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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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有人吗……”雨点如落盘玉珠，无情地砸在甘棠县的大地上，噼啪作响。少女面如白纸，发丝、衣裙皆是半湿，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拍打着甘棠驿的残破不堪的木门。
刘十八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水瓢，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门。他的容色苍白可怖，瞧不见半点血色，黑眼圈极重，活像个死人。若是青天白日的，走在街上，也能吓跑不少人。
他拿起门栓，拉开门，往外探去，空无一人。往下一瞧，这才发现奄奄一息的喻柳半躺着倚靠在门边。
救是死，不救亦是死。
“有人吗？求您，救救我……”喻柳刚说完，便昏死过去。
刘十八被这一眼晃了神，直到典当物件回来的刘十七出言叫住他，方才醒神。
“这么好的姑娘，能卖不少钱啊。”他蹲下，用手挑起喻柳的下巴，仔细端详，然后兴奋的说。
刘十八冷声开口，还带着些微不可查的坚持：“我不许。”
“你说什么！”刘十七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你是不是有病！别在这时候给我讨没趣。”
刘十七站起身，顿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这姑娘瞧着像喻柳那丫头。哼，你还要拦我一回？就为……”
“我不许。”刘十八打断他。
“真有病！”
“哼！老子还不能有其他办法！”刘十七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刘十八将喻柳背了回去，特意吩咐刘十九不要到右边的第一间厢房。他端了盆热水给喻柳擦脸，但碍于男女之别，并未给她替换衣裳。
自刘十九被刘十七蛊惑弑父后，他这人便彻底没了生气。春雨点花开，于他这丛枯木却福祸不明。
“是你吗？为什么还回来甘棠？”
他和喻柳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可惜，自喻父举家搬迁后，便杳无音讯，断绝了全部来往。
他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搭救一个与早已分别多年的旧识容貌相似的女子。
那秘不可闻的种子，早在十几年前深埋入土，经雨露浇灌，焕发出它的蓬勃生机。
刘十八退出厢房，那只断了节食指的右手还停留在房门上，似在挣扎什么。
豆大的雨点还在肆意地泼洒着，甘棠驿荒废多年，而刘家三兄弟早已成为苏县尉谋财害命的傀儡。这里是个吃人的炼狱，他已然深陷其中，脱逃无门。
刘十八来到伙房，重新搭了口锅，想给喻柳煮碗姜汤，好在她醒来后能暖暖身子。
刘十七斜靠在门边，侧过脸对他说：“刘十八，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做梦呢？”
“没有。”
“怎么，你那可怜的慈悲心又发作了。我提醒你，就算她是喻柳，你又能怎样？”
刘十七说得没错，他又能怎样？
九年前，喻父考中进士。再怎么样，如今的喻柳也应是位官家小姐，岂是他一个半人不鬼的小驿卒能高攀的。
“积阴德。”
砰砰砰——
“馆内可有人在？”
刘十七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既然不想她死，便早点把她送走，碍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