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树而落》梅子想熟

13、第十三章 少年迷茫［回忆篇］

　　“你怎么还不走？”方红英看着还在收拾书包的莫念不耐烦的问道，没等到莫念回答，她又开口撵人：“快点滚去学校，我整天看到你胀眼睛。”

　　“妈妈，我收拾好东西就走。”莫念乖巧的低声回应，虽然是不中听的话，但她却一点没觉得伤心或是气愤，现在的她甚至带着几分欢喜。

　　这倒不是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只因为今天母亲打麻将赢了钱心情好，连带着莫念这个月的生活费也多了二十块。这可够她吃十顿早饭，或是五顿中饭了，要是能够多幸运几次，她也不会因为偶尔被扣的生活费，吃不上饭饿肚子了，毕竟她试过，只喝水并不能顶饱。

　　莫念在方红英不耐烦的眼神下，匆匆收拾好东西，走出家门。此刻她是仍是喜悦的，然而这份喜悦在她书包肩带断裂的时到此为止。

　　莫念站在路边手里抱着不能再背起的书包，望着放在地上的两个大纸袋子，分不出手来提。看着不时经过的拉着箱子的同校学生对她指指点点，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分明上一次她已经重新缝了书包肩带的，可是为什么它又断掉了？

　　梁淮坐在车上，有些无聊，他不想去思考今天爷爷叫他提前回学校的原因，只是随意的浏览窗外的风景。

　　车因为等红灯而停了下，他看见前面那个路口站着一个穿他们学校校服的女生来来回回的搬东西里，许是顾及东西会被别人拿走，只是小段小段的挪动。看见那人被太阳晒红的脸，他还是决定去帮帮她。

　　“张叔，等会儿到前面那个路口，你停一下，帮一下那个女生吧，那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红灯结束，车子开到了路口，梁淮推门下车站到了，那个女生的面前：“同学，你也是返校吗？我看你东西挺多的，一个女生也不太方便，我送一送你吧，把东西放到车上，我们一起去学校。”

　　莫念扭过头去不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她不愿意上车，也不敢让梁淮碰她的东西。

　　梁淮看出她的抗拒，还以为她是怕遇上骗子，也对，女孩子出门在外是应该小心。他转身进到车里，拿出了自己的校服：“你看，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是高二一班的梁淮，虽然可能有点自恋，但是你应该认识我吧，这下可以上车了吗？”

　　莫念本想拒绝，却不料张叔下了车，直接提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大纸袋，放到后备箱里。莫念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敢低着头对他们说谢谢，这才上了车，怀里抱着书包，不敢放下。

　　梁淮看她有些害怕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了的人家，仔细想来，这种行为确实有些鲁莽了，他降下车窗，让莫念能够清楚的看见外面，感受到风，不会因为呆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而害怕。

　　莫念低头手里攥着书包断掉的那根带子，梁淮来同她搭话，她也只说谢谢，不敢提自己的名字。

　　她怎么会不认识梁淮，他是优秀学生代表，学生会主席，也是同学私下里公认的校草，家里有钱，他本人又帅又绅士，还是一位全科学霸。

　　莫念跟其他学生一样，站在主席台下听他发言，看他领奖，见过太多次。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才让受到帮助的她感到惶恐，她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怕他知道，她就是那个又穷又臭，不会做人，背地里乱嚼舌根，不讨人喜欢，成绩也不好的废物莫念。

　　虽然并不知道，一年级间流传的话，会不会让他听见，但莫念还是不想说。那些话不全是真的，她确实很穷，但她身上一点都不臭，她几乎每天都有洗澡，也有洗头，衣服虽然看起来不干净，但那只是因为洗了太多次，有些变形褪色发黄，但她都洗得很干净。

　　她总是不讨人喜欢，她也知道，但是她并没有在背后乱讲别人的坏话，没有那样丑恶的乱嚼舌根，虽然成绩也确实不太好了。

　　……

　　那天的相遇，好似一场梦，梦醒了，莫念十分清楚自己应该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只是有一次，她如往常一般站在主席台下看他发言，而班上那个有些恶劣的女生，却是因为英语很好，被请上去，两人站在一起分享学习的经验。

　　看见这一幕，莫念心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也许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也可以离那个人站得近一些。

　　然而转念一想，母亲说过，等她满了18岁就不会再拿一分钱给她，往后的吃穿住行，全部都需要她自己负责。想到大学高昂的学费，她退却了，那样的生活本不该是她肖想的，还是听从外婆的安排，高中毕业后就进厂工作，包吃包住，还有钱拿。

　　她嘴上说着算了，可心里那个念头却愈发浓烈，再一次，学校为他颁发市级奖项时，莫念认了，她还是想试一试，去靠近那个站在台上发光的人。

　　即便，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只要她努力过，纵使遗憾，亦不后悔。

　　有了明确的目标，自然是好的开端，只是当她真的开始下笔学习，想要上进，想要拾起先前丢掉的东西时却很难，她几乎要放弃这份痴心妄想。

　　但或许是上天怜悯，她在语文这一科目很快显现出优势，从原来的平平无奇泯然众人到一跃成为答卷范本，她的作文也被层层上交，最终获得了市级二等奖的荣誉。这一次，她是与梁淮一同走上的讲台，即使还有另外一个人，这场三人行，依旧叫她食髓知味。

　　她不再埋怨数学的复杂，物理的恼人，除了语文，其他差的丢人的学科也在稳步提升。

　　以往那些不友善的老师，同学也都不再轻视她，嘲讽她，不再只看着她家庭的贫穷，她身上穿着多么旧的衣裳，反而发现她的上进与聪慧，转而变成了一种友好的接纳。

　　以前，莫念为了融入集体，做过许多愚蠢的事情，然而当这份迟来的友谊与接纳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却没了接受的心思。

　　之后的日子里，她依旧独来独往，靠着写征文的微薄稿费，与学校老师特意为她申请的贫困补贴，攒下钱买了一部型号很旧的手机，只要400块钱。

　　她通过网络了解了很多东西，还知道在网上写文章是有钱拿的，于是她便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网上看小说，学着写小说，渐渐地她从总是被拒稿，到后来的能够在比较前端的平台上固定写书。

　　花费了大概四个月的时间写废了六十万字，她达成了这个转变，之后每个月她都能拿到800元的基本全勤，有时候运气好点，还能拿到一两百元的礼物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