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人间好时节》闻人屿

12、吃饭风波

　　走进了应储和褚停住的院子，三人倒是没着急进屋，而是先在院中石桌旁坐了下来。

　　陆凃刚坐下就感觉桌子石桌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得腿不舒服，伸手向桌下去寻，掏出个棋盘来。

　　应星迟和程越洛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应星迟还挺不高兴白了一眼陆凃——你这人怎么刚进来就找棋盘啊，别给人俩弄坏了。

　　扭过头来和程越洛说话，想将刚才察觉到的不对说出来一起推断推断。

　　还没等应星迟张嘴说话，陆凃疑惑的长音就问了出来。

　　“哎哎，你们看这棋盘是不是不对啊。”

　　应星迟嘴上没当回事儿，身子还是诚实的拧了回来。

　　“那当然不对，他俩可宝贝这棋盘了，这可是大……”

　　大师两字还没全，转过来的应星迟也发现了不对，猛地站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这棋盘有裂！

　　陆凃拿起棋盘翻到后面——棋盘后面从左到右被人用剑劈了个贯穿！

　　深的那侧盘底的实心木都要空了，浅的那边儿就是一条线，蜿蜒裂到了盘面上了快。

　　陆凃和程越洛都会用剑，但是不爱用，相比之下，没准还是后学的陆凃更擅长一些。

　　陆凃问应星迟：“是不应储劈的？”

　　应星迟凑上去仔细看，摇了摇头。

　　这剑痕绝对不是哥哥劈的。

　　一来应储是用剑的高手，普天之下都未必能出其右，一剑下去，剑过无痕。

　　这剑痕有深有浅，用剑之人尽全力，动杀心——连棋盘都未劈碎。

　　二来应储早就不必依托兵器之利，鸿毛泰山两剑束之高阁。

　　应星迟摸着棋盘上的剑痕想着心思，一不留神被上面的毛刺扎了一下。

　　“嘶——”

　　应星迟收回手，捏着指甲推着指腹，挤出个血珠来——嗯……没毒！

　　哎不对！她回过神眯起了眼——我百毒不侵啊……

　　打量打量身边儿这俩，应星迟不开心——都百毒不侵啊这俩位……

　　一个身上有双星子蛊，一个是医仙……

　　陆凃被应星迟阴恻恻打量的眼神，弄得缩了缩手。

　　程越洛凑上来拿起应星迟的手，想看看还有没有事。

　　应星迟尴尬的抽回手，斜眼瞅他——你再看一会儿都愈合了。

　　冲着陆凃抬了抬下巴，说道：“验验，看看有毒不。”

　　陆凃从腰侧竹筒中抽出银针，又从右边儿的小盒里拿出一条小虫。

　　啪——稳准狠地下针，小虫蛄蛹了两下，一命呜呼了。

　　应星迟给程越洛使眼色——你觉得是扎死的还是毒死的？

　　程越洛讪讪一笑，用手掩唇和她吐槽.

　　“他也这么扎我，可狠了……”

　　应星迟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凃不知道俩人的眼神官司，抬起头来见程越洛凑过去俩人嘀咕。

　　就知道他吐槽自己，没说什么好话，瞪他一眼——拔出银针，针身黑紫紫的不要太毒。

　　陆凃收起银针无情的吐槽道：“真下本啊，见血死的毒药这是！”

　　应星迟和程越洛俩人倒吸一口凉气.

　　异口同声道：“嘶——这么狠？！”

　　陆凃点了点头，确实狠，这毒药做出来麻烦的很，贵得很，药效狠。

　　陆凃摇头，推测道：“看来这真是要要置他俩于死地啊。”

　　应星迟忧心忡忡地坐下，程越洛抬手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吧，他俩死不了。”

　　应星迟耸肩甩开他的手，手指在棋盘上敲敲点点。

　　“我只是想不明白，是冲着他俩谁去的……”

　　转而她皱起眉头，轻声说道：“舅舅肯定是知道什么……但是为什么不告诉咱们？”

　　旁边儿俩人点了点头，程越洛杵着胳膊也想着，刚才褚掌门的态度太过平常了。

　　失踪十年的外甥女一朝回来就遇刺，身为关心疼爱小辈的慈爱舅舅，关注点竟然更多在孩子们找人做什么上。

　　而且……手眼通天的两位老人家，知道他们俩去了开封竟然也没找过……

　　只得了那么模棱两可的一条信息？

　　陆凃坐在凳子上也忍不住点头，就凭刚才褚掌门让人送他们就不太对劲。

　　逍遥宗的各处比较十年前并无太大差别，何必劳人在送呢？说是送，不如说是一种礼貌的监督他们——别乱跑。

　　要说最防着的，应该就是他们如今在的这处院子。

　　属于应储和褚停哥俩的专属院子，陆凃看向紧闭的房门，觉得里面定能找到他们想要的。

　　这边儿褚慈山指挥着摆盘子的弟子，给一群人指挥的团团转。

　　本来人就多，他自己也不安分的背手来回走。

　　看的陆宰一阵头昏，忍不住数落他。

　　“你也是，要真不想管就拦着！”

