然而李小环再也堆不起笑容应她了，即使回到了家，也没能让她眉间的阴霾挥散。
“你怎么了？”孙铁柱见李小环神色凝重，关心地问。
“我见到秋月了。”李小环只低低地回了一句。
孙铁柱听罢沉默半晌，终是开口了。
“秋月是个可怜人！你要是有空，给她送些吃的吧。元朗…他是个拎不清的！唉——”
“拎不清？我看是狠心！杀了自己的孩子还嫌不够，还要弄死自己的妻子！就他们娘俩那么折腾，谁能有命活着？我看啊，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儿！孩子掉了，人也疯了，就一句轻飘飘的拎不清？哪门子的拎不清？”李小环直接炸了，对着孙铁柱就是一顿输出。
此刻的她都没有发现自己有多信任孙铁柱，以致于会随意抒发自己的情绪，不做任何修饰。
这在她三十多年的人生里真的很不寻常。
“你说得对！说得对！是狠心！别生气了！为了那种人犯不着！” 孙铁柱见李小环明显开始迁怒了，连忙出言安抚。
他忽又想起刚才的客人，便转移话题道，“刚才安杰媳妇来过，问你在不在？我说你洗衣服去了。她说她下午再过来。”
“安杰媳妇是谁？”李小环疑惑。
二人沟通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尹玉梅来过了。
下午尹玉梅和崔金玉如约到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秋月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