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除了打怪还会上位》桑影

8、止高万人迷（4）

　　回操场的路上，隔着很远，泠奈看见满脸急切，向她奔来的江寒笙。
　　“奈奈我快吓死了！你还活着！”江寒笙一个熊抱，把泠奈勒得死死的。
　　泠奈嘴角微微抽搐，窒息得翻出眼白，“我们高中生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江寒笙嘿嘿笑了下，往泠奈身后的洗手间看了眼，的确是碎了一个大洞，她摇摇头，“这一脚踢得太猛了，我们刚刚好像听见里面有人尖叫了，应该没有人受伤了吧？”
　　“没人受伤嘿嘿。”泠奈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
　　不仅没有人受伤，而且这一脚球踢得非常精彩。
　　操场和洗手间的距离可不短，要想踢出这样的球，那必须得是个高手。如果可以，她一定会膜拜一下那位球技高超的大佬。
　　“我倒是有点好奇，谁能踢出这么牛掰的球，洗手间那么厚的玻璃都碎了。”

　　江寒笙眼睛一亮，激动地指向操场中央，“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多精彩！不知道哪个班的男生，以前从来没见过，我感觉他可比司木南要帅，居然没有人认识他！一出场就炫翻了哎！他们踢了一场球，那个男生整场碾压，最后踢向洗手间那一球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太拽太酷了！”
　　“只是居然没人知道他是哪个班的！不知道是不是高一来的新生。”

　　边听着她的解释，泠奈望向操场，一下子就看见了中央对峙的二人。
　　司木南脸色发沉，不太舒爽地盯着对面人，但又似乎对他的顽劣和强劲的实力无可奈何。
　　司木南的对面，的确站着位男生，背对此处，寻常黑发，却莫名耀眼。
　　许是因为他足足比司木南高了大半个头，穿着无袖的黑色球服和五分短裤，身形高挑清瘦，阳光下皮肤泛着清冷冷的白，手臂与小腿覆着轻薄匀称的肌肉，臂弯间懒洋洋夹着只备用足球。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另只手朝外摊了摊，而后单手将那足球直接砸进了司木南怀里。
　　男生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若无其事地越过司木南离开。
　　背影越走越远，格外的漫不经心，周围的视线却没有移开半分。
　　泠奈只看了这么一会儿，对这个男生最惊奇的印象，便是他真的好高。在操场一众男生中，格外突出，周身也散发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
　　这人也许实非凡物，若是泠奈能近距离接触一下就证实猜想是否属实了。

　　“我宣布，现在他是我新男神了！”江寒笙自顾自道。
　　啧，司木南这么快就被顶替了？泠奈忽然觉得男人有些可怜。
　　泠奈对球场失了欲望，她拉着江寒笙的手说，“快下课了，小卖部去不去？”
　　“不去！我要看男神！”
　　“你男神都走远了。”泠奈说，“要么咱打听打听是哪个班的？。”
　　“好！”

　　-

　　一下午的课结束后，泠奈趴在窗边的课桌上，泛起了困，然而想起白天的事，她又拍拍脸清醒过来。
　　下课铃一打，后面的江寒笙离弦的箭似的，窜到了她的位置旁边，将试卷拍到她桌面上。
　　“泠奈，救救我，我真的不会写！”
　　“......”

　　半个小时后，教室里几乎空了。
　　精疲力尽的江寒笙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看着学校里寥寥无几回家的同学，这才意识到，现在似乎不早了。
　　“高三的生活，真的好煎熬啊！”她忍不住撑着下巴趴在看台上，对着教学楼下面的花圃叹了口气，视线落在花圃里的几只小猫咪上，“连猫过得都比我好。”

　　泠奈在一旁慢慢悠悠收拾好书包，很好奇她嘴里的猫过得到底有多好，她也趴到窗台上。
　　因为个子有些矮，她发现自己趴着根本够不到，只好踮起脚，努力伸长脖子，终于看见了草丛里窜的几只猫咪。
　　三两只小花猫和大橘猫，还有一只狸花纹的，几只猫面面相对，张嘴动着胡须，喵喵呜呜的，也不知道在互相说些什么。
　　只看了一眼，泠奈便低下脚跟，收回了视线，“小猫好可爱，好想养。”

　　“养啊养啊！多好啊，要不是我爸妈不喜欢小动物，我肯定要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江寒笙侧过头，激动地谈论起来，眼神从明亮逐渐转变成无奈。
　　泠奈叹了口气，“算了，我家里有一只爸爸了。”
　　江寒笙：“......”
　　她大概猜测出，应该也是泠奈的爸爸不喜欢小动物吧。

