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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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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将年回到之前那个充满易拉罐的垃圾桶,捡了一波,又去老位置找。不知道是彻底臣服于她的武力,还是天气不好,废旧纸板、塑料瓶就堆在那没人捡。
她行动利索,不到中午就饶了县城一圈,开始打开大喇叭吆喝收废品。不是每天都能遇到旧家具,更多时候只能收到一些积攒的废纸板,难得也会有些铁皮。
曲折的胡同里边,朱红色大门前僵持着两方人马,谁都不肯想让。
“你不卖我就走了。”
说着,阮将年收回撑着地面的腿,‘吱嘎’一声就要离开。
一直琐碎磨她的大婶赶紧拦住。刚才听到‘收破烂’她就赶紧出来,连炒菜的锅都没顾上,现在估计菜都糊了,哪能让她走?
“你给个诚心价,我这可是老物件了,你看看这……”大婶指着收音机头顶掉了漆的接收线,“现在哪有这样的线,这是我妈她小时候买的,可有纪念意义了。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们把里边的零件拆了也能卖钱。”
“再有纪念意义它也是坏的,坏的就是废品价。”
不耐烦和她拉扯,阮将年动了动胳膊,就把被扯着的短袖拽离魔爪,“你要真觉得那么好,还是自己留着去拍卖吧。”
话音没落,‘嗖’就骑出去七八米。
可大婶不愧是大婶,眼疾手快,一个投掷就把收音机扔阮将年车斗里了。小样,她还不知道这些小年轻?肯定立马掉头回来,生怕拿了别人的东西。
可等到三轮拐过街角,看不见影了,也没见那小伙子停下。
大婶慌了,穿着红袜子的脚费力趿拉着拖鞋,晃悠着笨重的躯壳往前使劲跑。
砖石路上没排干净的泥水被踩的飞溅,叫喊声快破了音,“哎!我收音机,收音机,你实在不要就还给我。我不卖还不行嘛!”
等拐过街角,以为骑远了的人,就好整以暇的停在那,挑着眉瞅她那急样子。
“不卖啦?嘻嘻。”
“不卖!”大婶没好气,胳膊撑着车斗,探身拿出自己的破收音机。
气势汹汹的把收音机卡臂弯,转身想走,却被眼前晃悠的十块钱吸引视线。
“干嘛?”
斜向上瞥过去,狐疑的小眼神飘着上下打量这个小寸头。
终于看到那双比青皮茬更不像好人的细长眼,黑漆漆的眼珠,凌厉的眼角眉梢。
“十块钱买了你的收音机。”阮将年收回手,利落抖了下纸币,划出破空声。
脚还蹬在车上没动弹,“还是那句话,一口生意不讲价。”
“十块?你怎么不去抢!刚才还说的十二!”
大婶火冒三丈,愤怒的拽过十块,‘哐当’一声把收音机丢回去,转身走了。
留着破玩意也没用,连个‘刺啦’破音的声都没有,还占地方。
十二点多,阮将年去小超市开始往家走。路过手机店,停下车,拎着收音机进去。
店主本来扫了一眼就要接着玩手机,结果发现是阮将年,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过去,“阮老板发财发财啊,又整了好东西?”
阮将年进来就直奔柜台后,从角落捞出维修箱,三除两下把外边壳子拆了,露出里边还簇新的零件。
这户人家明显没人对电子产品或者维修之类有兴趣,阮将年一看连接处只磨损了表面、十字里侧完好的螺丝,就知道肯定没拆开过。
一开始她就打算收,因为她有门路卖出比新的更贵的价。之前虚晃一枪只是不想和大婶攀扯,才坚定一口价,不卖倒。
就像之前的实木家具,转手就能翻新卖出去,这种收音机修好了也是个好物件。
但是家具有门路还能卖到市里,立刻升职,不好赚太多,可以给个回收家具的价。这种老物件就算是市里也是当废品卖的,顶多给五块,没得上赶着给人分成。大婶想要当宝贝卖,纯属扯淡。
“阮老板这手艺没的说。”手机店老板在旁边叭叭的,光明正大偷师,却一直偷不明白。
倒腾了一下电路,检查过后,阮将年拿张纸垫着扣出有点发粘的电池,扔垃圾桶里。
边喷酒精擦洗,边喊老板,“老牛去给我拿两节电池。”
牛晗磕瓜子声偏了点,弯身去找电池了,嘴里声音因为低头脑瓜充血,有点闷闷的,“我说阮老板,你这倒腾老物件的生意,赚得不老少吧。能赚十倍吗?”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因为抬起头,还是激动,变得清晰不少。
“嗨。”阮将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捏了他桌上两颗瓜子,“不赚十倍叫什么生意,还不如去收破烂。”
听到这话,牛晗纳闷了,“你现在不就在收破烂吗?”
