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向阳》符由

2、忆中人 逛gai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为了适应新学期，课间操是必不可少的，但长期待在家里，等回到学校真正跑的时候多少会有些吃力。

　　就在那个夜晚，曲向星心底暗暗定下了几个目标，第一先从保持身体健康开始。

　　“快醒醒！快醒醒！赶稿啦！赶稿啦！”

　　这是曲向星的起床铃声。

　　曲向星垂死病中惊坐起，抬手把闹钟关掉后又躺了回去，内心纠结的一批，天气好热，好想再多睡一会儿。赖床人眯着眼摸寻着衣服，得到洗脸刷牙这一系列事情做完以后，曲向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全副武装后曲向星推开门准备迎接清晨的空气，下一秒看到的却是对门的准同班同学。

　　曲向星尬笑：“好巧，你也出来晨跑吗？”

　　“不是，我回来点东西，准备去早餐店。”纪城屿带着一大包的东西从家门口走出来。

　　“咕——”“呃……一起去吗？我还没吃饭。”这不争气的胃。

　　纪城屿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

　　曲向星跟着纪城屿，一路上越看越眼熟，着不就是他经常去的早餐店吗。

　　早餐店的一旁有棵老树，上面挂着一个颇有年代感的灯笼，但也有几个年代没那么久。毕竟曲向星小时候只见过新挂的灯笼，没见过挂灯笼的人。

　　店长爷爷坐在门口扇着扇子，手里晃动的蒲扇笑呵呵的特别和蔼。

　　“爷爷早上好啊！”曲向星这个时候跟平时的状态是不一样的，给人一种喜笑颜开的感觉。

　　“哈哈，早上好啊，小星星。”

　　这一声小星星给纪城屿搞懵了，这是早就认识了？还挺熟？顿了顿迟疑了那么几秒才开口，说：“小星星？”

　　曲向星下意识的朝着纪城屿看了一眼。

　　爷爷挥着蒲扇拍了一下纪城屿，说：“阿城，你不记得了？等会儿我再跟你讲。”转头就问曲向星想吃什么，这么久没来今天爷爷请他吃。

　　纪城屿把东西放进后厨，拐回来说：“爷爷，你先歇着吧，他吃什么我给他弄，你们聊。”

　　爷爷：“我老头子身体硬着呢，你弄就你弄。”话锋一转爷爷说：“星星啊，这个就是爷爷之前跟你经常说的我那个孙子。”

　　曲向星调大音量说：“纪爷爷，他最近搬到了我对门儿，是新邻居。”

　　纪爷爷：“这样啊，搬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这爷俩真是太不像话了。”

　　端着油条豆腐脑的阿城突然出现。

　　纪城屿解释说：“没，就我一个人住，他们偶而来看看我而已，爸妈他们还在老宅住，搬到那里的那天，他也来帮忙了。”

　　爷爷离开去了后厨，只剩纪城屿和曲向星坐在树旁的小桌上，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树荫底。纪城屿一边吸着豆浆，一边拿刷着手机；曲向星把豆腐脑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着，突然问：“那是你亲爷爷吗？”纪城屿一顿，吸豆浆的声音停下了，咽下那一口豆浆后纪城屿回答道：“如假包换。”

　　曲向星接着问：“那几个灯笼是你挂的吗？”曲向星顺势指了指老树那边。

　　“是啊。”

　　话题终结。

　　曲向星一言不发，眼神有些呆滞，想起了什么。

　　在以前，他几岁的时候就会自己跑来买早饭，吃完再回去。

　　想起有一回下了大雪，自己跑出去买早餐，冻的通红的手里攥着几块钱，站到店门口傻傻的等，冷了就搓一搓手。

　　不知道等了多久，纪爷爷从门后出来，看见就这么几岁大的小朋友在这样的天跑出来，不免有些惊讶，纪爷爷应该是猜到小朋友在店门口要干什么了，于是抢先一步说道：“小朋友，今天闭店，雪下的很大，不开张。”

