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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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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李不月房门外,严咏承停了下来,李不月立即放下搀扶的手,放在自己两侧。
小厮带着几个婢女恭恭敬敬地守在外边,一见严咏承过来全都低身请安“主子好。”
严咏承淡淡道“起。”
小厮与婢女起身后便往外走去,从苑门之外到屋檐之下都有人站守,李不月看着这十步一人的做派,心中更是隐隐不喜,但她面上如常。
严咏承将李不月带进屋内,侧过身子面对着李不月笑道“木子就住这吧,有事唤人即可,木子沿着这条廊道走到底处再右转,第一间便是我的住处。”
严咏承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些人,并不是做什么的,只是近年来,灾患成群,有许多流离失所之人,我每每见到,心中余多不忍,只能尽力将遭遇较他人更为凄惨的人带回府中,给他一份差事,让他也能自食其力之后有个遮风避雨的地罢了。所以,还望木子不要介怀。”
李不月怔了怔,她倒从未想过是这个缘由,她还以为严咏承是个穷奢极糜的贪官,所以才要这么多仆人侍奉。
李不月望着那些人,又想了想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些难民,个个都骨瘦如柴,面露饥黄,身上的衣裳,好一点的到处都是补丁,再难一点的连补丁都没有,就这么赤裸着,但无人会关心这些,他们只在乎偶然路过的谁,能否好心施舍他们半个馒头。
这还只是轻灾之区,那些重灾区更不堪想象……
由此,李不月对于严咏承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李不月眼睛直直看向严咏承“那为什么一路都高挂明灯啊?”
严咏承听此,脸上突有悲色,恸绝不已。
李不月吓了一跳,忙说“要是你的难言之隐,你便不用告知我,我只是好奇而已。”
严咏承转而低头,语调悲苦“这不是难言之隐,是家中大不幸罢了。原因有二。一是我接这些人初来之际,忙于公务,所以也只能让府上的老人做安排,随即便出了京做公差。待我回来之后,府上的人说,这些人白日还好,每每到夜晚便死活不愿走动,且身子抖如米筛,有急于报恩的逞强之人在夜晚走动,结果却突发疯症离世。府中之人仔细询问才知——唉,这是作孽啊!”
李不月听了面上吃惊,不等她追问原因,严咏承又道“原来是因为之前在灾地时,有人实在忍不住饥饿,又无人援救,所以有些人便在夜晚偷偷抓了老弱病残的人去食。这些人如此惧怕黑夜,多半也都是有亲人被抓走却再也没回来!”
李不月眼眶盈盈,悲戚之态爬上面容“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严咏承声音哽咽,闭了闭眼又继续说道“其二是因为,有些地虽发生那样惨绝人寰的事,但有些地方却令人大叹恩德,他们常常将自己所能寻掘到的末微之食拿给家中老小,而自己却独自承受饥痛之苦,所以我这府中还有部分是老弱病残之人。”
屋内屋外一片静默,无人话语,只有两行热泪轰轰烈烈的从李不月脸上滑落。
李不月用手抹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眼神落寞,含着悲腔喃喃自语“是家中大不幸……确实是家中大不幸,是我们所有绥国人的大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