“是啊,收破烂多好,无本买卖,转手就是钱。”
阮将年‘噗噗’吐出瓜子皮,接过电池按上。确定能用,这才罩上外壳,擦拭一番。
想起什么,牛晗没嫌她不实诚,只是离得更近了,眼睛恨不得贴在收音机上,“你说我也学学修东西怎么样?”
听他娘说这小子卖老物件赚了大钱了。维修的东西都是在他店里拿的,要是他学会了,连东西都是现成的,想用哪个电池就按哪个,岂不是能赚的比这小子还多?
“学呗,我又不嫌你抢饭碗。”顺手擦擦玻璃台面,阮将年笑嘻嘻的,扔下五块钱,拎起收音机走了。
电池就两块,干嘛给五块?
有便宜不占是傻蛋,牛晗也没喊住阮将年,直接把钱放抽屉里。可抬头却连人影都看不见了,也没法说出跟着阮将年学修东西的话。
“下次再说?”这么嘟囔着,懒洋洋的窝回椅子上,他可不像阮将年那么有干劲。要不是老娘催着他讨教,他连站起来都不想站。
反正阮将年总来,还能一直学不会?不急。
阮将年住的地方老旧,不属于县城开发区,却也是辉煌过的老城区,什么店面都有。路过五金店,买了个齐全的工具箱,又去杂货店找了几把刷子和各个种类型号的电池。
老板娘手里这次拿的是汽水,桌子上放着青春疼痛小说,抓着纸巾擦鼻涕抹眼泪,哭的稀里哗啦。
看到阮将年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校霸欺负女主还不够,还要蹦出来欺负她吗?
“呜呜呜。”老板娘哭的更厉害,“俺,俺可会报警,不会让你霸凌!”
什么跟什么?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歪头瞅了眼,老板娘招的小妹在理货,没空过来。只能自己扫商品码,付钱,捏钢镚找零。
阮将年扔下钱就走了,老板娘看着那张钱,无比心痛,“他竟然以为五十块钱就能买俺的尊严,哇!”
抱紧自己的胖胳膊,哽咽着灌了一口汽水,抹抹眼泪继续看书。
小区门口有小卖铺,买了两块钱面条,回去西红柿打卤煮面条。剥了皮的西红柿切成小块,沙沙的红汤汁炒进鸡蛋里,加上生抽老抽,撒点盐鸡精白糖,带着酸甜味,铺在过了凉水的面条上。
打开电视,听着重播的八点档狗血神剧,在餐桌吃饭,手边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可乐。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直到阮将年吃完饭,面对眼前的大碗,还有厨房沾满汤汁的锅铲、案板。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迸溅出去的油点和鸡蛋渣子,零散的分布在地板、锅台。
把人搞得头大。
“为什么吃了饭要洗碗?”
此时阮将年的郁闷,连电视机里‘狂打小三耳光’的刺激剧情都挽救不回来。
一到这个时候就有点想念积极洗碗的人,比如不知道去哪的妈妈、在老木匠那做工的张明寒。
做饭吃饭只花了二十分钟,洗碗收拾厨房花了阮将年半个多小时。
可以轻描淡写,用赛车速度骑破三轮一整天的人,此时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你是我天边……”
手机铃声响起,阮将年木着死鱼眼拿起来,看到备注,直接翻白眼,挂断。
对面的人明显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也不执着于阮将年接听,干脆的把钱汇了过来,备注:抚养费。
听到短信提醒,秉持着找茬的心态看了眼,显示收到2000元,“呦呵,老阮工资涨了?那张脸还挺值钱。”
阮清悬一直将工资的百分之十充当阮将年的抚养费,坚决不留下任何把柄,也不会多给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