　　两个人谈论了几分钟，楼下的动物局局势已经变了。
　　江寒笙一脸八卦地往下看，看热闹不嫌事大，“泠奈你快看啊，哈哈哈哈！这哪里来的大黄狗啊，怎么这么凶啊。”
　　泠奈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直接轻轻一跃，双脚腾空，挂在了窗台上。

　　楼下的花圃外，突然冒出了一只大黄狗，鼻子对着花丛蹭个不停，眼神格外的精明又欠揍，试图挑衅小猫咪们的底线。
　　里面的小猫咪见状跑了几只，只剩一只大黄橘和狸花。
　　狸花冷眼看着，一动不动，大黄橘气势却很足，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茬，直接弓起背，阴狠狠地对着大黄狗呲牙，而后又接连尖锐地喵呜了好几声。
　　听声音的音调，似乎骂得挺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语言不通，完全没吓到大黄狗，粗尾巴摇个不停，依旧欠了吧唧地想上前。
　　但碍于大黄橘的警告姿态，他只是不断抬起前爪，多次假动作上前，试探小猫咪的反应。
　　伴随着大黄狗的动作，和他突然发疯似的一个狗叫成功把大黄橘吓跑，就连旁边淡定的狸花，也一怔，后背的刺毛被吓地炸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叫那么响，吓猫一跳！”江寒笙兴致勃勃给猫猫配音。

　　只身一猫的狸花，似乎觉得有些丢脸，默默地收回刺毛，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粉爪上的毛。
　　大黄狗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视，大步往前跃了一步，低着脖颈，冲狸花开始疯狂叫唤。
　　狸花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也冲他叫唤。
　　一个汪汪汪，一个喵喵喵，语言完全无法沟通，十分让人捉急。

　　大黄狗显然比狸花着急多了，因为听不懂狸花的话，一度想要更近靠近扒拉。
　　又一个起跃，狸花差点被扑倒在地，迅速闪开一段距离，眼神流露出惊悚和不可置信。
　　大黄狗咧开嘴憨憨笑起来，它做出了一个低着脑袋，双腿前身、蓄势待发的姿势。
　　小狸花警惕地察觉到了，下一秒他迅速飞跳出花圃，往学校边缘的围栏跑去，后面的大黄狗紧追不舍，还一边发出汪汪汪的挑衅喊叫。

　　在楼上的江寒笙和泠奈早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疲惫了一天的学习，放学前还能看到这么可爱又精彩的一出，实在是治愈人心。

　　......

　　于校外的三止区中心，般弥刚和远在万里之外的在柳联系上，喋喋不休吐槽了一路，把札左交于他的任务在这几刻抛之脑后。
　　在柳瞧着他揉脑袋的模样，失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和我哭什么。况且，阿左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你？”
　　“你就会帮着他！”般弥气急跳脚，脑袋上的鼓包现在还痛着，“我做错什么了他要不远千里宁可浪费一张红桃也要闪现过来揍我一顿！嗯？嗯！为什么！”

　　在柳：“噗。”
　　“你还笑！我找你就是白瞎！哼！”
　　在柳：“好了，阿左要真有心揍你你早死一百回了。他不是让你查线索的吗？怎么样了？”
　　般弥忍气吞声，“在查了在查了，也不知道札左那边什么情况了，你呢？和时沄会和了吗？”
　　“还没呢，路上有些事耽搁了。”
　　“不得不说人类研究出这通讯器的小玩意儿还真是方便哈！那行，有事记得联系。”
　　“嗯，回了。”

　　那边切断通讯，般弥这边虽是和在柳聊着，脚下步程确实一点不慢，眼看着已经到了他要找的第二户因病被隔离校的女同学家门前。
　　般弥迈步进了一旁的巷子里消失不见，转眼间，一只弹跳力惊人的不明中小型物种已经飞身上了二层屋顶。
　　二楼寝室内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玻璃窗映出的倒影里，软萌的狗狗对着自己抛了个电眼，吐舌得逞地笑起来，样子是险些被自己迷倒了。
　　真身和人形都这般帅气威武，不愧是我般弥小爷！

　　般弥侧低下头，用厚厚绒绒的爪子挠了挠耳朵，听见屋里头转来声音。
　　女生的母亲坐在床边低声哭泣。
　　屋内，紧闭的窗边忽然起了一阵不动声色的风，掀动了遮掩的窗帘一角。
　　黑漆漆湿漉漉的狗鼻子冷不丁贴了上来，无人注意到玻璃窗一角起了雾。

