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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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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见她。”
“哦。”
梁淮这副深情的样子,半点入不了贺媛娣的眼,表现的这样舍不得有什么用,七年前不照样是说断就断了的关系,少年时的情谊又能值得上几分钱,现在又能在心里头占上几分感情?
“梁淮,我不太清楚你七年后再次出现在念念面前是为了什么,但是不管你是想复合也好,或者是对当初的事情道歉也好,我只告诉你,这没有意义。念念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要来打扰她了,你们不合适,方方面面都不合适,没有你的打扰,她生活得很好。”
梁淮顿口无言,下意识摸向口袋,却也只是抬手端起桌上的杯子,茶水清甜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桌上也没什么人谈论得畅快,只是偶有几句交谈的声音,你来我往。
莫念站在走廊的尽头,举着手机听,俯看这栋建筑下面的车水马龙,声音恬然,说的话里话外尽是冷漠。
“程先生,实在抱歉,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我这个人不太勤快,我并不想要花时间去重新认识了解一个陌生人,也没有想要跟你结交的想法,所以以后我们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实在不好意思,莫小姐,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要冒犯你……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就这最后一次,我要离开渝川了,走之前想给我的父母带一些特产回去,除了你,我不认识本地的人,可以麻烦你推荐一些东西嘛?”
程禛在电话的另一头,有些失望,本以为会有机会发展,如今看来是没有,他也不想胡搅蛮缠,叫人生厌,他程禛还没有到那个地方。
听对方这样知趣,倒不是个恶叉白赖,莫念并不介意为他推荐一下东西:“渝川不算大,特色一点的东西,秀芽应该算一件,那是一种比较嫩的茶叶,可以考虑给你的父亲带一些。
如果是你的母亲,那我们本地还有一种特色小吃叫红糖糍粑,女性应该会比较喜欢,菜市场或者超市,这些地方都有卖半成品的糍粑,比在网上买的要好一些。我们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不过尝个新鲜还是可以的。”
“谢谢你……莫念。”
莫念轻声应下,静待两秒后挂断了电话,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应付别人。
程禛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顿感无趣,只觉得这老天爷当真是逗他玩儿,兜兜转转再遇见的人,依旧错过,甚至算不上多大的交集。
这样短暂的重逢,究竟是算奖赏还是惩罚?
若是换个人,便也罢了,偏偏是她莫念,烈女怕缠郎这个词永生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若是他不放手,再进一步,那便是不懂礼貌了。
这是一丝念想,都不留给他。
算了,说到底,不过是个三面之缘的陌生人,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上赶着。
程禛坐在咖啡店里,撇了眼身侧的购物袋,真是跟莫念说的东西半点儿没沾上边。
为自己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再续前缘叹了口气,程禛拎上几大袋东西,出了咖啡店,打算先找家餐厅把午饭吃了,再去买刚才莫念给他推荐的特产,这地方确实小了点。
莫念靠在墙角,随手翻阅消息栏,便看到剧组那边安排她入职的人发来了消息——‘请问莫小姐最近有时间吗?我们这边合同已经拟好了哟,您方便的话我们早点把合同签了吧,毕竟十二月二十日我们就要进组了呢。’
难忍心头的期待,莫念很快回复了他日期,‘12号方便当面签合同吗?’收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莫念只觉得心里头的大石头松了些。
听着宴会厅内传来音乐,莫念后知后觉得想起婚礼仪式要开始了。
宴会厅里的灯已经歇了下来,只有台上被父亲挽着的新娘,还有站在前方舞台上等待的新郎身上,打着暖黄色的光。
莫念借着微光弯腰回到座位,见贺媛娣端端正正的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不禁哑然失笑,自然的坐到了她旁边,贺媛娣偏头看她,冲她无声的笑着。
宴会厅里,司仪的主持尽是套路,播放的音乐略显俗气,四处乱窜的小孩亦不讨喜。偏偏是这人间烟火气,点缀一场浪漫婚礼。
或许祝福,或许嫉妒,或许无甚感觉,但众人都在关注着台上的一对新人,见证着他们的幸福。而梁淮的眼光却从莫念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隔着身侧的人,他望见莫念明澈的眼眸,在灰暗中,在台上收束的灯光下炳若日星。
七年再相见,他目睹了少女长成,现在的她褪去了少时的青涩怯懦,敏感谙达,余下的都是矜平躁释,从容端静,那样的遗世独立,自成力量。
梁淮感受着胸腔内部,心脏跳动带来的共振,不管重来多少次,他依然会为这个秉性纯良,性情温柔坚定的女子而心动。
灯光骤然亮起,新郎已经从岳父的手中接过了自己余后一生的责任与热爱。
杨雪早已忘记自己婚礼开始前信誓旦旦的要保持微笑,一定留下一个美貌的婚礼录像,此刻,她站在舞台上哭的不成样子。
她的丈夫并未着急进行婚礼的流程,只是从伴娘的手中接过纸巾,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轻轻地替她擦干眼泪,尽量不去破坏她喜欢的妆容。
贺媛娣与莫念看着台上一边要进行流程,一边又要兼顾妻子感受的新郎,心中各有所感。
温柔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温柔不代表平凡,相反,温柔是一切美好的表现,是自成一派的力量。
十余年未见,这群高中同学聚到一起,也是没什么话好讲的。多是各自消磨,等待着新人前来敬酒,等待着服务员拿来餐筷。
“诶,这新郎你晓得是干什么的吗?竟然这么大手笔,在江鸿酒店办酒席,就我们坐的这个厅都是两万块一桌呢。”
“啊?这么有钱,哟,这杨雪算是攀上有钱人了,你看她刚才在台上哭的那样子,实在是假得很,我要是她这么好的命,睡着都得笑出声来。”
“你懂什么?人家这是为自己的爱情哭泣呢。”
莫念抬眸望向斜前方,两个窃窃私语的女人,早已不记得她们叫什么名字,少时什么模样,只是看见两个市井的女人在自己狭隘的世界中以自己的认知去揣度别人的意愿,自以为是的为别人安打上标签,这模样实在难看。
莫念感受着喉咙泛起的痒意,微微皱眉,用手挡着咳嗽尽量不表现出来,只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现场的音乐声很大,完全盖过了此处的声音,却叫梁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沿桌敬酒的新人很快到了这一桌,杨雪已经没有先前那样悲伤,眼睛虽然红着,脸上难掩幸福的笑容,她的丈夫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及时的为她换下空酒杯,并补上一杯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