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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军,莫怕。 久经沙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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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军鼓震耳发聩,宋煜鹤
骑马立于城墙外,手持利剑,身后是晋
中千名军士整装待发,随着双方一声令
下,万千士兵拿着手里的武器进攻,战
场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传入城内,郓
城众百姓揪着心。
大约是一月前,金国时常越界骚扰
两国边境之城郓城,抢掠之事时常发生
,郓城官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见金国
势力日益猖獗,竟撂下一城百姓不管,
携家眷逃走了,百姓可谓苦不堪言,在
经过数十日后,郓城官人李德在过南阳
城时,错把真的通关文书交递给巡查的
将领,随后抓获,朝廷知晓此事后,排
除晋中最富有名气的将军宋煜鹤前去郓
城坐阵。
也不知过了几炷香,城外的厮杀声
渐小,一声声晋中胜利鼓声传入城中,
百姓欢呼,紧忙将紧闭的城门打开,迎
接胜利的将士们,却被一声怒吼给唬住
,未等看清,只见身形高大的一人骑着
马,身后还坐着一人穿着银色盔甲靠在
那人身上,两人飞快的消失在城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城外也是
横尸遍野,不少百姓扶着斑驳的长着点
点青苔的城墙呕吐,小孩更是吓得直哭
。
饶鸢燕正在煎药,缕缕白烟在后院
升起,门口的铃铛响起,饶鸢燕放下手
里的蒲扇,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盔甲满脸
焦急的男子扶着一个身着银色盔甲脸色
煞白的男子。
“医士!医士!救救我们家将军。”他脖子上的青筋突显,脸急得通红,眼里满是懊恼和着急。
“将军?他这是哪儿受伤了?”
“箭伤,在胸口上三寸处。”
“那快随我进来。”
饶鸢燕前去帮扶,将他们二人带到后院的房间,宋煜鹤端坐在椅子上,饶莺燕细细端详了一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有些润不少密汗,将他的衣物褪去一半,一个有食指般粗细的箭口露出,伤口发乌,箭上应是有毒,箭柄断在伤口处,需用刀开一个一口子,再用东西给取出。
她未曾遇到过这种伤势,老头子虽然教过但她并未亲自试过,如今老头出去游历,那夹子在他随身携带的针包里,这可如何是好?
宋煜鹤有些坐不稳,身子左摇右晃,饶鸢燕见状让金生扶稳他,手里拿着热水擦拭过的刀,举着宋煜鹤面前,也不知是宽慰宋煜鹤还是在鼓励自己道“将军,莫怕。”
宋煜鹤半闭的眼,用尽最后一丝力
气眨了眨。
饶鸢燕的唇覆上他的伤口处,用牙齿用力咬住断箭的末节扯出,箭刃带着一块碎肉拉出,宋煜鹤闷哼一声,睁开了他那无力的双眼。
裹满血的箭刃被扔在了水盆里,清澈的水变得血红。
喉咙干涩得疼痛,声音沙哑且无力的呼喊着金生,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简陋却有质感的摆设,胸口隐隐作痛,唤了好几声金生才进来。
“将军!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饶医女说如果她买完药罐还未回,就要为你准备后事了。”说完还抽泣了几下。
看着金生人高马大,威猛的样子实则心里十分柔情,特别是有关宋煜鹤的事。
“咳咳…所以你刚刚为我准备后事去了?难怪叫你这么久都没听见…放心吧晋中还未统一天下,老天不会收我的,给我端些水来。”
宋煜鹤扯着苍白的嘴角微笑,安慰着眼前的大高个。
金生抹了抹眼泪,去外面端了碗水来,宋煜鹤猛喝了几口被呛得狂咳不止,惹得刚回来的饶鸢燕连忙放下手里的菜篮和药罐一路小跑到后院。
饶鸢燕看着原本结痂的伤口又裂开,瞪了一眼金生和宋煜鹤,两个大男人像是被唬住,一动也不敢动,金生挠挠头支支吾吾道“饶…”
“行了,别站着了,帮我把前厅药台上的绷布拿些来。”
饶鸢燕低头将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擦拭干净,扶着宋煜鹤躺下,将金创粉撒在他伤口处,她认真的处理着伤口,丝丝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在宋煜鹤身上游走,就像羽毛在挠一般,痒痒的。
刚刚将伤口包扎好,医馆外传来嘈杂的声音,金生前去察看,发现是郓城老百姓得知将军受伤带着自家一些东西来看望。
呜呜泱泱的好些人,宋煜鹤行动不便,百姓就将东西放在医馆前厅,堆放起来半个人高。
饶鸢燕在外煎药,金生看了一眼后将门紧闭。
“城墙有些老旧,拨点银子加固一下,还有多拨些银子安慰一下失去家人的百姓。”
“是。”
金生推开门,见饶鸢燕端些药碗站在里门前三尺的地方,饶鸢燕见他出来点了点头后就进去房中。
“喝药了,宋将军。”饶鸢燕敲了敲门面,顿了顿才进。
宋煜鹤看着眼前冒着热气黑糊糊的药,眉头紧锁,看他半晌未动,饶鸢燕将碗推得更近些,宋煜鹤身形往后一顿,捂着鼻子像极了不爱喝药的小孩。
“怎么?宋将军难道还要我像哄孩童一般喂你?”