　　般弥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啊，光听那位母亲哭泣不止了。
　　从屋内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女生和上一位他去查探过的一样，陷入了沉睡，无法苏醒愣是女生有苦也难言啊，这分明是凶手故意为之。
　　究竟是谁，居然在偌大又惹眼的三止区引起骚动。

　　般弥再次感慨间，那位母亲终于止住哭泣，起身出了门。
　　等到对方将房门关严实，般弥重新变回人形，搓了搓手上前开窗，片刻后玻璃窗纹丝不动。
　　般弥确是头乐观开朗的倔狗，憋红了脸一鼓作气用力，只听里头“铛”一声应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般弥捧着半边窗呆住了。

　　对不起。
　　……
　　冤有头债有主，记札左那东西头上好了。

　　般弥跳进屋半关了窗，蹑手蹑脚在屋里搜寻一番。
　　“都说别让我干这种侦探干的活儿，就我这脑子哪找到什么线索啊！”般弥越说越急，原地抓狂。
　　最后做了一身无用功的般弥累瘫坐在床边，休息片刻，他忽然回头，跪坐着同床上阖眸的女生双手合十：“对不住了！”

　　般弥学着医者的模样，扒开人家眼眶瞧一瞧，瞧不出名头，又顶起人家的鼻尖，捏捏人家的脸颊，数数人家指甲盖上长了多少月牙......
　　“狗是不是没有月牙？我怎么没有？这东西怎么会叫月牙呢？”
　　般弥百思不得其解时，他将自己的手和女生的手一左一右对比起来。
　　不曾想头顶突然有了声音，念着：“吾见奴寐而奴又见溪......吾见奴寐而奴又见溪，吾见奴寐而奴又见溪......”

　　般弥毫无防备，跌坐下床，这一跌就是铁碇也生疼无比。
　　他倒是顾不上疼，瞧着女生唇瓣微动，双眼却仍然紧闭，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和他去第一户人家调查时得到的线索倒是一致。
　　方才般弥扮作止高的学生前去探病拜访，听对方的保姆倒了一地苦水，他一头雾水还忙着抽纸给对方擦眼泪。
　　后来总算得知了些真正有用的线索，染病的女生虽一直昏睡不醒，但曾在睡梦中念叨过一句话，便是这句“吾见奴寐而奴又见溪”。

　　般弥不懂这些文人墨水，甚至不知这几个字该如何作写，哪里会懂得这话的含义。
　　今日冒冒失失入了人家闺房，般弥闻见这房中充斥着一股稀薄的怪气。
　　总觉得十分熟悉，一定在什么地方闻过，可这一时片刻怎么也想不起来。
　　屋外想起上楼梯的声响，般弥连滚带爬翻窗逃出去，屋内顷刻间恢复原样。

　　-

　　嘱咐江寒笙先行离开后，泠奈也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她想起了白日里体育课上的所见所闻。
　　虽不能确定，但有些事总得试试。
　　楼下大堂，泠奈见四下无人，便放心地寻找司木南所用的储物柜。

　　许是听江寒笙念叨过太多次司木南，泠奈锁定目标储物柜出奇得迅速。
　　很快，她看着高过她头顶的第四层储物柜，瞬间气鼓嘴。
　　还不等她恼怨此事，一眼扫见储物柜的门竟并非紧闭，泠奈盯着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里是一片漆黑。

　　究竟是司木南同学的粗心，还是说有人在她来之前打开了储物柜的锁。
　　莫不是真有人这么无聊，她被迫来管的事，他上赶着来掺和？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思虑里，储物柜内传来异响。
　　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窸窣声。
　　泠奈一下噤声：有活物耶！

　　担心会是老鼠蟑螂之类人类避之不及的活物，泠奈低着身子，上手弹开了储物柜的门，而后迅速缩回手。
　　她眨眼静静等着，异动声停了，也并无什么活物跑出来。
　　“嗯？”莫不是听错了，泠奈当即壮着胆子垫脚探头去查看，狗狗祟祟的视线里没有出现司木南的储物柜。
　　她撞进一双谨慎却灵动的眼。

　　几乎同时发生，少女怀着满满好奇心垫脚，储物柜里一团毛茸茸的黑也向下探了出来。
　　湿漉漉的小鼻头与人类轻碰。
　　是一只黑猫。
　　意识到这件事的泠奈双眼中闪出细碎的光。
　　那是真真不同于人类的奇异眼眸，细长的黑瞳仁在一息之间扩展占满整个眸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