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一枚酸秀才

23、你是在以什么身份问我

　　晚上九点，陆尘从公司回到了家里，他坐在沙发上，等着程砚秋回来。
　　程砚秋昨日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回来了，今日陆尘想问问程砚秋，他这番怪异的行径，有没有什么别的深意。

　　十点钟，程砚秋回到了家里，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陆尘，电视上的内容从英文纪录片，跳转到了英语新闻，再跳转到了英文电影，陆尘切电视频道的速度很快，最后停到了泰国的狗血剧上。
　　程砚秋没有坐在沙发前，而是先下了酒窖，拿出了一瓶酒，而后到了厨房，找了两个杯子，拿到沙发前，但是只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着。
　　陆尘看了看茶几上的酒瓶，年份挺长，称得上名贵，杯子根本不是品此类酒的杯子，看得出来，程砚秋不过是单纯的想把自己灌醉。

　　陆尘看着电视上浮夸的台词，心里想着，程砚秋要真想自己遭罪，还不如跟电视上学一学打巴掌，言语施暴什么的，这样跟自己结婚，既给了自己婚姻的约束，又不过问自己，给自己自由，吊着不上不下真难受。
　　难道他是单纯把这看成了利益的交换？
　　“程砚秋，你什么时候染上的酒瘾。“
　　程砚秋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而后一饮而下。
　　“过年的时候吧，记不清了。”
　　程砚秋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暗红的液体淡淡地散发着香气。
　　“喝酒能睡得很好。“
　　酒里泛起了微醺的醉意，程砚秋舒适的仰起了头，在这最醉朦朦的感觉中，放慢了自己所有的思想。
　　“程砚秋，你这般行径，是破罐破摔，还是在让人放松对你的警惕啊。”
　　陆尘看着电视说这话，像是在讨论剧情一样。
　　程砚秋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下似的，皱了皱眉，而后慵懒地看着陆尘。
　　“你呢，你是在以什么身份问我。”
　　“是我的爱人，还是陆婕的弟弟。”

　　陆尘看着电视，漫不经心地说着。“你知道的，我姓陆。”
　　程砚秋点了点头，一脸自己听到了的淡然。
　　“无可奉告。”

　　“程砚秋！”陆尘加重了语气，脸也跟着转了过来，看向了程砚秋，程砚秋侧着头，看着陆尘的神情，神情很冷淡的样子。
　　“陆尘，你为什么生气呢？”
　　陆尘恼怒地神情像是透过程砚秋的眼睛映到了自己的眼睛里。对啊，他为什么生气呢，为着程砚秋有了酒瘾，为着他颓唐的样子，为着他散漫的神情？
　　“你应该开心才是，我早日喝倒了，你不就还能和卫景过几年恩爱情长的好日子。”

　　程砚秋闭上了眼，还是像陆尘这样，完完全全地倾倒在亲情这边，感情分明的好，否则像他这般，爱恨交织，爱而不得，恨而不能，搅得成一股子浆糊，纷纷乱乱的强。
　　程砚秋继而懒懒地开口道，“但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和他没有可能。”
　　“你就在我身边，慢慢等着好了。”

　　陆尘觉得这场面有些讽刺，就给自己也倒了杯酒，酒醇香不已，果然是好酒。
　　“程砚秋，你说我破坏了你和宋霖的感情，现如今，你也坏了我和卫景的姻缘，我们真是不相上下。”

　　程砚秋连眼都没有睁，当初的说的话不过是寻个由头，让陆尘离开自己，现如今说这些都没了什么意义。

　　今天的醉意来得尤其的快，酒精很快就攻陷了程砚秋的大脑，迷迷糊糊地，程砚秋感觉自己好像睡过去了。
　　睡过去好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没法一下下地掠夺他的神识了。
　　怎么不早点知道，酒这种东西的好呢。
　　他并不是不知道的
　　只是之前，他把这当作了罪恶与堕落的助手。
　　之前是什么时候呢？