　　小朋友当时难过极了，他不知道下雪天不开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没有人，只知道肚子饿了，想吃饭。

　　纪老爷子看不得小孩儿伤心，问：“你跟我来，爷爷的小院在后面，爷爷给你做好吃的。”小孩吸着鼻子点头说好。

　　纪爷爷先是给他拿了个还在冒热气的豆沙包给他，然后去给小朋友熬了一碗热腾腾的粥。

　　小朋友捧着碗，咕嘟咕嘟的喝着，心里想的都是好喝。

　　“你叫什么名字？我姓纪，你可以叫纪爷爷。”

　　“我叫曲向星，乐曲的曲，向日葵的向，星星的星。”

　　“小星星，家里没人给你做饭吃吗？”

　　小星星摇摇头说：“没有，保姆阿姨回家了没人做饭。”

　　“要不你以后有空就来爷爷这儿，爷爷给你开小灶。”两个人一问一答。

　　曲向星喝完最后一口，抿了抿嘴，答应说好。

　　记忆的片段短暂但深沉。

　　回到现实，曲向星问：“小时候你经常来这里吗，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纪城屿想了想回答道：“你是指冬天那段时间吧，那时候我爸妈把我带去三亚度假了。”

　　曲向星若有所思说道：“那你有没有见过我妹妹啊，当时他们应该也去了。”

　　纪城屿：“你妹妹叫什么？”

　　曲向星：“柠希。”

　　“呃……”纪城屿撇了撇眉，心里默默感叹，世界真小啊。纪城屿接着说：“你妹妹很……强势。”

　　“啊？？展开说说？”

　　纪城屿：“当时小孩儿们都跑到外面的沙滩捡贝壳去了，你妹妹也在其中，然后他跟我看上了同一片贝壳，我先拿到了，但你妹妹一把抢了过去。”

　　曲向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后来怎么了。”

　　纪城屿：“她说那是她先看上的，说是要带给哥哥，我也没再去抢。”毕竟纪城屿和曲柠希的年龄差不多大，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跟别人争执。

　　曲向星感觉有点开心，扯了扯嘴角，嘿嘿，小贝壳确实落到了他手里。

　　开学前的这些天，两个人约定好一起晨跑。几天下来跑着跑着曲向星觉得身体机能也比原来好多了。

　　倒计时最后一天，曲向星给好朋友松卓尔发信息。

　　Q：在不在。

　　松子：怎么了？

　　Q：采购东西去吗。

　　Q：我再带个朋友一起去。

　　当这条消息出现在松卓尔的聊天框时，松卓尔高兴的在床上来回翻滚，笑的傻呵呵的。身为曲向星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朋友，松卓尔从记事起就跟他认识，但松卓尔一直都很奇怪，明明曲向星也很优秀，但身边好像并没有几个人，反而都很排斥。

　　再后来，在其他人看来他就连后妈的女儿都比不上。一个看起来外表冷冰冰的人和一个看起来就热心肠明事理的人。

　　选后者的占大多数。

　　松子：你跟新朋友一定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松子：我就不去了

　　Q：好吧

　　曲向星起身收拾了收拾，敲了敲纪城屿家的门，门还没开，曲向星心里已经默念了不下一百次别紧张。

　　当曲向星紧握的拳头马上要再次砸向这位邻居家的门时，门，开了。而那一拳重重的打在了纪城屿的身上。

　　曲向星倒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采购点学习用品之类的，如果去的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纪城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惊到了，曲向星之前除了松卓尔叫他出去，其他时候是真没和别人怎么说过话，想故作镇静，发现自己的表情在别人看来有点儿太高冷了。

　　看见这位敲门的邻居表情似乎冷淡了许多，纪城屿为了邻里之间关系和谐，还是答应了。

　　纪城屿：“那你先等我收拾收拾，等会儿我还要去药店买点阻隔剂。”

　　曲向星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说：“No problem。”