　　“拦也拦不住，不如交代个痛快让孩子去闹了。”

　　褚慈山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点着手指，冲到他面前教训他。

　　“你还说我，还不是你说什么开封，什么将军的。”

　　陆宰摊手，一脸无辜。

　　老爷子无奈地说道：“我那不是心疼孩子吗！”

　　褚慈山一甩手，冷哼一声，戳穿他。

　　“你那是心疼孩子？你那是被你儿子下迷魂药了！”

　　被他连声呛白陆宰再闷的性子也受不来，忍不住回呛道：“你好！就你好！你一听迟丫头遇刺了还有当初我们家媳妇有可能是被牵连才死的，你脸都挂不住了。”

　　陆宰还学当时褚慈山突然垮下来脸，还故意淡定地冷着声说道：“哦。”

　　学一边还不够，反复的搁那哦哦哦的。

　　给褚慈山气的胸口发闷，揉了揉胸口，率先认输。

　　“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了吧。”

　　陆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哦。”

　　褚慈山挥着袖子背过身，再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被让我查出来当年的人和现在是一波人！”

　　“哦。”

　　褚慈山恨恨地继续说：“也不知道他们目的是不是一样的。”

　　“哦”

　　褚慈山斜眼瞅他——不是你没完了吧？

　　陆宰就向看不懂一样，眨了眨眼一歪头——怎样？

　　褚慈山捂脸，不忍直视地转过身去，看着桌上的各种美味，心中腹诽——这么动作在这死鬼脸上太违和了！

　　身后的陆宰微微一笑，心中想到——真解气！就是为了恶心你，怎样？

　　这时候应星迟程越洛他们三个也从院子里出来，上边儿来吃饭。

　　应星迟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跑过来挽着褚慈山的胳膊。

　　晃着讨好的笑道：“舅舅你真好,这么多我爱吃的！”

　　褚慈山被他摇的没了脾气，笑着说：“你爱吃就多吃点哈哈哈。”

　　应星迟也注意到舅舅身后坐着的陆伯伯，跑过去也挽着陆宰。

　　真诚地夸道：“还得是陆伯伯有品位，陆凃的品味都是和您学的，不过啊！还得和您继续学呢！”

　　陆宰颇为自得的点头，冲着陆凃一仰头——小子！你还嫩这点儿！

　　褚慈山拉过程越洛，笑着让他坐自己旁边儿。

　　“来来来，坐舅舅旁边儿，和舅舅和喝两杯！”

　　程越洛看了看座位——坐在主位旁边儿这不好吧。

　　看向陆宰，不好意思的推辞道：“前辈！这不好吧……有长辈在，小子不敢僭越。”

　　褚慈山一摆手，爽快的笑道：“唉！叫舅舅！再说家里没有这些规矩！那老头还得挨着他儿子呢！”

　　陆宰矜持的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嘀咕——你倒是做了个好人缘，揭穿我干嘛。

　　应星迟笑着扶起陆宰，和他一起来到饭桌边，陆凃挤开应星迟。

　　在底下暗暗的踹了踹她，给她使眼色。

　　应星迟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瞥了瞥褚慈山那边儿。

　　舅舅和程越洛聊得正欢，不知道谁才是他亲戚，自己这个亲生的都让他忘了吧。

　　走到褚慈山的另一边，闷闷的说道：“舅舅。”

　　褚慈山正夸小程仗打的好呢，当年能和自己外甥五五开哈。

　　程越洛那谦虚诚恳的样，要不是应星迟当年就和他认识，没少听他吹牛，还以为他真仰慕佩服死自己哥哥了。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我当年虽然有一点头脑，但我是兵马多。”

　　“不像是舅舅啊，会教孩子，外甥和徒弟都厉害得很，十三万大军能和我三十万抗衡。”

　　褚慈山谦虚的一挥手，被夸的满意故作客气的说道：“哎呀，那有！他俩那边儿能人多才勉强啦”

　　“后来不是和中原结盟了嘛，他俩也有二十多万嘛……”

　　听应星迟喊他，褚慈山顿了顿，拉过她还小声问呢。

　　应星迟还想了想，认真的回道：“二十三万五千八。”

　　褚慈山回过头拉着程越洛，忍不住笑着点头。

　　“对对对，这也没什么差距嘛！”

