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热浪》虔合

8、表白·失踪 “当时是我

　　屏幕里的小狗没有再叫，趴在了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好像是在琢磨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温昕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挂着一抹痞痞的笑，眼神里却带着强势，样子有点像和他对弈的话他要直接将了她的军的气势。

　　“家里最近在分家产，结了婚的更有优势。”顾宇森一边逗着元宝一边跟她说，顾家要分家连她一个离了那个圈子这么久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他怎么还气定神闲地窝在这深山老林里。

　　温昕轻轻咬住了下嘴唇，想认真想想这件事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该急速运行的主机现在却连重启的指令都接收不到。

　　“你那天说要追我，如果你真有这个打算，那也不叫两清，那叫扯平。”顾宇森把视频电话挂断熄了手机屏，周围顿时陷入了黑暗。

　　温昕这才想起要扳回一城，语速加快地说道：“当时是我跟你表的白，怎么是扯平，算来算去还是你赚了。”

　　她说完没等他再开口就转身回了房间，再听下去，她肯定要输。

　　温昕没和他一起过过冬天，只有那个热浪不歇的夏天她和他的影子才紧紧重叠过。

　　那次在警察局门口，顾宇森要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案子结尾抓到嫌疑人后再告诉她一声，温昕给了，那天晚上她看着他的微信头像看了一晚，愣是没敢点进去看看。

　　高一军训的时候，温昕看他的班就在他们班隔壁，第一天军训她那个班军姿站的不好，留下来多练了十分钟，太阳西落，他身边围着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往校外走。

　　旁边还有几个男生边运球边跑，手一个不稳，眼看着球就向温昕所在的队列飞来，大家都站着军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顾宇森跨了一大步拦住了那个球，球离砸中她只剩下了一个小臂的距离，他刚好挡住了金灿灿的夕阳，他的影子在她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热浪好像突然被隔在了外面给她留下一片阴凉。

　　第二天大家赶着去操场上排队军训的时候，温昕正好在人群里站在他背后不远的地方，旁边有个女生要伸手指他，另一个女生当即就红了脸挡住了她抬起的手，还软着声音说：“他的联系方式真的好难要啊，除了他身边的人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结果高考完，她有了他的联系方式。

　　高考结束的第一个星期，班里的同学组织了各种团建，去吃饭唱歌看电影倒是次次都能遇见他。

　　吃完饭大家去唱歌的时候顾宇森就在隔壁包厢，她那一下午都玩的心猿意马，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同学们看见特调的果酒都跃跃欲试，留了一拨人不喝负责把大家都安全送回家。

　　温昕点了杯橙汁，结果点的特调“微醺落日”和她的橙汁长的一样，刚开始还好，慢慢的屏幕上的歌词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走出包厢去洗脸的时候凑巧他也走了出来，他疏懒地倚在门框上，痞痞地微微笑着低头瞧她，瞧的她更晕了，他哪里还有一点别人口中的高岭之花的样子。

　　KTV后面的小街是当地有名的一条小吃街，还有各种特色小吃，温昕有点想吃后面的龙须酥还有芋泥糯米糕，她大着胆子晕晕乎乎地开口问他：“你想吃龙须酥吗？我请你吃。”

　　顾宇森站直，从他胸腔里发出了沉沉的又极有耐心的一声“好”。

　　温昕买了一大盒龙须酥边走边吃，她敞开盒盖递给他，他迟迟没接反而还盯着她的脸看。

　　温昕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他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顾宇森伸着修长的食指从她的鼻头上擦过，原来是白色的糯米粉沾在了她的鼻子上。

　　太阳往地平线走，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粉紫色，她听着自己胸腔里的动静逐渐增大，心跳一声盖过一声。

　　“顾宇森，你想当我男朋友吗？”温昕说的时候耳边小摊上的叫卖声好像都沉寂了下去，只剩下“砰、砰、砰”的声音，她那龙须酥的手都有些不稳，颤颤巍巍的。

　　几秒的凝滞他没出声，温昕以为他不会答应了，努力地扯起了嘴角想抬头跟他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他却向她走近了一步，伸手接住了那盒龙须酥，应了她问的问题，“想”。

　　温昕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发现宿舍里好像越来越冷了，门口没了动静他应该已经走了。

　　她分到了一个双人的宿舍另一个姑娘去洗澡了还没回来，温昕站起来去摸暖气，暖气已经凉了下去，给护林岗的后期人员打电话后勤再转供暖部门，可这里太远，供暖的过来维修怎么也要个三四天。