　　……

　　两个大男人骑着一辆电动车。

　　第一站：某光文具店。

　　才进文具店，曲向星就觉得特别精神，虽然自己学习不咋地，但是文具多的一批。逛了一圈，纪城屿买了几个笔记本和两盒笔芯；而曲向星这边的画风就显得有些诡异。

　　手里提着两袋不同的纸，另只手还攥着几只随身笔和几个a6的正方本，胳膊下还夹着几本笔记本。

　　纪城屿：“你买这么多纸用来画画？”

　　“不然我拿来擦屁股？”显而易见，曲向星条件反射，说话没过脑子。

　　“……”纪城屿沉默了。

　　这人怎么有两幅面孔。

　　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好在收银员姐姐率先打破沉默，一边笑一边扫描着商品。

　　“哈哈哈，现在的学生可真幽默啊。”收银员看这个小同学长的乖乖的，说出这种话，反倒有一种反差萌。

　　当曲向星跟一个人相处时，总是时不时怼别人几句，这是少年在经历风雨，

　　出了门以后，曲向星一股脑的追上纪城屿，他不敢拉着别人的手，只是拉了一下胳膊，又立马把手收了回来，带有点愧疚感低着头说：“我不是有意要怼你的，抱歉，就是随口一说……”

　　但语气稍显平淡。

　　“没事。”纪城屿说。

　　尽管纪城屿说没事，但曲向星这位哥心里还是有些怕，毕竟人能混到十六七岁却只有一个朋友也是不容易，曲向星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药店，我去买阻隔剂，你是beta，用不着，我一个人去也行。”纪城屿望了望不远处的药店。

　　曲向星反手随便指了指，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腕，手腕下，有一颗小小的棕色的痣。问：“是前面那个吗？”

　　纪城屿无意瞥见那颗痣，他没见过哪个男生的皮肤那么白，如果掐一下，也许很容易留下痕迹吧。

　　纪城屿没注意只是应了一声“嗯”。

　　站在纪城屿前面的曲向星大手一挥，说：“不远，一起去。”

　　路不长，中午的话，依旧盛夏骄阳，柏油马路似乎都是滚烫的，曲向星带着帽子，耷拉着眼皮，觉得太阳晒得有点难受，有点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长腿不免有些吸引注意。

　　曲向星拉了拉帽子，到了药店门口，曲向星感受了一下药店的室温，然后又退了出来，他不喜欢陌生人突然窜出来问他需要什么。

　　“我在这等你，你快点。”沉思了两秒后曲向星说道。

　　纪城屿才转身，曲向星就蹲在台阶上，看蚂蚁搬家。虽然纪城屿才进去了两分钟，但是曲向星感觉似乎已经过去了两个世纪。

　　“接电话，快接电话！接电话，快接电话……”这，是曲向星的来电铃声。

　　曲向星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听到电话的另一头说：“喂，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曲向星觉得跟他妈得了心脏病一样，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是极光出版社的编辑，请问您是moonlight月光吗？”浑厚的大叔音从电话另一头穿出来。

　　曲向星愣了一下道：“呃，我是。”然后又接着说：“合同对吗，我已经寄过去了，明天你们应该能收到。”

　　编辑：“哈哈，很少有要求这么少要求的新星人气作者这么爽快。”停了几秒，从电话那头穿出一些稀碎的键盘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编辑大叔接着说：“还有就是，你知不知道十月末的颁奖会。”

　　“我收到邀请函了，你们出版社本部也在那附近吧，到时候有空我会去的。”

　　“行，你忙吧，再见。”

　　“再见。”

　　这一声再见后，对方便撂了电话。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夕阳的余晖映射在少年的侧脸，长长的发尾在八月的暖风中飘动，暖栗色的发丝被照成了金色，曲向星抬手拉了拉帽子，仰了仰头，难以藏匿的喜悦暴露在了一旁在等待的人眼中。

　　那一眼，纪城屿似乎感受到了那份一眼万年的心动。

　　也许在更早的之前，自己就对眼前人心动过。记忆中的脸愈来愈跟记忆的那张脸重合，纪城屿如此想到。

　　怎么可能，太荒唐了。