　　应星迟回答完也后悔了，我和他也不是要说这事儿啊！

　　提高声音又不满的喊了一遍。

　　“舅舅！”

　　褚慈山被她喊的往程越洛那边儿偏了偏，拉着她往那边撵。

　　“去去去，挨着小程坐着去，吵到老人家了都！”

　　对面儿吃菜喝酒的陆宰父子俩，憋笑别的难受。

　　陆凃菜都差点没夹住，颤巍巍的放到了陆老爷子盘子里。

　　陆老爷子端着酒杯的手也是一晃荡，轻轻咳嗽了两声，心中笑骂道——这老狐狸！

　　应星迟低头挨着程越洛坐下，怒哼哼的瞪了一眼程越洛的背影。

　　褚慈山冲程越洛抬下巴——小程你回头。

　　程越洛疑惑地回头，正好和应星迟报复性的假意捶他的动作一直。

　　“嘶——”程越洛捂着鼻鼻子。

　　好痛，感觉鼻梁都要断了。

　　应星迟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心虚的收回手，瞪了一眼憋笑的舅舅。

　　睁大愧疚的眼，关心的问道：“程越洛，你你你，你还好吧。”

　　程越洛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气，点头——还好！还能用！

　　拿起筷子先给应星迟夹了一筷子菜，再给舅舅夹。

　　褚慈山笑着点头——好孩子啊！

　　应星迟看他还有心思帮忙给自己夹菜，刚才的埋怨都变成了愧疚，不好意思低头吃着。

　　看他一直忙着照顾舅舅，拿起自己的筷子也给他夹。

　　夹好了扯了扯他衣服，瞪了一眼舅舅——别随便麻烦人啦！

　　应星迟轻声呵斥道：“你自己不会吃啊！”

　　两个人同时呆呆地眨眼，那意思——说的那个？

　　程越洛率先承认，抱歉的对舅舅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忍不住冲应星迟点头——好眼光好眼光！

　　褚慈山目的达到了，心满意足的也吃了起来。

　　陆宰看在眼里吐槽在心里——要是按他这样，俩孩子这辈子没戏。

　　看了看程越洛——这个还有点儿开窍，但是不行。

　　看着应星迟，陆宰冷哼一声，摇头叹气——这个根本没救。

　　陆凃倒是不这么认为——作为酒醉现场唯一的明眼人，作为应星迟十年前那些所作所为的知情者。

　　当初一个是敢冒着被军法处置风险的将军，一个是顶着被发现就是军心哗变被参被谏压力的王。

　　这种说出去都不可能被相信的身份搭配，说给中原这边儿他们都能直接心灰意冷，觉得中原必然失守了。

　　这种情况俩人没事就见面，私底下虽然打打闹闹，但谁看不出来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陆凃清楚的知道这俩早晚能在一起，但是多长时间，陆凃说不好，但肯定不用再等一个十年。

　　吃饱喝足的应星迟心满意足的歪在椅子上，熟练地借着程越洛不小心凑过来的一点肩膀。

　　捧着茶杯在心里对每一道吃过的菜进行点评。

　　按照程越洛的话——这叫做给进她肚子里的菜饭开个告慰会……

　　这时候褚慈山眯着眼，心里那点儿家长的心理作祟了又。

　　小声嘀咕道：“这孩子怎么坐没坐相的……”

　　清了清嗓子，扬声问应星迟。

　　“迟迟啊……没给你哥哥乱动什么吧……要不然回来是要生气的！”

　　应星迟在舅舅清嗓子的时候就打起精神来了，听他这么说，噌的坐直了身子。

　　讪讪笑道：“没有！没……哪能呢？”

　　然后理直气壮的说：“舅舅啊！哥哥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

　　褚慈山和陆宰对视一眼。

　　褚慈山挑眉——你发现有别的东西了吗？

　　陆宰摇头——绝对没有。

　　满意的褚慈山回过头来，纵容地点头说道：“是是是，那还要问问你褚停哥愿不愿意哈哈哈。”

　　应星迟转了转眼睛，给陆凃使了个眼色。

　　暗戳戳给程越洛一脚，拉着他的衣服站起身来。

　　“舅舅说的对，我这就回去给二哥放回去哈。”

　　褚慈山唉了一声，伸手拦住。

　　“那你带小程干什么，小程留下来和舅舅说话多好。”

　　应星迟忙道：“抬不动，找个做苦力的！”

　　他俩一溜烟没了影，陆凃也站起来就要走。

　　陆宰和褚慈山异口同声：“那你干什么去？！”

　　陆凃僵硬的转过身，神情严肃和他爹陆宰像极了。

　　“迟迟要是给小程砸死，我还能抢救一下。”

　　说罢，他一溜烟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