“那倒不用,姑娘出去吧,我待会喝。”宋煜鹤想要打发她走。
“行,你别浪费,这里面加起来十几种药材,喝干净病才能好。”
宋煜鹤点了点头。饶鸢燕看着他难为的表情忍不住笑。
“蜜饯蜜饯…香甜的蜜饯。”
宋煜鹤将那碗药推得远些,他是不会喝的。
郓城的晚霞绚丽,整个郓城都是橘黄色的,放眼望去炊烟缭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而的微风,吹拂着郓城的一草一树,草树沙沙作响,伴随着晚归的牧牛人的竹笛声,二者相和,别有趣味。
“宋将军?宋将军。”
饶鸢燕叫了几声里面都未有人应答,她怕出事,急忙推门而进,屏风后雾气腾腾,一看宋煜鹤正做在浴桶中,双眼紧闭。
她跑到浴桶前,伸手探了探鼻息,有气。她暗暗吐气,忽而想起男女有别正想离开,却被拉住动弹不得,她本就因为蹲久了有些站不稳,一拉直接跌进浴桶,水灌了几口进去,她本是怕水,一下忘了浴桶淹不死人,只知道胡乱扑腾,紧紧抱着宋煜鹤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等她缓过神,两人近在咫尺,饶鸢燕看着眼前英气的眉眼,一下心空。
宋煜鹤的手揽在她纤细的腰间,吞了吞口水,将脸微微侧过。
饶鸢燕慌乱而逃,宋煜鹤怀中一空,腿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他轻咳了几声,出了浴桶,脚踢到了某个东西,踢得老远,他穿好衣物将那包东西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打开一看,发现是一颗颗糖衣有些融化的蜜饯,它们团在了一起,他拿了一颗放在嘴中品尝着,虽没有京都的蜜饯可口,但好像跟香甜。
他瞥了一眼桌上凉透的药,端了起来一口喝了个干净……
饶鸢燕跑回房间,身子不断颤抖,咳嗽不止,一不小心将桌面上的东西推到地上,手不断的颤抖直到拿到一个圆形的玉罐,一颗红色的药丸服用下肚,她的抖动才慢慢平静。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粘在脸上的碎发,换了身干爽的衣物。
“咳咳…”她蹲在地上收拾着打翻的首饰和胭脂水粉,红的白的粉末在地上散开,屋内的窗又未曾关好,风一吹到处都是,香气四溢熏得饶鸢燕头脑发昏。
“将军?将军!”
宋煜鹤打开门,望向对面的屋子里的饶鸢燕,随后又看向金生。
“何事?”
“将军,你安排的事都弄妥当了。”
“嗯。”
“将军,我还买了些饭食。”
“嗯,你去叫饶姑娘一起用膳吧。”
三个人围着小圆石桌而坐,两个高大的男人将原本四个人坐的石桌塞得满满当当。
“饶医女,你好香啊…”金生揉了揉鼻尖。
饶鸢燕脸慢慢爬上红霞,宋煜鹤瞪了金生一眼,金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无礼,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饶医女,我唐突了,一个粗人说话不过脑子,我赔罪。”说着仰头喝了一杯酒。
“无事无事,我的胭脂沾身上了,也是我的不是,我也赔一个。”
说着也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姑娘会喝酒?”宋煜鹤抬眼提问。
“会一些,我本孤身惯了,有时只能喝些酒消愁。”
“姑娘还未婚配?”
饶鸢燕摇了摇头。
“心上人有否?”
继续摇头。
“没挚友?无家人?”
饶鸢燕顿了顿道“早些年都去世了。”
“那姑娘芳邻几许?”
“咳咳……”金生咳了咳,宋煜鹤缓过神,也有些尴尬,默默吃饭。
“已然及笄。”沉默了一会儿,饶鸢燕回答了他,说完便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