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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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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人闻言俱是一怔,只见从堂外款款走来一个玄色身影。邹雨师定睛一看,只看到皎洁月色下的倾城无双。他身边的方予璧猛地笑了一声,道:“原来苏大公子也来了。”
苏西漠然道:“方大人好生算计,我怕鸿儿涉险,特意过来一看。”他的眼睛在堂中一扫,定在了邹雨师身上,不禁笑了出来,“原来邹大老板也在,幸会。”
邹雨师心中不定,勉强道:“幸会。”他抬起头,正对上苏鸿的眼光,心中一跳。对方朝他笑笑,他的心扑通得更厉害,一阵阵无力感泛上心头。
那女鬼沉默许久,突然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冷笑道:“我当方大人怎么如此胸有成竹……原来是早有伏兵!妾身驽钝,着了大人的套了。”
方予璧面无表情回道:“废话少说,束手就擒才是!”
窈窕娘子笑道:“就擒?怎么就?方大人难不成有栓得住鬼魂的镣铐?”
方予璧凉凉一笑,答道:“好办,叫娘子回魂即是。”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逼向窈窕娘子,“我方判要人,想必阎王大人也要给几分薄面。”
窈窕娘子勉强后退,极力冷笑道:“大人也未免太自信了些。”
方予璧不语,苏鸿却提着枪一步跨了出来,淡淡地说道:“黑白无常勾魂使,阴阳无隔随意行。”
听罢此语,不光窈窕娘子,连邹雨师也脸色大变。他颤颤巍巍指着面前的人,问道:“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苏西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方予璧侧过身,笑容冷过月光:“捉鬼的人。”
邹雨师心下一定,眼前突然发黑,再度昏了过去。
邹大老板醒来的时候,外面正是连绵细雨,兀地使人感觉凄凉。他慢腾腾坐了起来,顺手从榻边的茶几上拿过茶壶,向嘴里灌了两大口。凉茶下肚,他晃了晃浆糊一样的脑袋,开始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
赵允常死了,顾樵身首分离。
莫名女子索命,人鬼难辨;
方予璧胸有城府,静观其变;
苏鸿在月光下出现,身边伴着苏西,带着四品带刀侍卫的官衔;
邹老板不堪忍受,两次晕倒,不省人事,胆小中带着一点悲伤,叫人唏嘘。
他放下茶壶,提声道:“既然来了,就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老朋友了,不用拘礼。”
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衣苏鸿含笑走入,昨晚的肃杀已经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影子。邹雨师恍惚了一下,绽出来一个大笑脸,跳下来拉住他道:“你可是来了,一年不见,叫我想得紧。”
苏鸿笑着坐下来,问道:“感觉可好些?”
邹雨师忙点头,笑道:“怎么突然到京里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新近被封了四品侍卫,上京赴任呢。”
邹雨师怀疑地看他一眼:“你愿意做这官?”
苏鸿毫不在意地笑笑:“也没什么,不过是受人之托,做一段时间。”
邹雨师看了他一会,复又笑道:“即使这样,咱们可得好好聚聚。”说罢,似有所感地叹了一声,“可惜老赵去了,不然带你去他那儿热闹一下,那家伙,最喜欢人多。”
苏鸿笑笑:“是么,可我见他住得倒蛮偏僻。”
邹雨师摆摆手:“要不怎么招了个租客……哎,谁曾想到会遇上这么个事!算起来,还是我害了他。”
“你也别难过,和你并没有直接关系。”苏鸿安慰道。
一时间一室静寂,好不尴尬。
邹雨师佯咳了两声,转着脑袋四下看看。不禁问道:“苏大公子呢?”
苏鸿笑道:“去大理寺了。”
邹雨师一惊,瞪圆了眼睛,喃喃道:“别人躲不及的地方,他自个儿就去了?大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苏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邹雨师瞥了他一眼,道:“你也怕那白脸判官?”
苏鸿一愣,仰头一叹,道:“惊弓之鸟,惊弓之鸟。”
邹雨师不解地瞧着他,他苦着脸,倾身上前,悄声道:“他那气势和阿西有几分相像,我一瞅着,心里就发毛。”
邹雨师“哈”地一声,心里隐隐泛着苦味。
大理寺狱中森森严严,火把明灭不定,阴沉枯朽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出。牢门的根根木桩如铁杆伫立,威严不可侵犯。
狱卒静静地站在牢房之外,脸上的表情木然沉默。牢门内侍卫带刀,为首的男子红袍耀眼,他旁边站着的玄衣男子,两人均一言不发地打量眼前匍匐在地的女子。
那女子乌发披散,白衣委地,一双妙目殊无色彩。她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巨大的镣铐深深扣在腕上,直嵌入肉中。
方予璧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嘴角逸出一抹笑容,向那女子道:“窈窕娘子当真什么也不说?”
那女子抬起头来,倏忽一笑,甜声道:“奴家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方予璧眼睛一眯,冷酷地说道:“娘子什么也不肯说,下官可就顾不得怜香惜玉了。”
窈窕娘子轻笑道:“奴家混迹红场多年,可不曾听说过方大人是怜香惜玉之人。”她眼珠子一转,风流婉转地说道,“别说那才色无双的秦家大小姐,就是那九重天上的昭华公主,都不曾得到大人半分和颜悦色呢!”
方予璧笑着柔声道:“娘子自是与别人不同,可教顾生为你神魂颠倒,抛家不顾,如今连性命也去了,方某区区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不足挂齿。”
“奴家不敢,只是被弃若敝履之人,报这负心之仇,实在无其他。”
苏西在旁边听着,突然冷冷道:“娘子一幅绣图千两,却落得酒席陪客的下场,引出这许多故事,实在是叫人唏嘘不已。”
一抹异色从窈窕娘子脸上掠过,她仍旧巧笑道:“公子说笑了,奴家一幅绣图连令堂的一支绣菊都及不上,不过糊口而已。奴家突逢变故,不得已入了娼门……”
“赵四,上刑具!”方予璧冷喝一声。下首的侍卫应了一声,不多一会,就窸窸窣窣扛过来一套刑具。苏西似有惋惜地“啧啧”两声,叹道:“方大人果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方予璧微微一笑,忽地目中精光一闪,出手快如闪电,顷刻间卸了窈窕娘子下巴,冷笑道:“娘子这舌头可以用来招认事情,可不能用来自杀。”
窈窕娘子面色惨白,双肩不停抖动,旁边的侍卫早过来粗暴地扒光她的衣服,露出洁白如玉的胴体。方予璧眯着眼睛在她全身扫视,冷声道:“娘子有没有想到什么?”
窈窕娘子垂着双目,颤抖了一会,突然睁大双眼。牢房外的狱卒猛然惊呼起来,只见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直深入房里。
苏西眼中瞳孔一缩,银光一迸,一根针扎向窈窕娘子,她眼睛一翻,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