　　“该死的…!”赵棠生气的嘟囔着，把手中的酒杯砸向了玻璃窗上，酒杯应声而碎，落了满地的渣滓。
　　程砚秋叹了口气，机械式地收拾了起来。
　　不知生了什么变故，家里的资金状况一落千丈。父母之间的争吵也变得越来越激烈。父亲收拾了行装，说有个好生意要做，挽救家里的现状，只是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只留给了家里一个背影。母亲的精神状况也变得很差，每天过的浑浑噩噩的。

　　程砚秋几度想要张口，都纠结地闭上了嘴，等到晚上终于等不住了，战战兢兢地对母亲说，
　　“妈，明天学校要缴费的。“
　　赵棠有些痛苦地看着他，
　　“都是因为你，你那该死的父亲把你扔给我，让我尽这养育的责任。”
　　自责的心涌上程砚秋的心，他便不再说话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每一天，赵棠都是恨恨的眼神，看着他，看着这间诺大的房子，看着外面冷酷的光，程砚秋并不喜欢母亲这副样子，就减少了和她的接触，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母亲因为醉酒留下的烂摊子。
　　收拾的时候，赵棠总是小声的嘟囔着，程砚秋听不太清，也不想听清。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沓现金，程砚秋拿着那笔钱，觉得烫手的厉害。
　　父母的结合更多是因为门当户对，程砚秋小时候也接受了许多的爱意，只是大难临头，这份裹着蜜的幻境便被骤然而来的打击拆了个粉碎。
　　爱也就没有了。

　　母亲有的时候会哭，看着自己之前的照片，笑意灿烂，脸上没有一点沧桑与憔悴。
　　程砚秋觉得，这些是他造成的。
　　赵棠会抱住他哭，说他真可怜，有的时候会无缘由的发怒，说都只因为他，因为她父亲，他们这些该死的男人。

　　程砚秋看着桌前做好的饭菜，有些意外，她的母亲把自己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通，就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家境优渥，世事不经的样子。
　　他的母亲恢复正常了，有了正常的交际，对他像之前一样，温柔，包容。
　　母亲变得越来越快乐
　　程砚秋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妈，你去吧。”

　　去做什么，程砚秋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的母亲是想要离开，这股子把她无缘由扯入深渊的泥潭。
　　他不想再做拽着他母亲的那只手，他的母亲是很美丽的，是很爱自己的。
　　因为他，母亲成了母亲，也就磨损了自己的魅力。
　　程砚秋在飞机场送别了母亲和他的爱人去了国外，回到家里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和多到可怕的各种生活用品和食物。

　　黄昏的阳光照在了床上，萧瑟和孤寂像是戳破的气球里面的烟花，飘飘洒洒，落了满屋。
　　程砚秋也学会了呢喃。
　　“这样好啊，这样省地听些抱怨了。”
　　“以后也不会因为钱发愁了。“
　　“多好啊，妈妈变得很开心啊。”
　　程砚秋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强撑起了个笑意，“真不知道自己难过些什么。“

　　学校的学费和房子的费用续上了，程砚秋就继续回到了课堂，一个人上下学。小时候学的所谓独立的课程，完完全全地派上了用场，为了省掉开销，程砚秋辞去了母亲雇的月嫂，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的房间，电视播放着夸张的音效，冰箱门久久地没有关，发出了“嘀”的声音，电脑里打打杀杀的声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唯独没有训斥的声音。
　　程砚秋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谁能比他更潇洒。
　　不过放纵地过了一段日子之后，幼时的良好教养就把他的生活习惯给再次扳了回来。他看着打打闹闹的课堂，只要在这个班级里，他和其他同学们便没有什么不同。
　　夏天的夜里渐渐升起了凉意，街道上三三两两的都是结伴的行人，程砚秋从银行取了钱出来，用作下个月的生活费，然后准备去商店买些生活用品。
　　母亲留的钱不少，但需要计划着花，毕竟她新的丈夫是没有抚养他的义务的，而自己作为母亲不快乐的过去，也想省了跟母亲要钱的必要。
　　看了看表上显示的时间，程砚秋感到有些孤单，也有些无助，脑里的话自顾自地吐了出来。
　　“现在已经很晚了，去超市的话可能就赶不上末班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