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月调》少年星子

6、第五章 骑马

　　李不月看着严咏承这番作态，心中歉疚之意更是达到高潮，也无仔细思索便道“是我闹了乌龙才将你打伤，我必是要负责的，你要回城赴差，我便和你一起去，至少，我得见你伤好才行。”
　　严咏承听此，面上露惊，连声快语“木子切不可如此，我伤无大碍，你且好生在此便可，你若能允我将手中事物清空后再来看你，我已是十分开心。”
　　说完严咏承着急转身欲速忙离去，李不月却突然死死环着严咏承的手臂，坚定道“做错事就要担责，你不用再说，我必定是要对你负责到底的，我们一起回城。你也不用嫌我麻烦，进城后我会自寻住处，每日准时去你府上找你的。”
　　严咏承见着李不月这副模样，面上无奈笑道“木子，你真不用如此，有这份心，我便心领了。”
　　李不月打定主意不再听严咏承多言，只小心搀扶着严咏承往外走去，边走还边轻声讲“你小心慢行，切勿引血上行，如果你主子找你问责，我会自去跟他说明的。”
　　严咏承只好不再多话，任凭李不月将他仔细搀扶着。
　　而见着李不月这遭做法，严咏承只在心里暗暗做想——应如何让木子愿意住我隔壁厢房？
　　善良的江湖义气女客，见着这手段腌臜的下作人，真是一败涂地啊。
　　来到马前，有下属再牵来一匹骏马，严咏承正思考现共乘一匹，木子是否会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谁晓得李不月看着那匹马理也不理，只扶着严咏承悄声说“我与你骑一匹马。”
　　严咏承这次真面上、心中皆有点吃惊“木子，这……怕是不合乎罢”
　　李不月低头看地“我……我是看你伤势太重，一会要是骑摔了怎么办。而且……我马术很好的，可以带人，你且放心。”
　　严咏承心里差点笑出花来，却依旧低头凑在李不月耳边迟疑的说着“木子，我是说，怕对你名声不好。”
　　李不月骤然抬头转向严咏承，好巧不巧，脸正好擦过严咏承的双唇，冰冰凉凉的感觉悄然爬上李不月脑中，李不月又想到那该死的吓人传说，不停在心里安抚着自己——他是人不是鬼，就算是鬼也是好鬼，你别怕，你别打人……
　　严咏承双唇掠过李不月脸颊，他思绪顿失——此生，他从未与谁这般如此亲近。原来，情缘之趣，不仅趣在心头，也会趣在外身。
　　李不月这下倒是没想起什么男女之别，是一心陷在了自己的恐怖传说中，等她回过神来，才想起刚刚严咏承低头说的话。
　　于是她毫不在意地凑近回道“我和你光明正大，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被我打伤，不便骑行，我带你一道，这么正常的事，怎会伤我名声？你们朝廷的人都是这么迂腐的吗？”
　　讲完又缩回头颈自己悄声讲道“果然，爹娘说的有些书读多了，人就读死了是对的。”
　　李不月是偷听爹娘讲话的时候听见的，爹娘经常会背着她偷偷摸摸的说些话，所以她哪知道爹娘说的是，那些读书人将圣贤二字刻之于心，妄造河清海晏之象，但又怎会满当朝奸臣的心，圣贤书读的越多，到头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严咏承越听越觉李不月甚是有趣——我倒是不迂腐，只怕你受不住啊我的卿卿木子。
　　李不月落眼时凑巧看见严咏承手上的灯盏，便上前将它拿掉，随手递给身边侍从“我马快，灯会吹烂的。”
　　严咏承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见他听李不月低声嘟囔完，便盈盈一笑，笑容满面“是咏承迂腐了，木子说的极对。那木子我就先上马了。”说完便拉缰登马，接着便将手伸向李不月“木子来吧。”
　　李不月轻轻拉住严咏承的手放了回去，然后月牙眼微微上调“我自己来。”说着就登马坐在了严咏承身前。
　　李不月坐稳后将严咏承的手紧紧搂在自己腰间“你且抱住了，我骑马极快的，你别落下了。”
　　严咏承听着李不月的语调间多有愉悦炫耀之意，便将身子整个往前死死靠住李不月，下颔也抵在李不月肩上，才同样充满笑意的讲着“木子，这样我就不怕掉下去了，我们走吧。”
　　严咏承说话时，有温热不时传至李不月耳旁，这样的姿态，换别的姑娘，只怕是早已害羞至耳根通红，而李不月只觉甚好，她在心里又开始给自己鼓着劲——他真的是活人，还是好人，他气息是热的，不用怕了，不用怕了。
　　严咏承话音刚落，李不月便纵鞭而起。
　　后方下属也纷纷打马跟上。
　　严咏承以为李不月的骑术即使再精，也不至于如何，但此番行途，严咏承彻底改观——木子的骑术怕是还在我之上，若以轻功论之，说不定我也难以追上她的快马，真是妙极了。
　　但想着想着，严咏承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面间除了夜风阵阵刮脸，还有一缕极淡的、得紧紧抱住对方才能嗅到的花香，似是广玉兰，略有一丝苦味的香，但一闻，便终生难忘。
　　严咏承闭眼纵嗅花香，原本割人的风也变得轻柔起来，灌人的寒也逐渐被化开，再看天地之间，只余这一缕苦香幽幽地缠着严咏承久久不愿离去，一瞬，一息，一刻，苦香依旧陪其左右，遥遥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