　　另一个姑娘洗完澡回来，实在是太冷，去找了学校里的室友挤挤。温昕看手机的天气提示，屋里的温度已经过了零下了。

　　当地的护林员又给她们添了两床棉被，时间不早了她不想麻烦大家，就把厚重的棉被也铺在了床上，洗漱完钻进了冷冰冰的被窝里。

　　第二天早上起床，她的耳垂、两只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脚上都又红又肿的，痒的她想挠可一碰上就泛疼。她穿上偏硬的登山鞋走路姿势都有些僵硬，迈一步脚后跟和脚趾都被磨得生疼。

　　刚走到集合的地方小师妹就嚎了一声问：“师姐，你这是怎么了，耳朵冻伤了吗？”

　　她耳垂上红肿的似是缀着一颗红豆，惹人注目。

　　环顾一圈还好他不在，不然他又得说上些什么，以前谈恋爱他就挺操心的，可能是家里教育和他自己的修养放在那里，该有的尊重和细致他都做到了极致，可他操心的时候就有点像长辈那辈儿的，怕她出去玩的时候吃不好，降温的时候穿衣少。

　　许教授过来和他们交代今天要去省会城市一趟，那边有个大学邀请他和韩教授过去，韩教授昨天夜里和顾宇森先出发了，等会儿顾宇森折回来送他，交代他们进山小心。

　　温昕看了眼进度，今天需要往山的更深处走一些，昨天走的海拔高度也不够。

　　昨天夜里山里降温，湿度增大，山路变得难走了不少，登山拐杖几次打滑，温昕走着走着突然看见远处的白色山峰荡起了白雾，那白雾的移动速度很快，大家一下子停在了那里，眼里都是惊恐。

　　顾宇森开了辆越野回来，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出发上山了，许教授坐到了他的副驾驶上。

　　盘山公路旁边的松树直挺挺的立在那里，路上有些石子随着车轮的碾压被压飞，车上没有人开口，只有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顾宇森对她的老师有些敬畏，还没想好聊什么。

　　“小顾，你跟着老韩跟了几年？”许教授悠悠的开了口，先找了个随意的切入点。

　　顾宇森态度温和，一字一句的认真回答着：“我本科跟着韩教授读，大三下的时候出国了，回来后创业韩教授帮了我很多。”

　　“你现在是单身还是……”许教授跟学术打交道打了大半辈子，觉得上来就问人家的私人情况有些不合适，这句说的就没有上一句有底气。

　　“我单身未婚。”顾宇森淡淡的微笑着，车开的很稳，一个个弯拐的不急不躁。

　　平常出门都是有人接送的人现在跑了好几趟还能情绪稳定，对于现在快节奏的年轻人来说着实不容易，许教授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可能我这话有些冒昧了，但温昕这孩子这六年一直在我的班里，我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的，她是个很善良的孩子，我希望她可以专注于她的目标，不被一些没必要的事干扰到。”许教授坐直身子直视前方，一脸正色说了这些。

　　顾宇森还是微笑着说：“教授，我很认同您说的，我对她是认真的，不过可能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希望您能先帮我保密，未来无论走到哪一步，我都以她为先。”

　　许教授这才放下了心来，绷了一路，这才放松了一些，用打趣年轻人的口吻问他：“你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小温比较慢熟，怎么一见你就手足无措的。”

　　顾宇森想想不知道该说到哪一步，顾念着她拿着分寸说了一些，“嗯，我们以前认识。”

　　他这一路都像是在打太极，没有圆滑，只是让人觉得舒适的一段交谈，能说的顾宇森倒也在实心说，不能说的他四两拨千斤拨一下也就过去了。

　　把许教授送进学校，他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打算歇会儿再返程，下意识摸烟盒想到自己很久不吸了。

　　手机突然跳进来一条消息，“延城北部山脉部分山体发生雪崩，波及范围尚未查明，救援队伍正赶往山里，请各位注意绕行，最近北部有寒潮来袭，大部分地区剧烈降温，请各位注意保暖。”

　　车门被重重关上，越野车丝滑的从车位上倒出，顾宇森面色冷峻，下颌线绷的紧实，冬日里大路上尽显苍茫，太阳隐在云层里，只有淡淡的白光散出，不带一点温度。

　　等他到了护林岗，大家都颓圮地或坐或站的挤在院子里的一小块儿空地上，都还没回过神儿来，也有人在低声啜泣。

　　“顾学长，师姐没跟我们回来，我们没找到她……”小师妹哭地一抽一抽的，颤颤地走了过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